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沒證據(1 / 1)
小張的語氣裡也有些懊惱:“查倒是查了,可是袁鐵柱那個妹妹,這十九年來拖家帶口地搬了好幾次家!”
“周圍的鄰居全換了,根本沒人知道十九年前她家到底有沒有養過一個女嬰!”
“咱們連個證人都揪不出來,這線索算是徹底斷了!”
祁雲澈握著話筒的手指猛地收緊,手背上隱隱爆出了幾根青筋。
這袁家分明是早就串通好了完美的說辭,把當年的證據銷燬得乾乾淨淨。
“不過團長,這袁家現在可是雞飛狗跳,熱鬧得很吶!”
小張話鋒一轉,語氣裡頓時帶上了幾分農村人看大戲的幸災樂禍。
“劉玉珠偷漢子的事兒已經在村裡徹底傳開了!”
“袁鐵柱現在覺得腦袋頂上綠油油的,天天在家裡跟她幹仗,打得那叫一個慘烈!”
“更絕的是,他們家裡居然被小偷給整個搬空了!”
“連做飯的鐵鍋和鋪床的破棉絮都沒給留下,兩口子現天天坐在空蕩蕩的院子裡呼天搶地呢,說日子過不下去了巴拉巴拉的……”
聽到這話,祁雲澈那張向來冷峻如冰的臉上,終於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錯愕。
他腦海裡瞬間浮現出昨晚在招待所裡,秦冉冉當眾掏出那一堆金飾的傲嬌模樣。
那做工精細的金耳環、金手鐲、還有那把刻著“長命百歲”的沉甸甸的金鎖,全都是小丫頭從袁家順出來的。
祁雲澈深邃的黑眸裡閃過一抹若有所思的暗芒。
把袁家徹底搬空這種損招,絕對有那個膽大包天、睚眥必報的小丫頭的一份功勞。
可是,秦冉冉那麼瘦弱的一個小姑娘,胳膊細得彷彿一折就斷。
她到底是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地,把袁家整個房子給搬空甚至連根毛都沒留下的?
想到這裡,祁雲澈那總是繃緊的硬挺嘴角,竟不受控制地往上輕輕牽扯了一下。
這丫頭,身上的秘密還真是不少,簡直像個勾人的謎團。
但他很快就收斂了心神,對著話筒沉聲下達了新的命令。
“當年換孩子的事既然暫時查不到死證,那就換個方向查!”
“你帶人立刻去牛頭村的隔壁村,給我把那個買人的老光棍找出來!”
“給我死死地審,問清楚是不是袁家人親手把秦冉冉賣給他的!”
“既然袁家不承認掉包,那就先定他們一個人販子的罪名!”
“是!保證完成任務!”
結束通話電話後,祁雲澈一把抓起桌上的軍帽扣在頭上,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辦公室。
他直接開著那輛軍用吉普,一路風馳電掣地趕到了鎮上的供銷社招待所。
剛走到二樓的走廊,就迎面撞上了正準備去敲秦冉冉房門的秦建國和秦老爺子。
父子倆正高高興興地打算去邀請秦冉冉一起吃早飯。
秦建國一看到祁雲澈這張冷峻的臉,昨晚那股護犢子的邪火“蹭”地一下又冒了上來。
他那雙牛眼瞪得溜圓,活像防賊似的上下打量著眼前這頭想拱自家白菜的“野豬”。
“大清早的,你小子不在部隊待著,跑這兒獻什麼殷勤?”
秦建國粗著嗓子沒好氣地冷哼了一聲,身體還不動聲色地死死擋在了秦冉冉的房門前。
祁雲澈早就習慣了這位老首長的刀子嘴,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他啪地一聲立正,皮鞋跟磕碰出清脆的聲響,恭恭敬敬地敬了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首長,我是來彙報關於袁家調查情況的!”
一聽說是關於袁家的正事,秦老爺子立刻用手裡的黃花梨柺杖狠狠戳了戳秦建國的小腿肚。
“別在走廊裡丟人現眼,進屋說!”
秦老爺子臉色一沉,轉身率先走回了他們父子倆的房間。
秦建國雖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輕重緩急,只能惡狠狠地剜了祁雲澈一眼,跟著走了進去。
祁雲澈順手關上房門,將剛才在電話裡聽到的一切,一字不落地彙報了一遍。
聽到祁雲澈說袁家堅稱是雙胞胎,且大女兒在姑姑家養了半歲才抱回來時。
秦建國和秦老爺子臉上的表情,在同一時間變得極其難看且嚴肅。
房間裡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壓抑得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秦建國氣得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旁邊的木桌上。
震得桌子上的搪瓷茶缸蓋子“哐當”作響。
“難怪袁嬌嬌底氣能那麼足!”
“原來人家這一家子毒蛇,早就連退路都天衣無縫地安排好了!”
秦建國雙眼通紅,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恨不得現在就掏槍去斃了袁家人。
秦老爺子雙手拄著柺杖,手背上青筋暴起,那張滿是滄桑的老臉上佈滿了駭人的殺氣。
他微微閉了閉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嘶啞卻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當年阿茵肯定把咱們以後一定會回去找孩子的事,全都透底告訴了劉玉珠!”
秦老爺子猛地睜開眼,眼底滿是狠戾的精光,柺杖在地上重重地杵了一下。
“所以他們說不定在十九年前,甚至在兩個孩子剛出生沒多久的時候,就已經打定主意要狸貓換太子了!”
“他們故意弄出一個雙胞胎的幌子,就是為了日後不管怎麼查,都能讓他們的親生女兒順理成章地冒名頂替我們秦家的真千金!”
“不排除您推測的這種可能。”祁雲澈微微頷首,臉色嚴肅地接過了話茬。
“但現在最棘手的問題是,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我們根本沒辦法從法律層面上確認,秦冉冉和袁嬌嬌到底誰才是秦家真正的血脈。”
秦建國一聽這話,本來就壓抑在心頭的邪火徹底爆發了。
“這還用得著確認?!”
他煩躁地在狹窄的房間裡來回踱步,活像一頭被惹怒的暴躁公牛。
“你小子的眼睛是不是瞎了?”
“很明顯冉冉才是我的親生閨女,那個袁嬌嬌就是個鳩佔鵲巢的冒牌貨!”
祁雲澈不為所動,深邃的黑眸平靜地迎上秦建國那幾乎能殺人的目光。
“但您必須承認,不管是長相相似還是手持信物,在講究法理的層面上,這些都算不上鐵證。”
“說白了,現在就是沒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