第一百三十八章 三份軍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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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軍雖然悍勇,但在絕對的實力和精心設計的埋伏面前,根本無力迴天。

有清兵想用鳥槍,但剛結隊返回,槍中並未裝彈。

此時再想裝彈,根本來不及。

弓矢破空聲、刀兵碰撞聲、慘叫聲、怒吼聲交織在一起。

血花不斷綻開,屍體一具具倒下。

那些被押解的俘虜,有些已撿起刀砍斷繩子,持刀加入戰局。

阿穆爾麾下的這個牛錄,共計三百人,其中披甲兵六十人、白甲護軍十人,餘丁與雜役兩百三十人。

在朱慈炯大軍的兩面夾擊、傳奇精銳的絕對碾壓之下,根本無還手之力。

不到半柱香時間,戰鬥便徹底結束。

鎮外的清軍被盡數殲滅,無一逃脫,地上鋪滿了清軍的屍骸,鮮血染紅了鎮門前的道路。

【伏殺鑲白旗牛錄300人,降卒100人,獲得氣運值4800點,額外獎勵1000點。】

【繳獲財物折算白銀:1300兩。】

【繳獲軍械:戰馬33匹、火槍10杆、三眼銃15支,披甲60副、白甲10副、長刀80柄、長矛100杆、弓箭50副、箭矢2000支。】

【繳獲糧秣:乾糧80石、風乾牛羊肉100斤、馬料8石。】

“清理戰場。”朱慈炯走下城樓,“我們需要離開了。”

“是!”

傳奇精銳和親衛步兵開始補刀、搜身、收集戰利品。

王大富帶人安撫俘虜,分發乾糧清水。

朱慈炯走到俘虜群前,目光掃過眾人。

這些百姓大多面黃肌瘦,身上帶著新鮮的刀傷或是箭傷。

清兵連傷口都沒有處理,這些人只能死死捂住傷處。

王大富馬上安排親衛給傷員簡單包紮,再帶著親衛去鎮內收貨。

“你們是哪裡人?”朱慈炯問。

一箇中年漢子抬起頭,顫聲道:“回……回將軍,我們是京城周邊各村的……”

“清軍說我們私通‘朱三皇子’,要押回去審問……”

朱慈炯點點頭,正要說話,俘虜中突然走出一人。

他撲通跪倒在地,聲音激動得發顫。

“朱大人……”

朱慈炯一怔。

那人抬起頭,火光映出一張佈滿風霜的臉,約莫四十來歲,眼中含著淚光。

“你是……”

“小人是楊維垣楊大人門客,派去京城聯絡舉旗者的趙貢生。”

那人哭道,“半個月前,小人才從李家村出來。”

朱慈炯想起來了。

楊維垣確實派過兩個人離京,聯絡那些打出“朱三皇子”旗號的義軍,讓他們潛伏待機。

“原來是你。”

朱慈炯並不認識此人,觀其氣運值,顏色倒是不及楊維垣那般黑。

“你怎麼會被俘?”

趙貢生抹了把淚。

“小人聯絡了三支義軍,約好暗中積蓄力量,等待時機。”

“可前幾日,韃子突然大舉清剿,說是要根除‘朱三皇子’餘孽。”

“我們那支義軍被堵在下寺村裡,血戰一場,死傷大半,剩下的……全在這兒了。”

他指向身後那幾十個青壯。

“這些兄弟,都是鐵了心反清的義士!”

那些青壯看到朱慈炯的兵殺人手段,聞言紛紛跪地。

“求將軍收留,我等願效死力!”

朱慈炯看著他們,沉默片刻。

“起來吧!先安頓下來,以後有的機會殺韃子。”

眾人喜極而泣,連連叩首。

一青年小聲問趙貢生,“趙大人,此少年是哪位將軍門下?”

趙貢生瞪了他一眼,“別亂猜測。”

“你告訴其他人,誰也別亂打聽這位朱大人身份。”

隊伍重新開拔。

騾車載滿物資,戰馬馱著繳獲,四五百俘虜相互攙扶著跟在後面。

傳奇精銳和親衛步兵護衛兩側,警惕地掃視四周。

朱慈炯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張坊。

鎮門洞開,鎮內死寂。

城外的官道旁,又多了一地鑲白旗的屍體。

次日辰時,張坊鎮外五里處。

三匹鑲白旗探馬沿著官道緩緩而行。

馬背上的哨騎眼神疲憊。

為首的什長巴彥打了個哈欠,正準備去拒馬河飲馬,鼻尖翕動。

“什麼味兒?”

另外兩人也聞到了。

那味道順著晨風飄來,混雜著血腥,還有某種難以言喻的腐臭。

“是從張坊方向……”

一名年輕哨騎臉色微變。

巴彥心頭一緊,猛地抽鞭。

“快!”

三騎如箭般衝向張坊鎮。

越靠近,那氣味越濃。

當鎮門出現在視野中時,巴彥勒住了馬。

身後的年輕哨騎直接吐了出來。

鎮門洞開。

門洞兩側,整整齊齊碼著兩座京觀,從下往上壘成錐形。

最頂上插著鑲白旗的五邊旗。

旗面被血浸透,在晨風中僵硬地擺動。

人頭面部朝外,彷彿在凝視每一個看向它們的人。

巴彥認得那些臉。

最下面幾層,是雜役和餘丁。

中間是披甲兵。

最上面那三顆。

“扎克丹牛錄……”巴彥聲音發顫。

旁邊那顆,是白甲護軍隊長額爾敦。

而最頂端那顆,面容扭曲猙獰。

赫然是前些日才奉命搜尋周邊村落的阿穆爾牛錄!

“進、進去看看……”

巴彥強壓著嘔吐的衝動,策馬緩緩靠近。

鎮內景象,讓這個打了十幾年仗的老卒渾身冰涼。

長街上屍橫遍地,血已凝成黑褐色。

所有屍體都被扒光了甲冑,傷口多在咽喉、心窩。

巴彥翻身下馬,走到一具白甲兵屍體旁蹲下,仔細檢視傷口。

三稜狀,入肉極深。

這種兵器,他從未見過。

“不是普通反軍。”巴彥站起身,臉色鐵青。

“走,立刻回報!”

午時,涿州城外清軍大營

中軍大帳內,死一般寂靜。

固山額真愛新覺羅·拜音圖一身石青色蟒袍,腰間懸著順治帝親賜的腰刀。

他年約四旬,面龐瘦削,眼窩深陷,顴骨高聳。

此刻,那雙眼睛裡透出的,不是皇族的雍容,而是經年沙場磨礪出的陰鷙與狠厲。

拜音圖是清宗室,貝勒巴雅喇之子,努爾哈赤異母弟之後。

他是豫親王多鐸最信任的副手。

拜音圖不僅是鑲白旗的固山額真,更是多鐸南下戰略的實際執行者。

此刻,他面前攤著三份軍報。

第一份,黑虎山方向。

哈爾巴甲喇派出十二支搜尋小隊,七支失聯,三支遭襲僅數人逃回。

確認敵軍採用“化整為零、遊走獵殺”戰術。

第二份,漢“譁變”。

至少三處戰場發現漢兵屍體極少,疑似降兵倒戈,與山中亂匪合謀襲殺旗兵。

第三份,剛剛送到,還帶著張坊的血腥氣。

鎮內六百鑲白旗將士全滅,人頭築成京觀。

阿穆爾牛錄在鎮外遭伏擊,無一生還。

“好,好一個朱三皇子。”

拜音圖緩緩開口,讓帳中站著的五名甲喇額真齊齊打了個寒顫。

他拿起張坊的軍報。

“哈爾巴現在何處?”

“已率三百披甲深入黑虎山腹地,昨日酉時後便再無訊息傳回。”

拜音圖笑了。

笑容冰冷。

“三百披甲,進山兩天,音訊全無。張坊一個牛錄,一夜之間被屠了個乾淨。”

他站起身,走到帳中懸掛的輿圖前。

“諸位,我們鑲白旗自太祖皇帝起兵以來,可曾受過如此羞辱?”

無人敢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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