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工作的事情（1 / 1）
風波過去之後，日子恢復了正常的節奏。
溫晴每天上班改圖紙，下班回家做飯，偶爾加班到八九點，回來的時候陸寒州在客廳看檔案，兩個人說幾句話，各自休息。和以前一樣，又不太一樣。哪裡不一樣，她說不上來，就是覺得他看她的眼神變了一點——不是那種審視的、評估的，是那種……她說不清楚。
那天晚上，溫晴在廚房炒菜，端出來的時候看見陸寒州坐在客廳裡，面前攤著一本資料夾。
那個資料夾她很熟悉。牛皮紙封面，邊角磨毛了，裡面裝的是她從大學到現在所有重要專案的完整記錄——不是簡歷上那種精簡版，是每一條設計思路、每一版修改過程、每一張手繪圖、每一頁批註。她從來不給外人看，一直放在書房書架的最底層。
“你什麼時候拿的？”她把菜放在餐桌上。
“陳光俊幫我找的。”陸寒州翻到其中一頁，“這個專案，是你大三的時候做的？”
溫晴走過去看了一眼。是一箇舊廠房改造專案，她大學時的課程作業。
照片裡的廠房紅磚牆、鋼架結構、天窗破了幾個洞。她的方案是把廠房改成社羣活動中心，保留了原有的結構，加了幾個玻璃盒子，在屋頂做了一個公共花園。
“嗯，當時拿了學校的獎。”
陸寒州又翻了一頁。這次是一個濱水公園的競賽方案，她大四做的。圖紙上畫著蜿蜒的步道、階梯式的親水平臺、一個漂浮在河面上的咖啡館。手繪圖的線條很放鬆，顏色用的是淡藍和暖灰，看起來乾淨又舒服。
他看得很認真。不是那種隨便翻翻的看，是每一張圖都停很久，看她的設計思路，看她的手繪圖，看她寫在旁邊的批註。
有一頁她寫了密密麻麻的紅字，是對一個節點細節的反覆推敲，改了四版，每一版都畫了小圖。他把那一頁看了很久，像是在看她的從前。
溫晴站在旁邊，有點不自在。那些東西她很久沒翻過了，有些圖現在看覺得幼稚，線條不夠乾脆，比例也有問題。她伸手想合上資料夾。“別看了，都是學生時代的東西，沒什麼好看的。”
陸寒州沒讓她合上，翻到了下一頁。這次不是課程作業，是城南專案的完整記錄——從第一版草圖到最終定稿，每一版都有。第一版草圖畫得很亂，線條疊著線條，像一堆纏在一起的毛線。
第二版好了一些，有了基本的輪廓。第三版開始出現她後來用的那個核心概念。第四版、第五版、第六版，每一版都比前一版更清晰、更完整。最後一版就是中標的那版，乾淨利落，每一根線都有規劃和道理。
陸寒州翻了很久。
溫晴已經坐下來吃飯了，夾了一塊魚放在他碗裡。“先吃飯，涼了。”
他合上資料夾，放在旁邊的椅子上，端起碗。吃了幾口，忽然說了一句：“你很有天賦。”
溫晴愣了一下。“你這是在誇我？”
“我說的是事實。”他夾了一塊魚，放在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又開口了。“之前的事，對不起。”
“你道什麼歉？”
“我應該早一點幫你查清楚。讓你一個人扛了那麼久。”
溫晴看著他，筷子停在半空。他低著頭吃飯，表情和平時一樣，但那句話說得太認真了，認真到她不知道怎麼接。
“州哥，這不是你的責任，我們雖然結婚了，但是你沒有義務幫我的。”
溫晴說到這裡，頓了頓，隨後道：“沒有人有義務一直陪著我的。”
陸寒州沒接話，端起碗繼續吃。
溫晴也就不再提這個話題了。
吃完飯，溫晴收拾碗筷。她在廚房裡洗碗，水聲嘩嘩的，聽見客廳裡陸寒州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說了幾句什麼，聲音不大，她沒聽清。然後她聽見他說了一句——
“她的設計，比我想象的更好。”
溫晴的手頓住了。碗在水龍頭下面衝了十幾秒，她才反應過來，關掉水，把碗放進瀝水架。她站在廚房裡，盯著那個碗，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那句話。
比我想象的更好。
他什麼時候開始“想象”她的設計了？
她擦了擦手，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出去。陸寒州已經掛了電話，坐在沙發上看平板，表情和平時一樣。她把果盤放在茶几上，在他對面坐下來。
“誰的電話？”
“陳光俊。工作的事。”
溫晴“哦”了一聲，拿了一塊蘋果咬了一口。兩個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電視裡放著一個綜藝節目，主持人在臺上哈哈大笑，溫晴沒看進去。
“州哥。”
“嗯？”
“你剛才說的那句話，我聽見了。”
陸寒州的手指在平板上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