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終於拿到和離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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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身後忽然傳來謝清淵懷疑的質問。

宋窈的手猛的一顫,坐起身來,轉過頭去看。

書架後面,謝清淵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那裡,手裡還握著一卷書,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

原來謝清淵在這兒,他沒走。

那他聽了多少?

碧水的臉已經嚇白了,不知所措的連忙解釋:“三爺,是……”

謝清淵鄙夷的盯著她,警告道:“有你什麼事?滾出去!”

碧水只能住嘴,宋窈強行穩住心神,緩緩道:“碧水你先出去,我與三爺解釋就好。”

碧水只能離開。

一時間,書房只剩下宋窈與謝清淵。

宋窈深知,絕不能讓謝清淵知曉這孩子的存在,她垂下眼解釋道:“是前幾日府裡救的那幾個乞兒,在外頭養了些日子,如今傷也養好了,該送走了,妾身正與碧水商議,找個妥當的去處。”

謝清淵看著她,目光半信半疑,宋窈不確信他是否會信。

幸好謝府常年好佈施行善,救得孤兒乞丐不計其數,謝清淵應該不會懷疑。

半晌,謝清淵果然移開目光,將那捲書擱回架上,聲音淡淡道:“這種事,交給下人去辦便是,不必你親自操心。”

宋窈輕輕應了一聲,心中鬆了口氣,看來是信了。

謝清淵有繞過書案,在椅子上坐下。

他拿起案上那方硯臺下壓著的那幾張紙,展開了,燭火下,他的表情忽明忽暗,看不真切。

“窈娘?”

謝清淵終於開口,聲音低啞,像是在壓著什麼:“我再問你一次,你當真要與我和離?”

宋窈沒想到,他叫自己來,是要與她說這件事。

宋窈看著他,不可置信:“是。”

謝清淵的手指收緊了,那幾張紙被他攥得發皺,在他掌心裡發出細微的聲響。

“你要知道,離了謝府,會是什麼下場。”

宋窈喉頭微動:“窈娘無怨無悔。”

謝清淵笑著點了點頭:“好一個無怨無悔。”

然後他猛地站起身來,將那份和離書扔到了宋窈的腳下。

“籤,”他的聲音冷漠至極,也沒了一絲情面:“簽了,立刻滾出謝府。”

宋窈低下頭,看著腳邊那幾張紙。

這就是她等了那麼久的和離書,此刻近在咫尺,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宋窈彎下腰,撿起那幾張紙。

不管謝清淵是真心還是假意,不管他此刻在想什麼,她終於拿到了和離書。

只要簽下這個名字,她就自由了。

這京城中過往二十四年所有的人與事,不論是謝府,還是宋家,從今往後,都與她再無干系。

宋窈抬起頭,最後看了謝清淵一眼。

謝清淵以為這一眼會有委屈和難過,但他卻什麼都沒看到。

宋窈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像是最後告別的一眼,然後轉過身,走到書案邊,俯身,蘸墨,落筆。

謝清淵皺起了眉。

她竟然真的簽了?

宋窈極為平靜,她將自己的名字,一筆一劃,端端正正的寫好,墨跡在紙上慢慢洇開。

謝清淵看著她的側影,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碎了,五臟六腑都疼。

等宋窈擱下筆,轉過身,將那幾頁紙整整齊齊地疊好,收進袖中,然後把另一份留給謝清淵。

她開口:“三爺,畫了押,便算數了,不過還需你與我去一趟官府登記,不知你何時有空閒?”

就這麼迫不及待?

謝清淵猛地抬頭,眸子裡翻湧著難以置信的怒意。

“宋窈!”他低吼出聲:“你當真?”

宋窈抬眼,有些不解:“三爺親手寫的和離書,難道不是真的嗎?

宋窈嘆了口氣,直到這最後一刻,她已經連這個深愛了七年的男人看都不想看一眼。

“何況,我也累了。”

謝清淵扯了扯嘴角:“你累?這些年,是我為你遮風擋雨,護你在謝府立足,你說累?我守著你,七年都沒有子嗣,究竟是誰更累?”

宋窈聽著他與自己算這個,只覺得疲憊至極。

“我能在謝府走到如今這一步,的確是拜三爺所賜。所以如今彼此相看兩厭,再糾纏下去毫無意義,不如就此好聚好散,也算不負這數載夫妻情分。”

宋窈說完,覺得也沒有向謝清淵行禮的必要了,便徑直轉身離去。

謝清淵站在原地,看著她頭也不回的走掉,手都在發抖。

但他不信,不信宋窈會就此走掉。

他低頭看見那份和離書,沒有絲毫猶豫,便將其狠狠撕成碎片,一把揚起,紙片紛飛飄落。

離開?她離了謝府能去哪兒?

等她在外頭碰得頭破血流,自然就知道,這世上只有他謝清淵,才是真心待她!

宋窈永遠不會這樣想。

她走出書房,冬日的陽光正好落在廊下,驅散了些許寒意,只覺得一身輕鬆。

當初,她一心為了情愛,不惜私奔,已經知道了男子最為涼薄,付出了代價。不過,好在老天寬宥,讓她及時止損。

如今,該謀劃今後的路了。

宋窈捏緊手裡的和離書,吩咐道:“碧水,去把那個馬伕找來我瞧瞧,再僱幾個人,把收拾好的行李搬上馬車,等官府一落印我們便離開。”

碧水一愣,瞬間就明白了,宋窈拿到和離書了。

她眼眶一下就紅了,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發哽:“是,少夫人,奴婢這就去。”

很快,宋窈就見到了那位馬伕。

聽說這馬伕從前是跑鏢的鏢師,會些功夫,也去過江南。

可宋窈看他的目光,心中卻覺得莫名不喜。

那馬伕似是極看不上女子,聽說宋窈是和離後獨自去往江南,眼中略微不屑的調笑道:“女子還是要仰靠夫君,您這樣的貴夫人如此決絕的離家,怕不是在江南養了情郎?”

宋窈面色一沉,原本溫和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碧水當即上前一步,厲聲斥道:“放肆!我家夫人的事,也是你能隨意揣測的?”

那馬伕卻渾不在意,嗤笑一聲,撣了撣衣袖:“在下不過是實話實說。這世道,女子拋夫棄家獨自遠行,能有什麼正經緣由?”

宋窈緩緩抬眼,目光平靜,卻自帶威嚴,一字一句道:“我去往江南做什麼,與旁人無關,更不必受你置喙。”

她頓了頓,語氣更冷:“你既看不上獨行女子,這趟差事,自然也不必勞煩你。另尋他人便是。”

說罷,她不再看那馬伕一眼,轉身便要離去。

馬伕沒料到這位看似柔弱的年輕夫人竟如此強硬,一時愣在原地,隨即又惱羞成怒地嘟囔幾句,卻終究不敢上前阻攔。

碧水扶著宋窈上了馬車,想起方才的那個馬伕,心中仍憤憤不平。

“夫人,這人實在無禮,虧得您沒僱他。”

宋窈點頭,知道這只是和離路上一點不足掛齒的劫難罷了。

“再換一個穩妥些的就是,咱們如今要走的路不短,馬虎不得。”

碧水剛要應聲,忽然聽見外頭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緊接著,是一陣叫罵聲:“死叫花子,要死也別死在我家門口!”

兩人掀開簾子望去,便看見一個瘦小的身影從人群裡摔出來,正好摔到了宋窈的馬車前。

那是一個少年,十六七歲的模樣,瘦得像根柴火棍,臉上蒼白,嘴唇乾裂,眼睛閉著,不知是昏了還是死了。

碧水看見那少年,嚇了一跳:“夫人,我叫人將他挪走……”

宋窈看了一眼,覺得他還有氣,便從袖中摸出一塊碎銀子,遞給碧水。“給他,讓他去看大夫。”

碧水一怔,接過銀子,下了馬車將那碎銀子塞進少年手裡,輕聲說:“你醒醒,這是我家少夫人賞你的,拿去看大夫吧!”

可少年的手指動了動,實在沒力氣握住那塊銀子,又從他手心滾了出來。

“碧水,”宋窈輕聲說:“他約摸快不行了,去請個大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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