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就只養你(1 / 1)
陸淮安睨著她,感覺她眼神裡,透著一股暗流,讓人看不懂。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會覺得那眼神很憂傷,讓他心裡很不是滋味。
施愫不敢看他的眼睛,收回視線,平躺著,望著天花板。
“沒想什麼?”
他是她無法宣之於口的秘密。
陸淮安不信,“你有心事?”
剛剛她的眼神裡,透著一股濃濃的哀傷。
是因為今晚的事情,心情不好吧!
跟唯一的父親斷絕關係,即便是沒有多少感情,心裡終歸還是會有點難受。
施愫淡淡地回,“沒有。”
默一秒,她說,“你要是開著燈睡不著,可以把燈關了。”
他睡覺不喜歡有光亮,這個習慣她知道。
之前是不得已,他才妥協留著燈。可她知道,他不好入睡。
陸淮安閉著眼睛,語氣平平,“不用,你不是怕黑。”
留著燈而已,他最近已經開始習慣了。
施愫說不出來的感覺,扯出一抹笑容,“看吧,我們倆根本就不合適,就連睡覺這種習慣,都截然不同。”
聽到這話,男人緩緩睜開眼睛,睨著她。
她臉上有淡淡的笑意,可笑意不達眼底。
男人不鹹不淡地回,“個人習慣而已,可以妥協將就的東西。倒也不用上升到這種高度。”
“施愫。”他低沉磁性的喊她名字。
“嗯?”
他沒有說話,用一種別有深意的眼神看著她。
莫名地,她有些心慌。
陸淮安低沉地問,“你為什麼怕黑?”
上一次她做噩夢,嘴裡唸唸有詞。
斷斷續續,不是很清楚,但有幾句話,他聽得明明白白。
好像跟她小時候的遭遇有關。
施愫訝異一瞬,並沒有隱瞞,“我十歲的時候遇到一次綁架。被關在黑漆漆的倉庫裡一晚上,當時很害怕,留下了後遺症。”
那一年,她十歲。
恰逢週六,媽媽帶著她到清水鎮看望外婆。
因為媽媽公司臨時有點急事,她必須回瑜城處理。
施愫留在鎮上,跟著外婆到親戚家串門,覺得家裡無聊,就到外面的路邊跟小朋友玩。
突然一輛麵包車停在她面前,車上衝下來一男一女,二話不說,一把抓住施愫,將她抱到車上。
當時的施愫嚇得驚慌失措,拼命掙扎,大喊大叫。
女人用毛巾將她的口鼻捂住,很快,她便失去意識。
男人發動車子快速離開。
旁邊的小夥伴看到這一幕,驚呆了,趕緊跑去找大人,把情況說了。
外婆聽到這個訊息,嚇得魂飛魄散,人都暈倒了。
後面是親戚聯絡舒晚,並且報警。
很快,警察開始追蹤車子。
施愫昏睡過去後,完全失去了意識。等她再一次醒過來,發現人在一個破舊的倉庫裡。手和腳被人用繩子捆住,嘴巴也被黑膠帶封住。
見她醒過來,他們才把為什麼要綁架她的原因說了。
原來男人和他女朋友原本在媽媽公司裡上班,因為犯錯,被開除了。
就因為被辭退,趕出公司,失業的兩個人沒有錢,就連吃飯都成問題。
心生怨恨的他們決定報復舒晚,於是,他們兩個策劃了這起綁架。目的就是為了勒索錢。
當時施愫才十歲,突然被綁架嚇得不輕。
那兩個人還把她關在黑漆漆的倉庫裡,還是小朋友的她嚇得瑟瑟發抖。
深山老林裡破舊的倉庫沒有光亮,而且夜裡還會有不知名的動物叫,特別嚇人。
施愫蜷縮在角落,小聲哭泣。
那晚於她而言特別煎熬,恐懼和絕望裹挾著她。
她邊哭邊祈禱,希望媽媽能趕快找到她。
就這樣,她在黑夜裡待了一晚,後面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隔天早上醒過來,那對男女出去打探訊息。
施愫原本想趁著這個機會逃跑,可她手腳被綁住,根本出不去。
就在她陷入絕望之際,一個身影忽然出現在她眼前。
一位小哥哥把她救出來,帶她離開破舊倉庫。
後來警察趕到,把那對男女抓了。
她也被救了,平平安安回家。
但她因此生了一場病,在醫院住了一個多星期才出院。
後來,因為這次的綁架,她有了心理陰影,留下後遺症,導致她怕黑。
媽媽為了治好她,請了最好的心理醫生。
本來她已經痊癒了,後來媽媽又出事,這個打擊對她很大。
媽媽去世後那一個星期,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面,不吃不喝。
後來擔心她會出事,老施總強行把她帶回了燕市,找醫生幫她做治療。
慢慢的,她也好了起來。
聽完之後,陸淮安呼吸沉了幾分。
原來她那麼小的時候就經歷了這麼可怕的事情。
媽媽的離世對她的打擊更大。
遭遇變故,被帶到陌生的地方,後媽和妹妹都不是善茬,可以想見,她在施家的日子有多難熬。
想到這些,他忽然有種心如刀割的感覺。
沒有得到回應,施愫側身去看他。
男人沒有情緒,不知道在想什麼?
施愫扯出一抹笑容,“你該不會是同情可憐我吧,不需要。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早就已經忘了。
聞言,男人口氣淡淡的,“你看我像是有同情心的人。”
施愫勾唇角笑,“那你想什麼呢?”
陸淮安目不轉睛盯著她看,語氣低沉,“我在想,十年前你被帶回施家,我那時候就認識你就好了。反正他們對你不好,我說服爸媽,把你帶回我家來。”
這個念頭和想法,好像在他第一次看到施愫被欺負的時候就有了。
施愫覺得無語又好笑,這是什麼無厘頭發言。
“怎麼,你養一個喬雲珊還不夠,還要多養我一個。”
陸淮安語氣篤定,“就只養你。”
頓了一下,她問,“陸淮安,最近怎麼沒有見你跟喬雲珊在一起了?”
好像自從上次在島上之後,一次也沒有見過。
陸淮安覺得她話題轉得真是快。
“怎麼?你想她了?”
提起那個煩人精,確實有些日子沒有見了。
上一次在景禾園是最後一面,當時他做的挺絕情,想必已經打消了她的念頭,讓她徹底死心。
施愫望著眼前神情淡淡的男人。
“沒有,就是忽然想起來,有點好奇。”
以前,她總是時不時的跳出來作妖,最近太安靜了,有點不習慣。
沉吟片刻,陸淮安才說,“我跟她已經斷絕關係了。”
沒有必要隱瞞。
施愫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怎麼會?”
要知道,陸淮安以前對喬雲珊可謂是寵愛有加。
陸淮安語氣淡淡,“她做了錯事,就要付出代價。何況,這些年,我對她已經仁至義盡。不想繼續被她道德綁架。”
他自問已經問心無愧。
上一次她竟然用施愫的生命開玩笑,觸碰到了他的底線。
施愫不置可否,“你早就該這麼做了。”
頓了一下,她又說,“她不懂得感恩,一直挾恩圖報。這樣自私的人,不值得。”
陸淮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淡淡哼一聲,“嗯。”
一秒後,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她以前傷害你的事情,我很抱歉。”
聽到這話,施愫有點不可思議。
難得一見,大少爺竟然會道歉。
施愫掀唇,“又不是你做的,道什麼歉。”
陸淮安語氣微沉,“你受到的傷害跟我有關,自然得我道歉。”
如果不是因為他,喬雲珊也不會做這些事情。
施愫沒接這話,轉而說,“我困了。”
男人輕笑一聲,“需要我抱你睡嗎?”
施愫努努嘴,“我又不是小朋友。”
末了,又補一句,“晚安。”
“晚安。”
次日早上。
吃過早餐,離開和悅府。
施愫想了想,決定開口,“陸淮安,我們跟長輩們坦白吧!”
說謊欺騙他們,這種感覺很糟糕,她心裡很不好受。
特別是他們對自己無微不至關心和愛護,那種愧疚感快要將她吞沒。
陸淮安輕哼一聲,“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