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終於不要謝清淵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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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窈覺得沒有必要回答宋徙,他和宋念慈站在一起才是兄妹,對宋府的歉意已表,也就可以互相放下了。

她接過趙掌櫃遞來的傘,轉過身,正要離開。

手腕卻被人猛地攥住。

“宋窈。”

宋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慌亂情緒:“你要去哪兒?”

宋窈低頭,看著那隻攥住自己手腕的手。骨節分明,指腹有薄繭,是常年握刀劍留下的痕跡。

那隻手曾經牽著她長大,給她買過糖人,還替她擦過眼淚。

此刻卻狠狠箍著自己,幾乎弄疼了她。

宋念慈也沒想到兄長聽到她要走後反應會這麼大,方才的天真全都不見了,冷冷的看著宋徙那隻抓住宋窈的手。

宋窈從前搶走她的位置,佔有她的父母兄長,如今都已經名聲俱毀,被趕出了尚書府,竟還敢接近他們。

宋窈疼的皺眉:“宋公子,放手。”

“我問你要去哪兒。”宋徙沒有鬆手,反而攥得更緊,“謝清淵知不知道?”

他頓了頓,忽然冷笑一聲。

“不對,他肯定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你要走,恐怕巴不得放鞭炮送一程。”

宋窈沒有說話。

宋徙看著她始終這麼冷淡,似乎多一句話都不想與自己說,心頭那股煩躁越來越濃。

明明錯的是宋窈,為什麼跪下來求自己原諒的不是她?宋窈就這麼不在乎這段兄妹之情,哪怕不是親生,難道就沒有其他半分的感情?

又要走,走去哪裡?這京城,哪裡還有地方能容忍她?

“你要離開謝清淵,”他咬著牙,一字一頓,“為什麼不來找我?”

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宋窈的身影更是微微一僵,她詫異地看著宋徙,以為自己聽錯了。

可她很快又認定是聽錯了,宋徙恨不得從沒有認識過她,又怎麼會在乎自己。

宋念慈也看出來了,哪怕是親生血緣,卻終究抵不過與這賤人十多年的相處,一股巨大的不安油然而生,宋念慈絕不允許宋窈再回來分走爹孃兄長的愛。

她目光一轉,揣測道:“姐姐不會是又要去投奔什麼人吧?”

“畢竟姐姐一個人在京城無依無靠的,若是沒人照應,往後日子可怎麼過呢?”她頓了頓,微微歪著頭,“姐姐是去投奔誰?是這位方才送大氅的掌櫃嗎?還是……別的什麼人?”

她說得那樣無辜,那樣純良,目光清澈,像是真的在關心宋窈會不會走投無路。

可那些話落在宋徙耳朵裡,卻像是一把火,把他心頭那點剛剛冒出來的猶豫和懷疑情得一乾二淨。

投奔別人?

她離開謝清淵,不來找他,卻要去投奔別人?

“宋窈。”他的聲音冷得像淬過冰,“你要去投奔誰?”

宋窈猛地抬起頭看向宋徙,看著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怒火和厭惡,忽然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疼。

真疼。

比方才他罵她“賤皮子”的時候還疼。

原來在他眼裡,她就是這樣的人。離開謝清淵,就一定是去投奔什麼野男人。她做什麼,都是為了男人。她活著,就是為了依附男人。

她冷冷的看了一眼添油加醋的宋念慈,又自嘲的看向宋徙:“宋念慈說的什麼你都信,那便信吧,所以為什麼不離我遠些,免得髒了你的眼!”

她用力一掙,掙脫了他的手。

轉身就走。

走得那樣急,那樣快,像是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在追。

可沒走兩步,便結結實實地撞上了一個人。

那人不知何時站在那裡的,像一堵高牆,紋絲不動,宋窈被撞得往後踉蹌了一步。

她抬起頭。

身後雨幕依舊淅淅瀝瀝,那人一身玄色長袍,眉目冷峻,靜止嚴肅,周身氣勢凜冽得讓人不敢直視。

宋念慈眼裡一亮,驚豔的看著來人。

裴燼。

他低頭,也在看著宋窈。

她大氅的帽子抬頭時滑落下去,露出一張被雨水打溼的臉,眼眶微紅,身子單薄,裡頭的衣服溼漉漉的貼著身子,滿眼驚懼的望著自己。

她又在難過。

每每見到她,她眼裡都是這樣的悲傷。

他怎麼也見不到,許久沒有遇到的人,卻總是被一個又一個人惹得委屈。

她慌忙垂下眼,往後退了一步,低下頭行禮。

“見過御史大人。”

聲音還有些發顫,不知是冷還是怕。

宋徙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御史大人!”

他拉了一把還在發愣的宋念慈。宋念慈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跟著行禮,眼睛卻忍不住往裴燼身上瞟。

這樣近的距離看裴燼,她還是第一次。那張臉,那身氣度,比傳聞中還要讓人移不開眼。

裴燼卻沒有看他們。

他只是微微側身,繞過宋窈,往裡而去。

經過她身邊時,她的裙襬還溼著,輕輕蹭過他的指尖,留下一片亮晶晶的水痕。

裴燼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沒有人看見。

“今日這茶樓,還真熱鬧。”

那聲音低啞,卻莫名讓人心頭一緊。

宋徙站在那兒,一時有些訕訕。他方才那些話都是見不得人的私事,也不知被這位御史大人聽去了多少。

“讓大人見笑了,”他乾咳一聲,“都是些家事……”

“家事?”

裴燼打斷他,回頭,目光落在他臉上。

他說得很慢,一字一字,像是在確認什麼:“謝府少夫人的事,也是你的家事?”

宋徙一噎。

謝府少夫人……宋窈早已不是宋家的人了。

兩年前斷親那日,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從此各不相干,生死兩茫茫。

宋徙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宋念慈看看宋徙,又看看裴燼,再看看站在不遠處一動不動的宋窈,眼珠一轉,上前半步:“大人有所不知,謝少夫人她……要同別人走了,我兄長一時氣急,這才……”

“住嘴!”

宋徙一把將她拉了回來,臉色鐵青。

宋念慈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委屈地扁了扁嘴,到底沒敢再開口。

一陣涼風吹過,茶樓內燭火晃動,光影在眾人臉上明明滅滅地掠過。

裴燼只是微微側過頭,目光越過宋徙兄妹,落在了不遠處那道纖細的身影上。

她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委身恭敬的行著禮。大氅的帽子不知何時又戴了回去,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點蒼白的下頜,和垂在身側攥得發白的指尖。

她要走?

裴燼看著那道身影,心裡有什麼東西輕輕動了一下。

是終於打算……

不要謝清淵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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