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天意讓這個孩子留下(1 / 1)
二嬸一愣,萬沒想到,這個向來悶不吭聲的侄媳婦竟敢當眾頂嘴。
她氣極反笑,“子徵媳婦兒急什麼,二嬸又沒有說你。”
施令嫻偏了下頭,“我知道二嬸不是說我,那你也不能說母親。”
“蘇家雖然現在已經沒人在京為官了,但是母親早年守寡,一人拉著大哥夫君長大,已是不易,二嬸怎能如此說母親。”
二嬸瞠目結舌,“不、不是!我、我何時說大嫂了!”
施令嫻不解,“二嬸既不是說我,也不是說母親,難不成是在說你自己?”
二嬸一時張著口說不是也不是,說是也不是,上氣不接下氣,臉色漲得通紅。
三嬸這時出聲打圓場,“現在不是拌嘴的時候,叫個丫頭去看看何媽媽可回來了。”
二嬸被噎得險些背過氣去,恨恨地剜了施令嫻一眼,不再多言。
陸老夫人唇角抿緊,沉沉地看了眼施令嫻。
恰在此時,何媽媽終於急匆匆地趕了回來。
何媽媽跑得急,被小丫鬟攙扶著,還在大口喘氣,額上全是汗。
“大、大夫人不好了!太子殿下也被禁足了!皇后娘娘昨夜為太子求情跪了兩個時辰,陛下都未曾召見!”
“什麼!”
陸老夫人的臉色瞬間慘白,眼前一黑,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母親!”
“老夫人!”
堂內瞬間亂作一團。
沈碧蕪面色慌張,她下意識地撫上小腹。
怎麼會這樣。
早晨的藥還沒來得及喝,她還以為是天意讓這個孩子留下。
可現在……她還有留的必要嗎。
施令嫻冷眼看著眾人七手八腳將昏厥的陸老夫人抬回內室,視線不經意間,掃過沈碧蕪摸著小腹一臉失魂的模樣。
她眸光微動,走上前,語氣關切,“大嫂,你臉色很不好,可是哪裡不適?”
沈碧蕪指尖一顫,猛地回神,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沒事,大約是昨日吃得積食了。”
她將放在腹前的手若無其事地放下,指尖卻深深掐進了掌心。
施令嫻臉上的關切之色更濃,“等會兒大夫來了,正好也給大嫂把把脈吧,積食雖是小症,也不可輕忽。”
沈碧蕪的臉上差點掛不住,“不、不用了!何媽媽早上已熬了消食的湯藥,只是還沒顧上喝……”
施令嫻的目光從她平坦的小腹緩緩上移,落到她強作鎮定的臉上。
“現在非比尋常,大嫂是侯府的當家人,更應該保重身子才是。”
“……好,我曉得了。”
沈碧蕪被她關切的話堵得心慌意亂,竟連大夫給陸老夫人問診都等不及,便倉皇離開了松鶴堂
施令嫻望著她的背影,眸子閃過一抹思量。
大夫被急急請入內室施針。
半晌,陸老夫人才悠悠轉醒,一睜眼,淚水便滾滾而下。
“徵哥兒,我的徵哥兒!”
她悲從中來,兩個兒子,一個戰死沙場為國捐軀,一個如今身陷囹圄生死未卜,叫她如何不肝腸寸斷。
她先開被子就要起身,“我要進宮,我要去見陛下!我陸家滿門忠烈,陛下不能……”
“母親萬不可衝動!”施令嫻連忙上前按住她,“陛下連皇后娘娘都不見,可見正在盛怒之中,母親此時貿然進宮,無疑是火上澆油。”
“唯恐還會讓陛下覺得陸家恃功妄為,反害了侯爺!”
陸老夫人此刻早已六神無主,抓住施令嫻的手,泣不成聲。
“那、那該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看著我兒去死嗎?!”
施令嫻扶她坐好,壓低聲音道,“太子都被禁了足,可見此事牽連甚廣,大致相關的官員都被關押了。”
她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把握。
“我兄長在鎮撫司衙門當值,雖只是一個小小的都頭,但讓他尋個合適的時機,悄悄安排我與侯爺見上一面,探明情況,總好過我們在這裡胡亂猜測。”
陸老夫人一下就坐了起來,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對對,先見到人!”
“鎮撫司那個地方寒涼無比,現在天涼了,你帶些厚衣裳給他!還有銀子……”
施令嫻,“銀子就不用了,都是自家人,我兄長不會收的。”
“不是給你兄長的。”陸老夫人解釋,“當值的都頭不止一人,其他人還是要打點。”
“昭哥兒媳婦兒呢,開庫房拿銀子!”
陸老夫人趕緊打發身邊的人去找沈碧蕪。
回到知意館剛準備吩咐何媽媽熬藥時,又被叫去了松鶴堂。
她白著臉色再次返回松鶴堂。
聽了陸老夫人的話後,她意外地看了眼施令嫻,“我父兄都沒有法子,你能有法子見到侯爺?”
施令嫻唇角微彎,語氣平靜,“正因為沈大人權高位重,又和陸家是姻親,樹大招風才惹眼。”
“我兄長官職低微,不引人注意,每日出入監牢名正言順。況且侯爺目前只是配合調查,並非重犯要犯,悄悄見上一面,小心些應當無礙。”
她看向焦灼的陸老夫人,補充道,“再說,成不成的,總要先試試,比在家乾著急要強不是。”
陸老夫人此刻已是病急亂投醫,任何一絲希望都不肯放過。
“還等什麼!趕緊開庫拿一千兩!”
施令嫻卻道,“母親別急,先回孃家找我兄長探探口風,讓他務必尋個最穩妥的時機安排。鎮撫司耳目眾多,我們小心行事,才能不給侯爺惹麻煩。”
陸老夫人連連點頭,“是是是,你想得周到!應該先安排!”
她又急急吩咐沈碧蕪,“庫房裡那兩盒上好的血燕和鹿茸,也一併拿出來,讓子徵媳婦兒帶回去,她母親身子弱,正需要滋補。”
施令嫻看著陸老夫人忙不迭地吩咐備下厚禮,只覺得諷刺。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
她嫁進來都已經三年了,何曾見陸老夫人主動惦記過她母親,遑論備下這樣的厚禮。
她垂下眼簾,掩去眸中冷意,恭敬道,“謝母親惦記。”
回到孃家。
施母欣喜地看著這些厚禮,滿心以為是女兒孝順,侯府寬厚。
“你這孩子,昨日送了那麼多玉犀丹,今兒送這麼多燕窩鹿茸,旁人見了該說你不懂事了。”
施令嫻心中微澀,她還是什麼都沒對母親說。
“娘,大哥何時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