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家哄騙寡母改嫁(1 / 1)
“娘,你看那邊,那人比旁人多長半個頭!”
姜梨見她娘沒有抬頭看的意思,撅起嘴放下了筷子。
她今年七歲,前世是中醫博士和格鬥冠軍,一場車禍,胎穿到了這身體裡。
兩歲時,秀才親爹去省城趕考路上墜了崖,孃親便日日以淚洗面。
好在爺奶都是好的,這次隔壁王嬸家提了門親事,她便和爺奶直接哄著孃親前來王嬸家吃喜酒。
實則是藉著吃喜酒,相看相看。
秋娘嘆了口氣,只好抬頭往那邊匆匆瞥了一眼。
便撞見了一雙冷肅的黑眸。
她似嚇著了一般,迅速又垂下了頭。
這人長得最少八尺有餘。
婆婆姜田氏在一旁看著著急,“那是村東姜峰家,村裡人就是閒的才亂喊他閻王,姜峰不過是看著兇,你別怕。他那娘子生了他家老三後,就一直在榻上養著,姜峰走鏢賺的銀子全給他娘子買藥了,愣是多吊了幾年命。”
“去年孩兒他娘得病走了,姜峰帶著三個男娃不再與人打交道,才來了那些莫須有的壞名聲,王嬸說她被那家救過,以性命保證那家人是好人。”
小姜梨也像是聽明白了似的點點頭,“聽起來是個好爹。”
秋娘猛地咳了起來,一張臉漲得通紅。
姜田氏趕緊給她拍拍背。
秋娘氣順了,趕緊柔聲對姜梨說道,“小孩子不能亂說話。”
姜梨吐吐舌頭,埋頭繼續和大雞腿奮戰。
王嬸是村裡唯一的媒婆,口碑很好,一場喜酒吃了足兩個時辰。
一家四口又留下幫王嬸收拾,最後走幾步跨進了家門。
門才關上,姜田氏便迫不及待地問道,“秋娘,你覺得姜峰咋樣?”
秋娘愣了下,很是疑惑,“娘怎麼這麼問?”
公公姜大牛拿起菸袋在桌上敲了下,“梨兒這麼小,不能沒爹,日後怎麼說個好親事?”
沒爹又沒兄弟,一個女兒家嫁去夫家,出點事能找誰撐腰?
秋娘看著姜梨眼眶泛了紅。
是她這個當孃的疏忽了這點。
姜梨握住她枯瘦的手搖了搖頭,“孃親,梨兒沒事,我只想孃親開心!”
親爹走後,孃親食不下咽,愣是瘦得快成了皮包骨,為了孃親能往前看,她才配合爺奶積極撮合這門親事。
寡婦配鰥夫,誰也不嫌誰。
秋娘想到今日見到的那人,一個粗人,身邊的三個兒子卻衣裳乾淨,是個會照顧人的。
姜田氏繼續勸著,“兩家離得這麼近,你帶著梨兒想回來了就回來,這始終是你們娘倆的家!”
這話令秋娘動容,她十六歲被公婆買來,說是買,其實是救了她的命。
那年鬧饑荒,她隨著難民走到了這,餓得倒在了路上。
沒有路引和戶籍,想留在姜家,就只能嫁進來。
相公不僅是她的夫君,更是她的恩人。
若不是公婆相勸,還要為梨兒考慮,她是準備為相公守節一輩子的。
姜大牛又加了把火,“看不上這家,就再看下家,但必須改嫁。”
屋裡沉默了好一會,秋娘最終細語道,“我嫁。”
姜梨高興地一拍木桌,木桌立馬出現了一道裂痕。
她趕緊鬆手。
這新木桌才打來半個月,姜大牛閉了下眼,去了院裡吧嗒著菸袋。
姜田氏摸摸她的頭,“梨兒沒事,改天咱去打個石桌。”
孫女這麼大的勁也不知道隨了誰…
三日後,三月初十,宜嫁娶,安床。
兩家都很低調,沒有敲鑼打鼓,更沒有大辦宴席。
聘禮在秋娘點頭當日便送來了。
五兩銀子,五匹細布,五隻雞。
這聘禮下得不輕,便是比黃花閨女也不差。
姜峰帶著孩子來迎親得很早,一家四口都換上了乾淨的細布衣裳,收拾得齊整。
他是為了找個幫他看著孩子的續絃,走鏢一去離家不知多久,他不放心孩子。
他給王嬸一說,王嬸就說秋娘合適。
娶續絃也是三個孩子都贊成的,孩子娘走得早,三個孩子性子一個比一個怪,但出乎意料地都同意了這門婚事。
門口,姜田氏將一支銀鐲戴在秋娘手上,眼眶紅紅地拍了拍她的手。
這麼些年,她心裡早將秋娘當自己閨女了。
“聽孃的,好好過日子。”
秋娘沒蓋紅蓋頭,換了一身藕色齊腰素襖裙,挽著低圓髻,鬢邊別一朵小小的淺紅絨花。
她是二嫁,是不能再用大紅的。
她紅著眼點點頭,一手牽著姜梨,跟著姜峰朝前走去。
聘禮原封不動全變成了嫁妝,隨著秋娘一起走了。
姜田氏看著六人的背影,聲音哽咽,“他爹,你說我們做得對麼?”
姜大牛摟住老妻的肩,“放心,姜峰要是敢欺負秋娘,就是拼了我這老命也會把她娘倆搶回來。”
走了半個時辰,便到了姜峰家。
姜梨沒急著看她的新家,而是觀察著她的新家人。
那個被叫閻王的繼父,左額上一道斜劈長痕,指著最大的一間屋給孃親說著,“你們娘倆住這。”
他常年不在家,佔著這屋也是浪費。
姜梨直搖頭,“不行!”
姜峰沒不高興,面無表情地看向姜梨。
不等秋娘問,姜梨又開了口,“爹和娘今夜可是洞房夜!”
秋娘的臉紅得滴血,趕緊伸手捂住她的小嘴,“小孩子不懂事亂說話…”
不用問也知道,肯定是公婆教梨兒這麼說的!
姜峰黑黝黝的一張臉看不出變化,後頸連著耳根卻紅得明顯。
最小的繼子眨眨桃花眼,拉住了姜梨的手,“好妹妹,洞房是什麼啊?好玩麼?”
這個新妹妹看著軟軟乖乖的,一看就很聽話!
姜峰提著他的後衣領就往院裡走。
姜佑辰兩腿使勁踢著,“爹,你放開我!好妹妹還沒和我說話呢!”
秋娘捏了下姜梨柔嫩的腮幫子,“以後不準說這個。”
姜梨撅著嘴奧了一聲。
都成親了,怎麼能不洞房呢?
一旁最高的繼子冷著臉,一言不發地出了院門。
他只有一個娘,葬在山腳下。
同意爹娶妻,不過是不想爹孤單一人,卻不代表他接受新家人。
秋娘心裡咯噔了一聲,這個孩子看來不歡迎她們母女倆。
最後剩的這個繼子倒是臉上掛著笑,“我叫姜佑謙,以後我就是你哥哥了,叫聲哥哥來聽!”
姜佑辰不好使喚,這個新妹妹倒是看著可以好好使喚。
姜梨衝他翻了個白眼,拔腿就跑了。
秋娘攔都攔不住,無奈地扶了下額頭,“佑謙,妹妹她小…”
話還沒說完,姜佑謙也跑了。
一邊跑還一邊喊,“你站住!”
“你跑什麼啊!我又不會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