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親生母親的遺物(1 / 1)
秦建國也在一旁立刻接上了話茬,語氣裡滿是對袁嬌嬌的不屑。
“你爺爺說得對!”
“袁嬌嬌那種遇事就躲閃、只會耍嘴皮子裝可憐的陰暗性格,看著就不像是我們秦家人!”
“我們秦家世代從軍,骨子裡流的都是光明磊落的血!”
“怎麼可能生出那種小家子氣、滿眼都是算計的丫頭?!”
聽著這兩位長輩一唱一和的堅定維護,秦冉冉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不可抑制地顫動了一下。
一股久違的、難以言喻的暖流,順著她的心房緩緩蔓延開來。
但她還是很快壓下了眼底的酸澀,保持著最後的理智。
“雖然有你們這些話,但我還是那句話。”
“在沒有真正能夠確定我們兩人身份的鐵證之前,你們還是先別下定論。”
“我不希望到時候空歡喜一場,更不希望讓那個女人抓到任何反撲的把柄。”
秦冉冉說到這裡,腦海裡突然閃過了一道靈光。
她想起了今天白天在整理自己的空間異能時,從角落裡收拾出來的一樣東西。
那還是她重生後,離開牛頭村時順手帶出來的“戰利品”。
秦冉冉裝作伸手去摸大衣的口袋,實則意念一動,從空間裡取出了一方用粗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物件。
“對了,說到證據,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她一邊說著,一邊當著三人的面,慢慢解開了那個打著死結的粗布包。
“這是我當時把那個瞎眼老光棍打暈、從鄰村跑回牛頭村後,趁著夜色潛入袁家偷出來的。”
“既然他們不仁不義,我十九年的心血也不能白白餵了狗。”
“我把劉玉珠藏在床底下磚縫裡的東西全給掏空了!”
秦冉冉冷冷地勾起唇角,將布包裡的東西攤開在了掌心裡。
藉著醫院樓下昏黃的路燈,幾件做工極其考究、雕花繁複的老金飾,瞬間映入了眾人的眼簾。
這幾件首飾的款式非常古老,絕對不是普通的鄉下供銷社能買得到的便宜貨。
“這些金飾的成色和做工,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在土裡刨食的農村婦女能擁有的。”
秦冉冉將金飾往秦建國的面前遞了遞,目光炯炯地看著他。
“秦首長,您仔細認認。”
“這些東西,是不是我親生母親當年留下的貼身物件?”
秦建國死死地盯著秦冉冉掌心裡的那幾件金首飾,瞳孔猛地一縮。
他那雙常年握槍、穩如磐石的大手,此刻竟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這……這是……”
秦建國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眼眶幾乎在一瞬間就憋得通紅,彷彿有一團火在燒。
他粗糙的指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對雕著纏枝蓮紋的金耳環,又摸了摸那個分量十足的老金手鐲。
最後,他的目光死死釘在了那塊刻著“長命百歲”四個字的長命金鎖上,再也移不開了。
“這是茵茵的東西!這真的是你媽媽當年留下的東西啊!”
堂堂一個流血不流淚的鐵血軍長,此刻竟像個弄丟了稀世珍寶又失而復得的孩子,聲音裡帶上了濃重的哭腔。
秦冉冉看著他這副情緒徹底失控的模樣,心裡其實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她冷冷地扯了一下唇角,將當年袁家人的陰暗心理剖析得明明白白。
“袁鐵柱和劉玉珠就是兩個賊心沒賊膽的鄉下泥腿子,一輩子沒見過什麼大世面。”
“他們心裡很清楚,這種成色極好、做工精細的老金飾來路不正,根本就不敢堂而皇之地拿去賣。”
“他們生怕一拿出來就會被人舉報,到時候被公安盤問,落個偷盜的罪名被抓去吃木倉子兒。”
“所以這整整十九年來,他們只能像防賊一樣,把這些金寶貝死死捂在床底最深處的磚縫裡,這才僥倖沒有遺失。”
秦冉冉一邊語氣平靜地解釋著,一邊將手裡那塊粗布連同幾件金飾一起,遞到了秦建國的面前。
“現在,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秦建國雙手顫抖著接過那沉甸甸的粗布包,就彷彿接過了亡妻沉甸甸的愛與囑託。
他枯糙的掌心一下又一下地撫摸著那冰涼的金飾,眼淚終於決堤,大顆大顆地砸在金燦燦的手鐲上。
“這副金手鐲,是我當年發了第一個月連長津貼,徒步跑了三十多里地,去城裡最老的那家銀樓親手給她打的……”
“那時候日子過得苦,連頓肉都捨不得吃,可你媽媽戴著它,笑得比吃了蜜還要甜。”
“她還摸著當時還沒顯懷的肚子跟我說,等生下了我們的寶貝閨女,就把這手鐲熔了,給你打一副小手鐲……”
秦建國一邊抹著混濁的老淚,一邊絮絮叨叨地回憶著那些深埋在心底的恩愛過往。
“這塊金鎖,更是你媽在懷上你之後,親自坐在桌前一筆一劃畫的圖樣!”
“她說,我們的孩子一定要戴上這把長命鎖,保佑她一輩子平平安安,長命百歲……”
“可是我沒用啊!我堂堂一個軍區首長,卻連自己的老婆孩子都沒保護好,讓她受了這麼多年的苦!”
看著眼前這個哭得不能自已的半百老人,秦冉冉一直豎起的防備尖刺,終於還是不可抑制地軟化了幾分。
她看著秦建國鬢角的白髮,心裡突然覺得很不是個滋味。
重活一世,她早就暗中調查過秦家這幾十年的情況。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秦建國自從妻子徐茵難產去世後,這整整二十年來就再也沒有動過續絃的念頭。
哪怕大院裡無數熱心腸的嫂子給他介紹過無數年輕貌美的黃花大閨女,他都鐵石心腸地全部拒之門外。
他硬是頂著長輩和組織的各方壓力,孤身一人拉扯大了傻大個秦晉,又滿世界地尋找失蹤的親生骨肉。
在這個男人喪妻後通常火速娶新媳婦的年代,秦建國對徐茵的這份深情與堅守,確實足夠讓秦冉冉動容。
秦建國足足蹲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壓下了心頭那陣翻江倒海的悲痛。
他站起身,抬起粗糙的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小心翼翼地從布包裡挑出了那塊長命金鎖。
隨後,他將金鎖遞到了秦冉冉的面前,通紅的眼神裡滿是慈愛與期盼。
“冉冉,其他的耳環和手鐲,爸爸就厚著臉皮收下了,權當是留個你媽媽的念想。”
“但是這塊金鎖,本來就是你媽媽親手為你準備的生辰禮,合該戴在你的身上。”
“現在,爸爸把它親手給你戴上,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