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納一個聽話的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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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允當然不敢替謝清淵籤什麼和離書,可她也不信宋窈會真的和離。

畢竟她在謝府七年,這是一個女子最風華正茂的七年,宋窈背後早已無親無故,如何能輕易割離掉?

謝清允不信,卻也不敢再同宋窈爭執,畢竟方才她留了那麼多血,此時臉色還慘白著。

“你……說什麼?和離?”

話音一落,榻上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是謝清淵的手指動了動。

柳如眉最先察覺,於是緊緊握住,聲音又驚又喜:“先生!先生醒過來了!”

馮凝隨即撲上去,喊著“淵兒”,聲音裡帶著哭腔。

丫鬟婆子圍上去,端水的端水,遞帕的遞帕,亂成一團。

馮凝連忙激動道:“果然還是要如眉來才有用,你瞧,這才來淵兒便醒了。好孩子,多虧了你!”

柳如眉垂著眼,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紅著臉輕輕搖頭:“夫人言重了,是先生吉人自有天相。”

謝清允抹著眼淚,抽抽噎噎地附和:“許是阿眉姐姐真心為了兄長,菩薩都看見了!”

一時之間,眾人都覺得是柳如眉喚醒了謝清淵,對柳如眉在謝清淵心裡的地位便更加看重。

謝清淵聞聲,緩緩睜開了眼。

他燒得厲害,眼底泛紅,目光渙散,彷彿渾身還冷的沒緩過來,在眼前的混亂裡找了很久,才找到站在角落裡的那道身影。

他看著宋窈,嘴唇動了動:“窈娘……”

這一聲喚出來,滿屋的嘈雜忽然靜了一瞬。

柳如眉整個人一僵。

馮凝也隨即怔住,擰起眉提醒他:“淵兒,我是母親,這是如眉,我們都在這兒盼著你醒呢!”

謝清淵的目光卻從柳如眉臉上掠過去,彷彿半分對她都不在意。

他只看著宋窈,看著她站在人群之外、像隔著一層什麼東西的疏離,心中一慌。

他撐著身子想坐起來,眼前卻猛的一黑,又跌回枕上。

馮凝撲上去按住他,聲音又急又慌:“淵兒!你燒還沒退,別亂動……”

謝清淵卻推開了母親的手,錯愕的凝視著宋窈。

她回來了,可回來了為什麼站那麼遠?為什麼臉色那樣病弱,又為什麼要離自己那麼遠?

“窈娘,你方才說的……和離?”

謝清淵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每一個字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什麼和離?”

宋窈心頭苦笑,心想果然,果然只有柳如眉才能令他甦醒。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謝清淵醒了就好,她也可以把那件事說清楚。

宋窈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從頭至尾的淡漠:“妾身,要與三爺和離。”

謝清淵整個人一頓。

屋裡頓時也都陷入寂靜。

謝清允錯愕的看向母親,難道宋窈是真的要與兄長和離?她怎麼敢真的當兄長的面說出這句話?就不怕兄長真的同意……

此時,謝清淵眼底還有才醒轉的茫然,但很快一點點都被燒紅的怒意與失望取代。

指節緩緩攥緊,攥得骨節發白。

下一瞬,他猛地用力撐起身,不顧身上還燒得滾燙,揚手狠狠掃開了案邊那碗還冒著熱氣的藥。

“哐當——”

瓷碗碎裂,藥汁濺了一地。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暴怒驚住。

謝清淵喘著氣,額上滲著冷汗,眼神又痛又狠,死死盯著宋窈:

“我燒成這樣,昏迷不醒,我以為……我以為你至少會心疼我。”

“結果你一開口,嘴裡說的,還是和離!”

宋窈沒有說話,只是往後退了半步,躲開碎瓷。小腹又隱隱地疼起來,像有一根細線在裡面輕輕地扯,扯得她渾身發軟。

她本就身子不適,實在耗不起這樣的拉扯。

心冷到底,也懶得多辯。

她壓下那陣疼,不再看謝清淵,只轉向馮凝:“三爺既然醒了,那便請母親放了碧水,她什麼錯都沒有。”

馮凝一怔,還未開口,榻上的謝清淵卻忽然笑了。

那笑聲泛著一陣澀意,有幾分嘲諷和失望。

宋窈不明白,他失望什麼?

做出這些事,收了柳如眉泥人,還打了自己一巴掌的人,不是他嗎?

終於能擺脫自己,謝清淵應該高興才對。

可他卻忽然說:“原來如此。”

他看著宋窈,眼神涼得刺骨,“鬧著與我和離,陣仗搞得這般大大……原來是為了一個丫鬟。”

“宋窈,你為了一個丫鬟,這樣來威脅我。”

他點點頭,似是終於猜到了宋窈這麼做的原因,雖是生氣,可那顆懸著的心也終於落下了。

至少證明,一切都還在掌控之中。

宋窈並不是真的想和離。

謝清淵閉了閉眼,轉頭看向馮凝:“母親,放了窈孃的丫鬟。”

馮凝一怔,解釋道:“可那丫鬟本就該……”

謝清淵被這些事折騰的本就心煩,也不想再聽宋窈為了一個丫鬟和自己掰扯和離的事,於是壓低了聲音:“母親,我叫你放了她!”

馮凝被謝清淵的語氣震住,見他臉色又白了幾分,連忙道:“好,母親……母親這就放了她,淵兒你別再氣壞了身子。”

她使了個眼色給旁邊的婆子,那婆子立刻小跑著出去了。

謝清淵轉回頭,又看向宋窈。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眶紅得厲害。

他想問她,自己已經讓母親放了碧水,宋窈也該過來心疼他了,像從前那樣。

可等了許久,宋窈為什麼還是這樣只冷淡的看著自己呢?

謝清淵不解的皺眉,招手:“窈娘,過來。”

宋窈站在那裡,聽見婆子的腳步聲遠了,才輕輕撥出一口氣。

她不想去到謝清淵跟前,半分都不想。

於是裝作沒聽見一般,朝謝清淵福了一禮:“多謝三爺。三爺好好歇著,妾身告退。”

謝清淵一怔,整個人都僵住了。

為什麼答應了宋窈放走碧水,可她非但沒有半分服軟,反倒仍要走?

那一瞬間,積壓在心底的不甘、妒火與病中的躁意,齊齊衝上頭頂。

謝清淵猛地抬聲,嗓音沙啞卻帶著決絕的威脅:“宋窈,你莫要太過分!”

宋窈腳步一頓,緩緩回身。

謝清淵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她,一字一頓,把壓在他心底最刺人的那樁事掀了出來:

“我還沒有追究你,躲在裴國公府不願見我的事!宋窈,你去裴府,到底是為了見誰?”

這話一出,馮凝、謝清允、柳如眉,全都變了臉色。

他們聽不懂,可謝清淵卻無比在意,在意宋窈曾與裴燼的婚事,他即使知道裴燼看不上宋窈,可心裡還是嫉妒的發瘋。

宋窈指尖微顫,問他:“那三爺想如何追究?”

她仍舊這副油鹽不進、半點不肯服軟的模樣,徹底戳破了謝清淵最後一點耐心。

他喉間發緊,視線不受控制地掃過一旁垂首而立、溫順得恰到好處的柳如眉。

一個念頭猛地竄起,帶著破罐破摔的狠勁。

他隨即看向宋窈,當即道:“如果你今日不認錯、不服軟……”

“我便立刻納一個聽話、懂事、知道心疼我的人在身邊。”

謝清淵字字淬冰,盯著她的眼睛,逼她給出反應:“宋窈,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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