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把嬌嬌安頓到你家裡去住(1 / 1)
王老婆子正罵得起勁的嗓子瞬間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雞,戛然而止。
她那張老臉刷地一下白了,瞬間頭皮發麻,額頭上冒出了一層豆大的冷汗。
這老太婆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眼前站著的可是整個軍區最年輕有為、手握實權的祁團長!
“哎喲,那個啥……我家孫子困了,吵著要睡覺了!”
王老婆子嚥了口唾沫,隨便扯了個乾巴巴的爛藉口。
她一把死死拽住胖孫子的胳膊,腳底抹油似的溜了個沒影。
看著那老太婆落荒而逃的背影,軍屬嫂子這才轉過頭,心疼地拍了拍秦冉冉的手背。
“大妹子,別理那種老潑婦,大院裡有嫂子們罩著你呢,別怕!”
秦冉冉強壓下眼底翻湧的酸澀,努力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輕聲謝過了她。
等到熱心的嫂子端著飯盒走遠了,四周再次安靜下來。
祁雲澈轉過身,臉頰上閃過一抹不自在的暗紅。
他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幾分侷促的歉意。
“剛才……剛才我那是情急之下才脫口而出的。”
“要是不這麼說,你以後在軍區家屬院就真的寸步難行了,你別怪我壞了你的清譽。”
秦冉冉垂著纖長的睫毛,情緒低落得像是一隻被大雨淋溼的幼貓。
“祁團長,我都懂的,您這是為了維護我。”
她緊緊揪著衣角,嗓音裡帶著濃濃的自責和疲憊。
“對不起,是我沒用,又給您添麻煩了。”
聽著她這副小心翼翼的懂事模樣,祁雲澈只覺得心口像是被鈍器狠狠鑿了一下。
他忍不住伸出溫熱粗糙的大手,僵硬卻輕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是一番低聲的安撫。
兩人沒再多耽擱,祁雲澈拎著帆布包,一路將秦冉冉送到了軍區對面的招待所。
他跟前臺的值班幹事亮了證件,仔細叮囑了一番,親自把秦冉冉安頓進房間後才退了出來。
眼看著小姑娘情緒暫時穩定了,祁雲澈立刻轉身大走出了招待所。
他攔了輛吉普車,臉色鐵青地直奔軍區醫院而去。
他今天倒要看看,秦晉那個不長腦子的蠢貨到底是不是真被鬼迷了心竅!
他覺得自己非常有必要,跟秦晉好好地、徹底地談一談!
吉普車在醫院樓下猛地剎停,祁雲澈帶著一身冷冽的寒氣,大步邁上了三樓。
“砰”的一聲,他連門都沒敲,直接推開了302病房的門。
病床上的秦晉正靠在床頭上,一抬眼瞧見進門的祁雲澈,眼睛瞬間亮得跟兩百瓦的燈泡似的。
“你可算來了!”
秦晉壓根沒察覺到祁雲澈渾身散發著的低氣壓,大喊出聲。
“你來得正好,趕緊幫個忙,幫我安頓一下嬌嬌!”
秦晉指了指坐在床邊乖巧倒水的袁嬌嬌,語氣裡滿心理所當然的熟稔。
“我那宿舍好些天沒打掃了,亂得沒法落腳,嬌嬌一個女孩子住著不合適。”
“反正你那是單門獨戶的團長家屬房,寬敞得很,一直也沒個女人住!”
“你先委屈幾天,幫我把嬌嬌安頓到你家裡去住著!”
秦晉一邊說,一邊拍著大腿大包大攬地做著承諾。
“等我這傷好了,把家裡收拾利索了,我立刻就把我這寶貝親妹子給接回去!”
而坐在病床邊的袁嬌嬌則是放下了手裡的搪瓷缸子,微微低下頭,臉頰泛起兩抹嬌羞的紅暈。
她欲語還休地咬著下唇,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滿含春情,無比羞澀地朝祁雲澈那張冷峻非凡的臉龐看了過去。
聽到這荒唐至極的提議,祁雲澈原本就黑沉的臉色瞬間裹上了一層刺骨的寒霜。
“秦晉,你腦子裡裝的都是泔水嗎?”
“這是你認回來的親妹妹,你讓她大半夜住進我家,這像什麼樣子?!”
秦晉被罵得一愣,濃眉一皺,顯然對祁雲澈這副抗拒的態度十分不以為然。
“老祁,你這話是怎麼說的,咱們倆可是出生入死的過命兄弟啊!”
秦晉拍了拍自己寬闊的胸膛,理直氣壯地拔高了音量。
“我這受著傷沒法全心全意照顧親妹子,讓你搭把手,這點小忙你都不願意幫我?”
祁雲澈冷笑了一聲,猶如看傻子一樣看著病床上那個一根筋的蠢貨。
“我是個什麼情況你不知道嗎?”
他挺直了寬闊的脊背,語氣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我一個光棍單身漢,家裡大半夜留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同志住下,傳出去還要不要臉面了?”
秦晉砸吧砸吧嘴,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原來好兄弟是顧忌著男女大防呢。
他想著祁團長平時在部隊裡就是出了名的作風嚴謹、不近女色,應該只是考慮到兩人的名聲,並不是真生自己的氣。
“行行行,你說得也有道理,是我想得不夠周到。”
秦晉也不生氣,大大咧咧地擺了擺手,順勢退了一步。
“那這大晚上的,嬌嬌一個女同志出去也不安全,你就當幫哥們跑個腿。”
“你受累給幫幫忙,親自送嬌嬌去對面的軍區招待所開個房間先坐下,這總行了吧?”
坐在一旁的袁嬌嬌聽到祁雲澈毫不留情地拒絕了同居的提議,心裡頓時閃過一絲極其不爽的暗惱。
她原本還盤算著近水樓臺先得月,藉著住進團長家屬房的機會,好好跟這個男人拉近關係呢!
但袁嬌嬌也是個慣會做戲的,心裡的不甘轉瞬即逝,臉上立馬又掛上了那副嬌滴滴的乖巧模樣。
“那就太麻煩祁團長了,嬌嬌先在這裡謝謝您了。”
她細聲細氣地開著口,一雙水光瀲灩的眼睛像是帶了鉤子似的,又往祁雲澈身上黏了過去。
可祁雲澈壓根連個眼角餘光都沒施捨給她。
他直接邁開長腿,走到病床邊,一把拉開那把掉漆的摺疊木椅坐了下來。
“去招待所?我看用不著這麼麻煩了。”
祁雲澈雙手交疊搭在膝蓋上,目光直挺挺地看向了秦晉。
“你恐怕不知道吧,昨天晚上秦冉冉紅著眼睛,連口水都沒喝,徹夜未眠地在這病床前守了你整整一宿!”
祁雲澈微微俯下身,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冷笑。
“秦晉,我就納了悶了,秦冉冉這個你口中的‘假妹妹’都能做到的事情,怎麼換了這位‘真妹妹’,就嬌貴得做不到了?”
“難道這所謂的血脈親情,還比不上人家一個假冒的來得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