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若真是有了身孕(1 / 1)
謝清淵一路上都心頭亂如麻絮,不明白柳如眉為何會投湖,可心裡,更多的是宋窈的安危。
他以為自己對柳如眉動了情,可這種時候,謝清淵又肯定,不論是誰,在他心中都比不上宋窈。
只要確保柳如眉安然無恙,他便立刻就趕回去,守在窈娘身邊。
等謝清淵一路疾馳到河邊,岸邊早已圍了不少百姓,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而此時,寒冬臘月,早已結了冰的湖面被破開,碎的七零八碎。
“讓開!”
他翻身下馬,周身戾氣逼人,圍觀人群慌忙讓出一條路。
只見岸邊青石上躺著兩人,一個身著粗布短打的壯漢仰面躺著,面色青紫,口鼻溢著河水,氣息微弱,顯然是嗆水極重,旁邊郎中正蹲在一旁施救。
而那壯漢身側,柳如眉裹著一件旁人遞來的薄氅,髮絲溼漉漉地貼在臉頰,緊緊裹著身子,凍得渾身發抖。
可除了溼冷病弱,毫髮無損。
謝清淵腳步一頓,眉頭緊皺。
到底是曾科舉入仕的官員,他先快步走到那救人的壯漢身邊關切道:“他情況如何?”
郎中連忙起身回稟:“大人,這位壯士嗆水過多,氣息微弱,得趕緊抬去屋內驅寒施救,若是晚了,怕是要落下病根,甚至有性命之憂啊!”
謝清淵眸色沉了沉,正要開口吩咐手下將人抬走,身後卻傳來一聲虛弱又帶著委屈的輕喚:“師父……”
聲音細細軟軟,帶著哭腔,正是柳如眉。
謝清淵回身,看著她望過來的眼,眼底蓄滿淚水,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心中莫名升起一絲不耐,只覺得她這番舉動太過莽撞。
明明看著安然無恙,卻偏要自盡,還連累了無辜之人。
若是這救人者出了什麼事可如何是好?
眼下眾人圍觀,謝清淵終究不能發作,只得壓下心頭煩躁,走到她面前,語氣帶著幾分壓抑的慍怒:“柳如眉,你這是做什麼?”
柳如眉身子一顫,眼淚瞬間滾落,順著慘白的臉頰滑落,一副愧疚至極的模樣:“師父,我知道錯了,都是我的錯,若不是我,你和師母也不會鬧成這樣,凌小侯爺那般護著師母,定是我惹了大禍,我……我沒臉再活在世上,只想以死謝罪,換你和師母和好,我甘願赴死,只求你們能好好的……”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周圍那些並不知情的百姓聽了,紛紛低聲議論起來,雖不知柳如眉投河的緣由,可也都覺得這姑娘倒是更讓人憐惜。
可謝清淵聽在耳中,語氣更冷了幾分:“魯莽!我與你師母之間的事,與你何干?何須你用性命來摻和?”
他懶得再與她多言,轉頭吩咐身邊小廝:“找輛馬車,先送柳姑娘回謝府,找丫鬟好生伺候著,不許她再胡來。”
吩咐完畢,他抬腳便要轉身,心中只剩殿內宋窈的蒼白的面容。
忽然出了那麼多血,到底是什麼原因還不得而之,
若……若真是上蒼垂憐,宋窈是懷了孩兒,那他謝清淵便是罪該萬死,更斷不能失去宋窈和孩子。
方才倉促離開,他早已悔得腸子都青了,只想立刻趕回長公主府,哪怕被長公主斥責,哪怕宋窈不願見他,他也必須守在那裡。
可手腕卻猛地被一雙手緊緊攥住。
柳如眉不知哪來的力氣,掙扎著從青石上坐起身,死死扯著他的衣袖,指尖泛白,淚眼婆娑地望著他。
“師父,你是不是討厭我了?是不是因為我做了錯事,你便……再也不想認我這個學生了?”
謝清淵用力抽了抽手,卻被她拽得更緊,周遭百姓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兩人身上,議論聲漸起,讓他顏面有些掛不住。
謝清淵只得耐著性子道:“沒有,你先回府休養。”
話音剛落,柳如眉忽然起身,不顧渾身溼透,猛地撲進他懷裡,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衣襟裡,哭得渾身發抖。
“師父,我就知道你不會厭惡我,剛才在河裡,我好怕,怕我死了,你連最後一眼都不看我,更怕你從此厭棄我,不要我了……求你,別讓我一個人,別丟下我好不好?”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謝清淵瞬間僵在原地,渾身緊繃。
眾目睽睽之下,一個女子渾身溼透的抱著他,肌膚相親,不顧男女之別,實在不合禮數。
謝清淵慌忙想要推開她,可柳如眉抱得極緊,自己若是再用力,難免會傷了她,謝清淵不願她再受傷。
他只能沉聲提醒:“鬆開!成何體統!”
“我不松!”柳如眉哭得更兇,身子抖得更厲害,“師父若是推開我,我就再跳回河裡,反正我活著也沒什麼意思,師父若不要我,我便死了算了!”
她以死相逼,周圍人更是都聽得真切。謝清淵看著懷中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子,又想到殿內生死未卜的宋窈,心頭像是被巨石壓著,喘不過氣。
他深知,此刻若是強行離開,柳如眉說不定真的會再次尋死,到時候流言蜚語更甚。
他謝府的顏面,還有他的官聲,都會毀於一旦。
可若是留下,宋窈,又該如何是好?
掙扎片刻,謝清淵終究是敗下陣來,他閉了閉眼,盡是對眼前一切無能為力的失望。
他抬手,拍了拍柳如眉的背,妥協道:“好,師父送你回府,你莫要再鬧。”
他不敢再耽擱,彎腰打橫抱起柳如眉,柳如眉順勢摟住他的脖頸,將臉埋進他肩頭。
她眼底閃過一絲鬆了口氣般的得意,只是面上卻仍舊一副柔弱不堪的模樣。
謝清淵抱著她,快步走向備好的馬車,每一步都沉重無比。
離開時,謝清淵還不忘吩咐下人將救人者安頓好。
謝清淵不敢去想,宋窈若是聽到或是看到這一幕,會不會徹底惱了他。
但……但真的只是為了救人,謝清淵這樣說服自己。
可在上了馬車後,柳如眉卻還是沒有鬆開他,整個人縮在謝清淵懷裡。
謝清淵知道她是害怕,這才將他抓的這樣緊,也就隨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