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靈牌位(1 / 1)
三人總算是熱熱鬧鬧地動了筷子。
就在秦冉冉嚥下一塊軟糯入味的紅燒肉時,她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她放下了筷子,藉著伸手摸口袋的動作,意識瞬間探入空間。
等她的手再拿出來時,掌心裡已經多了一塊顏色暗沉、表面有些包漿的神秘木牌。
“秦爺爺,秦首長,有個東西我想給你們看看。”
秦冉冉一邊說著,一邊將那塊木牌輕輕地放在了木桌的正中央。
她目光緊緊盯著對面的兩人,試圖從他們的表情裡捕捉到一絲線索。
這東西,其實是她上輩子從袁嬌嬌那個冒牌貨手裡撿回來的。
上輩子,她那個粗枝大葉的傻大個親哥秦晉,不知道為什麼,總是經常一個人躲在角落裡,緊緊攥著這塊木牌偷偷抹眼淚。
袁嬌嬌那個綠茶婊慣會演戲,藉口說擔心哥哥看著舊物傷心過度,硬是打著“為他好”的旗號,強行把這木牌從秦晉手裡要了過去。
可那木牌一到袁嬌嬌的手裡,轉頭就被她嫌棄破舊,隨手給當成垃圾扔了!
既然能讓秦晉那樣的鐵血軍漢落淚當成寶貝,秦冉冉理所當然地認為,這絕對是秦家某位先輩留下的傳家、寶。
秦建國正扒拉著米飯,聞言抬起頭,毫不在意地將那木牌拿了過去。
他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粗獷的眉頭頓時擰成了一個死結。
“這上面歪歪扭扭刻的是啥字啊?”
木牌的正面,用極為古樸繁雜的字型深深刻著三個字。
秦建國雖然是個高階軍官,但對於這種咬文嚼字的老古董實在是一竅不通。
“看著像是小篆,跟鬼畫符似的,我是真認不出來。”
他隨手就把木牌遞給了坐在旁邊的秦老爺子。
“爸,您年輕時候念過私塾,您給掌掌眼,這刻的是啥玩意兒?”
秦老爺子漫不經心地放下筷子,伸手接了過來。
原本他也就是隨口一瞥,可當他的目光落在那三個篆字上時,他那雙原本渾濁的老眼猛地瞪得老大!
老爺子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甚至把木牌湊到了眼前,一字一頓地死死盯著看。
隨著他看清那三個字的內容,秦老爺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僅笑容沒了,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唰地一下綠到了脖子根!
“啪”的一聲悶響!
秦老爺子氣得一把將筷子狠狠地拍在了桌面上,震得桌上的紫菜蛋花湯都晃盪出幾滴。
周圍的食客被這動靜嚇了一跳,紛紛側目。
可秦老爺子已經顧不上什麼影響了,他胸口劇烈起伏著,指著那塊木牌的手指頭都在直打哆嗦。
“這上面用篆書刻著的三個大字,叫‘祁、雲、澈’!”
秦建國剛喝進嘴裡的一口湯,“噗”地一聲全噴在了地上,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在了當場。
秦老爺子氣得直拿柺杖杵地,那眼神活像是自家剛冒尖的水靈小白菜,已經被隔壁家的野豬給拱得連根都不剩了!
“你才剛回大院幾天啊,這小子連刻著名字的貼身信物都交到你手上了?!”
“他是不是早就對你圖謀不軌了!啊?!”
秦冉冉直接被老爺子這中氣十足的一嗓子給吼懵了。
她連連擺手,手裡的半截紅燒肉差點掉回碗裡。
“秦爺爺,您誤會了!我壓根就不認識這上面的字!”
秦老爺子氣得吹鬍子瞪眼,顯然是一個字都不信。
“不認識?這上面分明就是那小子的名諱!是不是祁雲澈那小子給你的?”
秦冉冉急得臉都紅了,趕緊急赤白臉地解釋。
“我發誓,這真的是我無意中撿到的!”
看她這副急得快要指天發誓的模樣,不似作假,秦老爺子撥出一口濁氣,這才勉強壓下心頭那把熊熊燃燒的邪火。
他重新拿起桌上那塊木牌,眯著那雙銳利的老眼,一寸一寸地仔細打量起來。
剛剛只顧著看上面的字,這會兒他倒是看出了些別的門道。
秦老爺子乾枯的手指在木牌邊緣反覆摩挲,粗糙的指腹劃過那些隱秘的紋路。
他的眉頭越皺越深,甚至快要擰成了兩個死結。
“爸,您看出什麼來了?”
秦建國趕緊拿衣袖擦了擦嘴角的湯汁,伸著脖子緊張地湊了過去。
秦老爺子沒有馬上搭理他,而是將木牌放在手心顛了顛分量。
“這木牌的材質,陰沉木的,摸著冰手。”
“這形狀、這打磨的邊角,還有這刻字的手法……”
老爺子抬起頭,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這玩意兒,怎麼看怎麼像是個縮小版的靈牌位!”
“這分明就是用來祭奠死人的東西!”
這話一出,就跟平地裡炸響了一記驚雷。
秦冉冉的眼睛猛然瞪得老大,滿臉都寫著難以置信。
她一把從老爺子手裡抓過那塊牌子,翻來覆去地死死盯著。
心臟在胸腔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靈牌位?!
上輩子的一幕幕,走馬觀花般在她腦海中瘋狂閃過。
那個總是粗枝大葉、傻呵呵的親哥秦晉。
那個流血不流淚的鐵血漢子,為什麼總是躲在無人的角落,緊緊攥著這塊木牌偷偷抹眼淚?
袁嬌嬌為什麼要打著“怕哥哥看著這塊牌子傷心難過”的幌子,處心積慮地把木牌要走?
因為這根本就是秦晉在緬懷他最好的生死兄弟!
秦冉冉的雙手止不住地輕輕顫抖起來。
她突然就意識到,上輩子,祁雲澈八成是犧牲了!
算算時間,袁嬌嬌找藉口要走這塊木牌的時候,剛好也就是三年後的事情!
這就意味著,祁雲澈離犧牲的時間,絕對不會超過三年!
秦冉冉瞬間恍然大悟。
上輩子她死後化作一縷遊魂,在人間飄蕩了那麼久。
她曾經也飄蕩到過軍區大院的門口。
她知道,部隊裡有明文規定,副營長級別以下的家屬是不具有隨軍資格的。
能住進那片軍區大院裡的,都是有了隨軍資格的高階軍官。
她一直以為,祁雲澈是那種級別高高在上的軍官,常年住在戒備森嚴的部隊或者軍區大院裡,她一個孤魂野鬼沒法靠近。
所以她才連這個名字都不曾聽聞,更沒見過他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