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還不到時候（1 / 1）
溫晴坐下來。
“週六交流會的事，你知道了？”劉主管問。
“知道。我在現場。”
劉主管沉默了兩秒，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鼎盛設計的方案，跟你正在做的方案，有多像？”
溫晴想了想。“核心理念一模一樣。剖面圖的結構也差不多。但細節上有差異，他們拿到的大概是初稿，不是最終版。”
“你的方案，有沒有給外人看過？”
“沒有。”
“公司內部呢？誰接觸過？”
溫晴猶豫了一下。“我的資料夾存在公司伺服器上，小組裡的人都能看到。上週我改了許可權，加了密碼。”
劉主管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溫晴，”他靠在椅背上，語氣緩了一些，“我相信你。但這東西傳出去，對公司的影響不好。競標在即，甲方要是聽到抄襲的傳聞，我們的方案再好也沒用。”
“我知道。”
“所以你接下來要做的，是把方案做到讓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他們抄你的初稿，你就做出他們抄不走的最終版。”
溫晴抬頭看劉主管。他表情很嚴肅，但眼神裡沒有懷疑。
劉主管始終是相信自己的。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溫晴的心裡多了些底氣。
“我會的，劉主管放心。”她說。
“好。去忙吧。”
溫晴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劉主管又叫住她。
“溫晴。”
她回頭。
“這事公司會查。你專心做方案，其他的交給我。”
溫晴點了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回到工位，她坐下來，開啟電腦。
小何坐在斜後方，正在改圖紙，看起來和平時一樣。
溫晴沒有看他。她開啟個人電腦裡的方案檔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初稿被洩露了，沒關係。她的腦子裡還有更多的想法，比初稿好十倍的想法。那些想法，小何看不到，林薇薇拿不到，誰也偷不走。
她開始改方案，沒有理會外界的議論。
晚上九點，溫晴才回到家。
玄關換鞋的時候，陸寒州操控著輪椅，從客廳滑了過來。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看起來是在等她。
“回來了？”
“嗯。”
“吃飯了嗎？”
“在公司吃了。”
她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揉了揉太陽穴。今天腦子轉了一天，現在停下來，反而嗡嗡地響。
陸寒州操控輪椅滑到她對面，看著她。
“怎麼了？”溫晴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
“你這兩天不太對。”
“沒有。”
陸寒州沉默地看著溫晴。
溫晴目光閃爍了一下，別開了目光。
陸寒州皺了皺眉，“出什麼事了？”
溫晴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說“沒事”，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工作上出了點問題。”她說。
“什麼問題？”
“方案被人洩露了。”
陸寒州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怎麼洩露的？”
“還不清楚。有人把我的設計思路提前公開了，在行業交流會上展示了一個很像的方案。”溫晴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現在外面有人說我抄襲。”
陸寒州沉默了幾秒。
“你有證據證明是你先做的嗎？”
“有。我的電腦裡有所有的修改記錄，時間從三週前就開始了。但對方把時間改了，看起來比我還早幾天。”
“能證明對方改了時間嗎？”
溫晴搖了搖頭。“我不懂技術。蘇千也許可以，但她最近很忙，我沒好意思叫她。”
溫晴口中的蘇千，陸寒州決定和溫晴結婚的時候，就已經調查過了，是可信之人。
陸寒州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早點休息。”他操控輪椅轉身。
“州哥。”溫晴叫他。
他停下來，偏過頭。
“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沒用？”溫晴的聲音很輕，“方案被人偷了都不知道。”
陸寒州看了她兩秒。
“你被人偷了方案，不是你的問題。”他說，“但是你在外面被人欺負了不跟我說，就是你有問題。”
溫晴愣了一下。
“下次有事，早點說。”他的語氣和平時一樣淡，但溫晴聽出了裡面的某種東西。
“知道了。”她說。
陸寒州“嗯”了一聲，操控輪椅走了。
溫晴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手機震了一下，是趙姐發來的訊息：「劉主管剛才跟我說，公司會查伺服器訪問記錄。你別太擔心，安心做方案。」
溫晴回了一個「好」，放下手機，上樓洗澡。
陸寒州回到房間，拿起床頭的電話，撥了陳光俊的號碼。
“上次讓你查的事，有結果了嗎？”
“陸總，還在查。論壇上的帖子已經處理了，但源頭指向一個叫鼎盛設計的公司。這家公司註冊資訊很模糊，背後的人暫時沒查清楚。”
“繼續查。另外，”陸寒州頓了頓，“光輝設計內部有人洩露了溫晴的方案。她會找蘇千幫忙，你暗中跟進接觸蘇千，幫忙查一下對方的方案檔案，看能不能找到時間上造假的證據。”
“明白，陸總。”
掛了電話，陸寒州坐在輪椅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湖璽莊園的草坪燈還亮著。
他想起溫晴剛才說的話——
“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沒用？”
不是。
他是覺得她太要強了。什麼都要自己扛，什麼都不肯說。被人欺負了不吭聲，方案被偷了不報警，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揉太陽穴，問他“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沒用”。
陸寒州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他似乎不喜歡這種感覺。
不喜歡她受了委屈不告訴他。不喜歡她一個人扛著。不喜歡她問出那種話。
但他更不喜歡的是——他現在能做的，只有坐在輪椅上，打電話讓別人去查。
他睜開眼睛，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還不到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