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恩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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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太醫嘆口氣,“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姜梨沒回,這現象無論是在大乾,還是在前世,都是這樣的。

薛太醫叫住夥計,“傅辭安置在了哪間屋子?”

夥計恭敬地給他指了指。

薛太醫點點頭,帶姜梨朝那走去,“小梨兒,你愛讀醫書,這點極好。若是不讀,你今日便想不到接斷筋。”

姜梨趕緊點頭,又說道,“我看記載華佗開腹前,會將刀在火中烤過,這是為何?”

薛太醫摸摸鬍子給她解釋,“若是傷口遇髒水,便容易發熱紅腫,繼而化膿,瘍醫便都會用火燒刀,燒針。”

姜梨點點頭,“那師傅,若是接斷筋,睡的床榻,屋子裡,無法用火烤過,用艾草燻烤如何?”

薛太醫摸摸鬍子,點點頭,“可,艾草和雄黃一起。”

姜梨仰著腦袋,“師傅你的手也需再三酒洗。”

薛太醫兩眼發亮,“在理,到時你和為師一起,不僅得洗為師的手,你也要洗。”

姜梨直點頭,“還有那些擦汗的帕子,都得燻蒸過。”

到時她會一一仔細備下。

薛太醫本不看好此事,被姜梨說得也忍不住躍躍欲試起來,若真成了,可是惠及千古,澤被後世!

姜梨也忍不住笑臉盈盈,她敲了敲木門。

“進。”裡面傳來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

師徒兩人推門而進。

只見傅辭一身雅青細布長衫,洗淨後的眉目清雋,氣質疏朗,風骨自存。

姜梨有些意外,只是沐浴一番,換上乾淨衣物,此人簡直是大變樣。

薛太醫眼角抽了下,僵在了門口。

傅辭衝他溫潤一笑,“薛太醫不必在意,此傅辭非彼傅辭,與傅家再無相干。”

傅家必然以為他早死外面了。

薛太醫這才放下心來,若真是治死了傅辭,還讓傅家知道了,麻煩必然不少,他是很怕麻煩的。

姜梨見他桌上有沾了筆墨的紙,湊上前去看。

【公鉞親啟。

展信之時,吾已辭世。此生唯憾,未能報姜梨恩公萬一。願君念及舊情,力所能及,護其周全。】

旁邊還有一封也是同樣的意思,寫給靜川。

她忍不住看向傅辭,“我不是你恩人,你若是努力活下來治好腿,更是我的恩人。”

傅辭回道,“無礙,這兩位好友肯定也會看好你。”

“他們不知你出了意外?”

傅辭搖了搖頭,“公鉞遠在邊境,靜川已遊歷三年,杳無音訊。”

薛太醫摸摸鬍子,“見你狀態大好,不錯,今日你先歇息一二,明日再開始。”

也是命途多舛的悲苦人。

傅辭點點頭,“好,薛太醫這可有閒書借我看?”

薛太醫搖搖頭,“只有醫書。”

這是他的習慣,在京城,家中有除了醫書之外的書,也是有隱患的。

姜梨摸摸下巴,“傅先生,我有個兄長即將參加縣試,你若有空可否點撥一二?”

就傅辭和師傅的幾句言談,她便覺得這傅辭背景絕不簡單,寫的信又文采斐然。

一方面是為姜家考慮,姜佑安能考過縣試,對姜家誰都好。

一方面也是為傅辭考慮,她和師傅很忙,每日在他身旁並不多,有個人和他說說話,對心情也會好很多。

病人心情好,可是極利於病情的。

薛太醫回想收徒那日,見到的兩個小子看起來都不像是讀書人,估計是另有其人。不由感慨,姜家人當真不少。

傅辭點了頭,“好,帶他來看看。”

若是太過愚笨之人,他必然會勸他放棄。

科舉極看天分和努力,若不是能走這條路的人,一門心思咬牙走,只會是徒勞浪費年華。

姜梨直點頭,薛太醫緩緩打了個哈欠,站起了身,“老朽得先去歇息一二,先行告退。”

傅辭便傾身向他行了一禮,“薛太醫慢走。”

姜梨也起身了,“我去背藥典。”

傅辭點點頭,看著她小小的背影。

這小女孩把他從絕望中拉出來了兩回,怎麼能不是恩人。

若不是她,他現在還在牆角自暴自棄,盼著了卻此生。

忙碌的一日很快過去,仍是姜大牛來接她回家。

一見到她,便從她手裡接過了那三盒點心,孫女這手可是救死扶傷的聖手,不能提點心累著。

“祖父,你今日見過二哥哥了麼?”

姜大牛點點頭,“我沒給他說家中起火的事,我看他和上次見時不太一樣了。”

這麼一說,姜梨也好奇了,“怎麼不一樣了?”

目前這三個繼兄裡,她對姜佑謙是最親的。

姜大牛從袖袋裡摸出了個絨花,“這是他給你買的,說你戴肯定好看。一下懂事了許多。”

雖然性子還是風風火火的,當時非要跟著他回家,他好說歹說才把他留住了,嘴皮都要說冒火了。

姜梨接過絨花,水紅小圓花,做得很精緻,她戴在了頭上。

她生得極是標緻,發如鴉羽,面若凝脂,眼似秋水橫波,鼻若懸膽,小小人兒站在那裡,便如一幅精緻的仕女小像。

“好看,咱梨兒真是會長,全撿的好的長!”姜大牛忍不住誇著。

真不知道將來會便宜了哪家小子,再等等吧,讓梨兒在身邊多呆呆。

姜梨也笑了,她屋裡有枚銅鏡,這幾日吃得有油水,她皮膚沒那麼蠟黃,也長了點肉,沒那麼骨瘦如柴,確實好看了許多。

穿的衣裳也更好了,孃親和祖母兩人白日除了做飯收拾屋子,其他時候都在給全家做衣裳。

兩人剛到家,姜梨就一溜小跑回了自己屋裡。

她惦記懷裡那荷包已經很久了,在懸壺齋又不便開啟,就怕賊惦記。

荷包挺沉,一開啟,裡面裝了好些銀子。

姜梨把它倒在桌上,數了一遍,整整二十兩。

這夠租這宅子近兩年了,跟著師傅一塊,真是一點不用擔心錢財的事。

她沒打算把這二十兩再給孃親,銀子還是自己身上有點安心。

姜梨將荷包放在了褥子下,放家裡倒不怕被偷。

她笑著走出了屋子,看著正圍在長桌前的祖母。

姜田氏看著三盒點心,有些饞,卻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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