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怎麼解的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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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宋窈靠在榻上,手裡捧著一盞熱茶,卻一口沒喝。丫鬟站在榻邊,把外頭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宋窈垂下眼,看著茶湯裡自己模糊的倒影。

謝清淵明明早就不在意自己了,又惺惺作態什麼呢?

這樣站在國公府門口,事情只會越鬧越大。

宋窈猜到那花匠就是馮凝安排的,當初馮凝莫名其妙送來這個花匠就極不對勁,千防萬防,只是沒想到,她竟是下了這樣狠的心思。

整日禮佛,卻沒想到,心如蛇蠍。

恐怕謝清淵也知道這件事。

就算真的不知道,事已至此,撕破了臉,也定是要和離的。

可宋窈唯一怕的,是一向清名的裴國公府,也會因為她被捲入京城之人的口舌中去。

宋窈放下了茶盞,她最知道唇槍舌戰殺人如何的疼。她可以不在乎謝清淵,可她不能不在乎裴老太君,她那麼疼自己,而自己卻讓裴家的家門成了旁人看戲的場子。

宋窈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她放下茶盞,抬眼看向守在榻邊的丫鬟。

“昨夜,”宋窈頓了頓,聲音壓得有些低,“我中的那藥……是怎麼解的?”

丫鬟一怔,隨即答道:“夫人被送到府裡的時候已經昏過去了,是奴婢們先給夫人換的衣裳,又用溫水擦了身。後來大夫來了,灌了藥才見好些。大夫還說,那藥性烈,幸而夫人服下的量不多,又及時催吐了大半,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大夫?”宋窈問,“府裡的大夫?”

丫鬟點點頭:“是,是大人的意思。大夫來得極快,夫人這邊剛安置下,人就到了。”

宋窈垂下眼,若有所思地應了一聲。

她想問的其實不是這個。她想問的是,那大夫有沒有查探出她懷有身孕的事?如果被人知道了,恐怕和離也不會再順利,事情也會鬧得更大。

還有,既然是裴燼將她救走的,那藥性發作的時候……她有沒有,在她他面前失態?

昨夜的事,她記得的不多。只記得渾身發燙,眼前模糊,後來有人把自己抱起來,那懷抱很穩,像是把她從火裡撈出來。

宋窈當時已經看不清了,只分辨出那個懷抱,不是謝清淵的……不是謝清淵的。

原來是裴燼。

裴燼那般冷硬寡情之人,本就看不起她私奔他人,若見她藥性發作時的模樣,又做出什麼冒犯到他,想來只會對自己更添厭憎。

越來越多的事都想不明白,麻煩一個接著一個,全都變成陰雲沉在心頭。

宋窈問不出口,只能惴惴不安的獨自揣測。

丫鬟像是看懂了什麼,又解釋道:“夫人放心,大夫來的時候,大人一直在外頭守著,沒有男子進來過,訊息也沒有傳出去半分,不會拖累夫人名分。”

國公府做什麼都是分毫不差,妥妥當當。

宋窈聽著,慢慢鬆開攥緊的手指。

正當此時,簾子忽然從外頭掀開了。

裴老太君走進來,身上還帶著外頭的寒氣,臉色也不好看,是還在氣謝清淵。

宋窈想起身行禮,卻被老太君急忙攔住,她嘆了口氣,坐到榻邊,握住她的手。

“你且歇著,不必多禮。”

宋窈還是恭敬的稱了句:“老太君,外面……”

“你可是都聽說了那謝家三郎來尋你的話?”

宋窈垂眼,點頭,說道:“如今和離書還沒拿到,他便能借著夫妻之名逼我回去,只怕連累了國公府的名聲,牽扯進這些亂糟事裡……”

“老身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怕那些?他愛跪就跪著,愛站就站著。等他站夠了,自然就滾了。”

太久沒有人在身後撐腰,宋窈覺得彷彿回到了外祖母身邊,她眼眶一熱,忍住淚:“老太君……”

老太君拍拍她的手,認真慈和地告訴她:“窈丫頭,你放心外頭那些事,有你祖母在呢!”

她頓了頓,又說:“今兒廚房做了薑湯面,熱騰騰的,一起去吃一碗,驅驅寒,燼哥兒也在呢!”

宋窈一怔,此時說來不該見面,可她確實該去道個謝。昨夜的事,若不是裴燼,她如今還不知道在哪方泥淖裡。

躲著不見,反倒顯得心虛。

宋窈應下:“好。”

簾子掀開,雪還在下,廊下已經掃出了一條路,宋窈腳步還有些虛浮,陪著老太君一起進了膳堂。

屋裡暖意融融,薑湯面的香氣已經飄起來了。

桌前已經坐了人,是裴燼。

聞聲,他抬起頭來。

一剎,目光交集。

裴燼看著她已經恢復如常的面容,此刻正嫻雅無辜的望著自己。

耳旁卻忽然又響起昨夜她微弱的喘息和聲音,指尖猛地一緊,手裡的杯子幾乎要嵌進掌心。

隨即飛快偏過頭,再不看她一眼。

宋窈心下一沉,腳步微頓。

他果然更厭惡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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