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誰怕誰(1 / 1)
他低著頭,小聲在嘴裡嘰裡咕嚕地反駁著。
“哪裡像了……我看一點都不像,分明就是個母夜叉。”
“再說了,我媽走的時候我才幾歲啊,留在我腦子裡的印象早就已經很模糊了。”
“我現在也就只能透過家裡那張泛黃的黑白照片,才能勉強想起媽媽到底長什麼樣子。”
秦晉越說越覺得自己委屈,聲音越來越小,活像個被欺負了的二百五。
秦老爺子現在是連開口罵他的力氣都徹底喪失了。
老爺子深吸一口氣,狠狠地給了他一個比天還要大的白眼,乾脆轉過頭去,看都不想再看這個蠢貨孫子一眼。
而另一邊,秦建國帶著三個年輕人,已經風風火火地趕到了門診樓的化驗科。
軍區醫院的走廊裡瀰漫著一股濃重且刺鼻的消毒水味。
秦建國大步走到化驗科的視窗前,深吸了一口氣,對著裡面的白大褂醫生開了口。
“大夫,我們要給這兩個丫頭驗個血型!”
“我們要看看到底誰的血能對得上,看看誰才是我秦建國如假包換的親生女兒!”
視窗裡的年輕醫生顯然是被這首長家搞不清親生孩子的狗血戲碼驚了一下,但也很快恢復了極高的專業素質。
“同志,驗血型是可以的,但是咱們得按規矩走流程。”
醫生遞出來一個指引牌,指了指樓下的方向。
“你們得先去一樓大廳的收費視窗排隊掛號,然後再找門診的醫生開出抽血的單子。”
“有了單子,拿著本人的證件,才能過來抽血化驗。”
站在一旁的祁雲澈聽到這話,連好看的劍眉都沒有皺一下。
“我去辦。”
男人低沉磁性、透著無盡安全感的嗓音在走廊裡響起。
祁雲澈沒有任何猶豫,極其自然且迅速地接過了這個跑腿的活兒。
他甚至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別人,修長筆挺的長腿一邁,轉身就朝著樓梯口走去,背影利落又透著幾分急切。
在等待單子的時間總是顯得格外漫長難熬。
長椅上,袁嬌嬌死死地併攏著雙腿坐著,整個身體緊繃得像是一張拉滿的弓。
秦冉冉則像個沒事人一樣,姿態慵懶地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她微微偏過頭,清冷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坐立難安的袁嬌嬌,突然勾起唇角嗤笑出聲。
“怎麼?”
“剛才在病房裡演戲的時候不是還大義凜然的嗎?現在知道怕了?”
秦冉冉毫不留情地開口嘲諷,清脆的嗓音裡滿是不加掩飾的輕蔑。
袁嬌嬌被精準地戳中了痛處,猛地抬起頭,眼神閃爍地拔高了音量給自己壯膽。
“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就是秦家如假包換的親生女兒,我身上流著秦家的血,我有什麼可怕的!”
袁嬌嬌強裝鎮定地挺起胸膛,死鴨子嘴硬地大聲反駁。
秦冉冉看著她這副色厲內荏的模樣,嘴角的冷笑越發擴大了。
“是嗎?”
“希望待會血型檢查的化驗結果白紙黑字拍在你臉上的時候,你還能保持住這份淡定。”
聽到“化驗結果”這四個字,袁嬌嬌的心臟猛地劇烈漏跳了一拍。
她緊張得連呼吸都不順暢了,雙手下意識地死死絞在一起。
巨大的恐懼將她包圍,她不受控制地把手指塞進嘴裡,焦躁得都快要把指甲給啃禿了。
這一幕,完完全全落入了一直站在不遠處沉默不語的秦建國眼中。
秦建國畢竟是在戰場上摸爬滾打、閱人無數的老將。
他有著極其敏銳的洞察力。
秦建國一直安靜地站在旁邊,用審視的目光,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兩個女孩子截然不同的反應。
袁嬌嬌的慌亂、心虛、強裝鎮定,以及那些極度不自信的小動作。
反觀秦冉冉,卻是滿臉的坦蕩、冷傲、底氣十足。
這些細微的肢體語言和表情變化,根本騙不了人。
秦建國眉頭微不可察地緊緊皺起,心裡已是若有所思,天平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開始了極大的傾斜。
然而,表面上看似穩如泰山、成竹在胸的秦冉冉,其實心裡並沒有面上表現出來的那麼輕鬆。
她雙手插在口袋裡,微微垂下眼簾,掩蓋住了眼底深處的一絲擔憂。
要知道,她重生前可是當了幾十年的鬼!
作為一個成天飄來蕩去、見多識廣的老阿飄,她吸收集納的各種現代科學知識可是相當豐富的。
秦冉冉心裡比誰都清楚,單單隻靠驗一個血型,是存在著極大侷限性的!
血型的遺傳規律有著太多的組合可能,並不能百分之百斷定確切的親子關係。
萬一袁嬌嬌那個冒牌貨的運氣就是那麼逆天,血型恰好就撞上了能和秦家夫婦對得上的結果呢?
驗血型這種手段,只能排除絕對不可能的親子關係,但不能作為一錘定音的唯一鐵證。
如果運氣不好,血型無法直接把袁嬌嬌釘死在恥辱柱上,那這個心機深沉的綠茶肯定還會借題發揮。
想到這裡,秦冉冉的眼神越發深邃冰冷,心裡已經開始飛速盤算起應對意外的下一步棋。
沒過兩分鐘,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就在走廊盡頭響起。
祁雲澈手裡捏著幾張單子,邁著那雙修長的腿,大步流星地走了回來。
他辦事的效率奇高,連氣都沒多喘一口,直接把單子遞給了視窗裡的化驗科醫生。
“家屬都在這兒了,現在就抽血吧。”
醫生接過單子核對了一下,拿出了消毒棉籤和針管,示意她們把胳膊伸進視窗。
秦冉冉倒是一點沒矯情,十分乾脆地擼起、袖子,把纖細白皙的胳膊搭在了墊枕上。
就在醫生剛拿著沾了碘伏的棉籤準備塗抹時,高大挺拔的祁雲澈突然上前了一步。
他像是一堵極其有安全感的牆,穩穩地擋在了秦冉冉的身側。
“別怕。”
祁雲澈微微俯下身,那平時對新兵蛋子總是冷酷無情的嗓音,此刻卻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醫生手法很輕的,就跟被小螞蟻咬一口一樣,一下就好了。”
他深邃的黑眸緊緊盯著那根尖銳的針管,彷彿生怕那針頭會把秦冉冉給扎壞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