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破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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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是週五下午打來的。溫晴當時在公司,手機螢幕上跳出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海城,她猶豫了一下接了。

對方是個男人,聲音有點啞,聽起來五十多歲。他說他姓孫,是婉約設計的老員工,溫婉如在世時的財務主管。

“溫小姐,我……我有件事想跟你說。”他的語氣猶豫,像是在電話這頭下了好幾次決心才撥出去。

溫晴握著手機沒說話。

“有人找我了。他們讓我出面,說你從來沒管過公司的事,說你沒資格質疑收購。”孫主管頓了一下,“給了我一筆錢。”

“你收了?”溫晴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收了。但我把錄音錄下來了。”

溫晴的手指收緊了。她沒說話,等他自己往下講。孫主管說他留了個心眼,對方找上門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對勁,談的時候把手機放在桌上開了錄音。

他不知道這錄音有沒有用,但他覺得應該讓溫晴知道。

“溫小姐,溫總在世的時候對我不薄。我不是想害你,我就是……”他的聲音有些發澀,“我就是怕。他們找上門的時候,我不知道該怎麼辦。錢我收了,但我睡不著。”

溫晴沉默了一會兒。“錄音能發給我嗎?”

“能。我就是為這個打給你的。”

掛了電話,溫晴等了幾分鐘,手機震了,一段音訊檔案發了過來。她沒有在公司聽,把手機收進口袋,等到了家才上樓進書房,關上門,把聲音調到最大,按下播放。

錄音的質量不算好,有底噪,偶爾有雜音。但對話內容聽得清楚。一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四十來歲,普通話標準,語速不快不慢,像在唸稿子。

他對孫主管說的第一句話是:“你不需要說假話,只需要說你知道的。溫晴從來沒在婉約設計上過班,從來沒參與過公司的經營管理,這是事實,對吧?”

孫主管的聲音很輕:“她那時候還小……”

“小不小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沒參與過。你只需要說這一句,剩下的我們處理。”

孫主管問了一句“你們是誰”,對方的回答是“你不用知道”。然後是一些具體安排——什麼時候說,在什麼場合說,如果有人來核實該怎麼回答。

對方說得很細,像在教人演戲。錄音最後,對方又強調了一遍:“你只要說‘溫晴沒參與過婉約設計的經營’,別的不用多說。說完了,尾款會打到你賬上。”

錄音到這裡就斷了。

溫晴聽完之後坐在桌前,手指還按在滑鼠上,沒有動。窗外的天快黑了,她沒開燈,房間裡暗下來,只有電腦螢幕的光映在臉上。

她把錄音又放了一遍,確認沒有聽錯——那個男的說“你只需要說一句,剩下的我們處理”。處理什麼?處理她?還是處理那些質疑的聲音?

她拿起手機給陸寒州發了一條訊息:「回來之後來一下書房,有東西給你聽。」

陸寒州到家比平時早。他換了鞋直接上了樓,輪椅滑進書房的時候溫晴已經把錄音調好了。她按下播放,兩個人安靜地聽了一遍。錄放完之後,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夠了。”陸寒州說。

溫晴看著他。他沒有解釋“夠了”是什麼意思,但她知道。這個錄音不直接指向陸雯蝶,說話的男人沒有報名字,聲音可能也處理過。

但它證明了一件事——有人在操縱輿論,有人在收買婉約設計的老員工,試圖讓他們出面否定溫晴的繼承人身份。這就夠了。

順藤摸瓜,從那個打電話的人往上查,能摸到王建國那一層。

從王建國再往上,就是陸雯蝶。

“錄音交給陳光俊。”陸寒州說,“讓他查這個電話號碼。”

溫晴點了點頭。她把音訊檔案轉發給陳光俊,附了一句話:「查一下這個號碼,對方收買了婉約設計的老員工。錄音在裡面。」

陳光俊回覆很快:「收到。」

陸寒州沒有走,坐在旁邊看著她。溫晴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她說我從來沒參與過婉約設計的經營,那是事實。我媽在的時候我還在上學,確實沒參與過。但這不代表我沒有資格問那家公司去了哪裡。”

“資格不是他們說了算的。”陸寒州說。

溫晴沒接話。

“周阿姨今天做了什麼?”

“紅燒排骨。”

“下樓吧,餓了。”

陸寒州“嗯”了一聲,操控輪椅轉身。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書房,走廊的燈亮著,月光從窗外投了進來,把影子投在牆上。

樓梯口到了,她先下去,他跟在後頭。

廚房的燈開著,灶臺上的鍋蓋冒著熱氣,白濛濛的,模糊了玻璃窗。

能和陸寒州安心吃一頓飯的日子,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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