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罪魁禍首(1 / 1)
施愫收回視線看向旁邊的男人,他神情複雜難辨。
“沒有。”
施錦城不信,“我知道你在心裡恨我。”
站在她的角度立場,恨之入骨都不為過。
不知道為何,聽到老施總這麼說,她懷疑他另有目的。
施愫平靜如水,“以前恨過,現在真的沒有了。”
責怪和怨恨沒有意義,反而自尋煩惱。
聽到這話,施錦城並沒有感覺到輕鬆,反而騰昇出一種不好的感覺。
施愫繼續說,“我不怪你也不恨你,人各有立場,各有取捨。你只是做了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情。”
此言一出,施錦城心情變得沉重而難過。
不恨、不怪也就意味著無所謂,他於她而言是無關緊要的人。
他喉嚨艱澀,說不出來一句話。
想必愫愫對自己,已經失望透頂了吧!
整理好心情,施錦城開口,“打你的事情,我很後悔。當時被氣昏了頭,沒有控制住。我很抱歉。”
這件事情,到現在為止,一直折磨著他,心裡過意不去。
“已經過去事就不要提了,毫無意義。”施愫雲淡風輕地說。
道歉沒有用。
施錦城眸色一暗,轉而問,“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情?”
顯然,那對母女沒有跟他說實話。
施愫淡淡地看著他,“發生什麼事不重要了。”
“如果你要興師問罪,替那對母女討回公道,你自己去查。”
多說無益。
施錦城蒼白無力地說,“我不是那種意思,你誤會了。我只是想弄清楚,好解決問題。”
施愫淡漠拒絕,“不需要。”
默一瞬,施錦城說,“那你想怎麼樣?”
施愫不變的淡然,“不想怎麼樣?”
沉默片刻,她忽然喊,“爸爸。”
這是時隔多年,開口喊他爸爸。
施錦城聽到這聲爸爸,心臟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
記不清了,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沒有喊他爸爸而是喊老施總。
她的一句爸爸,讓他心裡掀起驚濤駭浪。
他試圖努力回想,自己究竟做了什麼?讓自己的女兒不認他,甚至走到斷絕關係的地步。
可現在的他心亂如麻。
施錦城穩住情緒,喉嚨發緊,“怎麼了?”
她突然這樣,讓他心裡湧起一股不安及惶恐。
施愫神情自若,“您還記得我第一次開口喊你爸爸,是什麼時候嗎?”
雖然爸媽離婚,但媽媽從來沒有說過一句關於爸爸的不好。盡力維護好他在自己心中的形象。
在她被接回施家之前,她一直都不知道,爸媽分開是因為施錦城婚內出軌。
媽媽一直告訴她,是因為性格不合適才分開。
即便沒有父愛,但媽媽給了她最好的愛。
她無憂無慮,幸福快樂地長大。
後來,媽媽因為意外離世後,她的人生徹底陷入黑暗。
施愫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面不吃不喝,是老施總把她強行帶回燕市。
媽媽的突然離世對她打擊很大,讓她一度患上抑鬱症。
老施總給她請了最好的醫生做治療,心理醫生說要多花時間陪她。一向以事業為重的的老施總竟然破天荒的放下工作。把精力全部放在她身上。陪她治療,帶她出去玩。
後來,施愫慢慢好起來。
施錦城被問得一怔,隨即回,“當然記得。”
而且記憶猶新。
她第一次開口喊他爸爸,是施愫生病發燒了。
那天晚上,她燒得迷迷糊糊的,施錦城不放心,一直守著她,陪她打針。
他一直寸步不離的守到天快亮。
施愫醒過來後,看到他一直守著自己,心裡很動容,用澀啞的嗓音喊,“爸爸。”
當時聽到的時候,他錯愕又激動,一時忘記反應。
因為這麼多年,她都沒有親口喊過爸爸,那種感覺難以言喻。
施愫拉著他的手,軟聲軟氣地說,“爸爸,我沒事了,別擔心。”
之後,她開始不再排斥他,慢慢地習慣喊爸爸。
父女之間的關係逐漸好起來。
施愫的嗓音甜美,音色很好,每次聽到她喊自己爸爸,都會讓人不自覺的心軟。
可後來,她叫自己的次數越來越少,漸漸地,開始不喊。
甚至陌生到喊他老施總。
施愫口吻淡淡的問,“那您知道我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再喊您爸爸嗎?”
施錦城心緒複雜,臉色不好,“記不得了,反正好幾年了。”
具體時間記不清了,但應該有某個節點,發生過什麼事件?讓她對自己失望透頂。
又或者是太多事件累積起來。
施愫自己也陷入沉思,開始追溯。
很快,她便想起來。
“以前每次我跟施以沫發生矛盾的時候,我還會找你做主,跟你說事情的真相。一開始你還會主持公道。後來慢慢地,你不再相信我,只信她們母女。”
施錦城沉默不語,內心被愧疚感吞噬。
施愫始終都是神情自若,“我理解你想要維持家庭的和諧,也懂你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的不易。所以我告訴自己,不要給你添麻煩,不能惹你生氣。”
所以她處處忍讓,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她越是這樣,那對母女越發得寸進尺。只想把施愫趕走。
聽著這些話,施錦城心裡好像被針紮了一樣,疼得他呼吸困難。
他的女兒,他了解。
愫愫乖巧懂事,善解人意。很多事情,都是那對母女故意的,其目的就是想把愫愫趕出家門。
為了家庭和諧,他選擇睜隻眼閉隻眼。
而自己的所作所為,讓愫愫受了委屈,傷心了。
施愫深吸一口氣,繼續說,“我真的沒有怪過你,但你最讓我失望的就是。有一次施以沫打碎你最喜歡的花瓶,她擔心受罰,於是聯合她媽一起嫁禍給我。”
“我當時已經跟你解釋,可你非但不相信,還把我交給林星曼處置,讓她懲罰我。”
說到這裡,她停頓下來,緩和情緒。
提及那段晦暗的過去,心裡依舊難受。
原本以為時間久了就會忘記,但不是,記憶猶新。
施錦城覺得很無力,“我當時忙著去出差,所以顧不上。”
當時有一個特別重要的合約要籤,他無暇分心。
施愫冷笑一聲,“你知道她怎麼處罰我嗎?把我關在樓頂的閣樓裡。”
施錦城面色沉下去,他也是後來才知道。
暗自汲氣,施愫平靜的說,“我對黑暗恐懼你是知道的。你應該體會不了那種叫天天不應,被恐懼和絕望裹挾的窒息感。”
施錦城聞言,呼吸困難。
她小時候遇到過綁架,對黑暗特別恐懼,可想而知,當時的她多害怕。
深吸一口氣,施愫才說,“我被關了一天一夜,生病發燒了,如果不是佳航發現,他救了我,或許我早就死在那間黑暗狹小的閣樓裡。”
那時候,她真的以為自己會死。
但,施佳航發現後,在求情沒有用的情況下,他不顧母親的阻撓反對,毅然決然地報警。
最後是巡捕上門,把她救出來,送到醫院。
因為這件事情鬧得有點大,街坊鄰居都知道了。
老施總覺得有損了他們的名聲,所以他出現在病房裡時,第一時間不是關心,而是指責施愫。
從那之後,她再也沒有開口喊過他爸爸。對他的態度發生改變,冷漠疏離。
施錦城試圖狡辯,“我當時忙著出差去談很重要的合同,所以就讓她處理。但我沒有想到她竟然會這麼對你。後面我不是罰了她和以沫了。”
“愫愫,我當時真的不知道你是被誣陷的。我也很後悔。”
施愫出言,“其實不止這次,很多事情你都知道,知道她們母女倆欺負我,讓我做傭人做的事情,變著法的壓榨我,這些你通通都知道,只是裝作不知道罷了。”
面對她的指控,施錦城啞口無言。
頓了一下,她一字一頓的說,“你的袖手旁觀,無疑就是縱容她們。她們才會變本加厲,所以不要覺得自己無辜,你跟施暴者沒有區別。”
“比起她們母女,作為父親的你更可惡。”
一次次的失望和死心後,她不再抱有期待。
施錦城羞愧難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畢竟,她說的都是實話。
施愫見他不言語,表情複雜,繼而又說,“我真的恨過你,因為是你把我從清水鎮接過來。如果不是這樣,我跟外婆可以活的好好的,根本不用受欺負,受盡委屈,吃那麼多苦。”
“你是始作俑者,是我悲慘生活的罪魁禍首。”
此言一出,施錦城瞳孔地震。
施錦城解釋,“你是我女兒,我怎麼可能放任不管,眼睜睜看著你跟著外婆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