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留著蘇然,咱還有些用處(1 / 1)

加入書籤

朱高熾聞言,頓時嚇得臉色慘白,雙腿一軟,再次跪倒在地,連連磕頭:“父皇言重了!兒臣只是根據父皇的命題,胡思亂想了一套不成熟的主意,絕對沒有您說的那般心思!兒臣下次再也不敢胡言亂語了,望父皇息怒,饒過兒臣這一次!”

朱高熾心裡滿是委屈和不解:老爺子今天是怎麼了?不對,是最近怎麼了?老是神神叨叨的,提出什麼挽救大明危局的命題,孤按照他的要求,大膽提出瞭解法,本想著能交差了事,沒想到,他竟然對孤上綱上線,還誣陷孤想奪權上位,這簡直不可理喻!

看著跪地討饒的兒子,朱棣依舊怒火未消,繼續訓斥道:“還有下次?你果然是盼著朕早點給你讓位,早點坐上這龍椅啊!”

……

朱棣撒了好一陣氣,心裡的煩躁才稍稍緩解,揮了揮手,不耐煩地說道:“行了行了,起來吧,滾下去反省!沒有朕的命令,不準再隨意提及此事!”

朱高熾如蒙大赦,連忙磕頭謝恩,起身之後,狼狽地退出了御書房。

這時,耳旁傳來皇宮報時的鐘聲——已經申時了?朱棣心裡一驚,他竟然訓斥了朱高熾這麼久,早就過了約定好去太廟偏殿的時間。

若是他刻意逃避,不去見父皇,以父皇的脾氣,必定會雷霆震怒,到時候,他只會挨更多的訓斥,甚至可能被父皇追責。與其如此,不如主動去一趟太廟偏殿,就說自己因為處理緊急政務,才耽擱了時間,遲到了。

以後,他就可以以此為由,減少與父皇會面的次數,專注於談正事,儘量少聽父皇的訓斥。

打定主意之後,朱棣便命人擺駕,前往太廟。

……

朱棣倒是“幸運”——他趕到太廟偏殿時,並沒有見到朱元璋。事實上,朱由檢也因為處理崇禎朝的緊急政務,沒能及時趕到,以至於今日,他們三位皇帝,沒能順利見上面。

朱元璋在偏殿裡等了片刻,見朱棣和朱由檢都遲遲未到,心中愈發不滿,再加上御書房還有諸多緊急奏疏等著他處理,便只得滿臉不悅地起身,離開了太廟,返回了皇宮。

一回到御書房,朱元璋便立刻投入到政務之中,快速處理了一堆加急奏疏。沒過多久,隨侍太監便通稟,錦衣衛指揮使蔣瓛求見。朱元璋頭也沒抬,隨口說道:“允准,讓他進來。”

蔣瓛快步走進御書房內間,躬身行禮之後,便將一份厚厚的卷宗,雙手奉上,恭敬地稟報道:“陛下,靖寧侯葉升謀逆一案,已經查實,與他勾結的胡黨成員關係網,也已經全部摸清。”

“涉案人員之中,不僅有他軍中的下屬,還有朝中的兵部郎中、工部員外郎、禮科給事中,另外,還有幾名地方上的縣令、知府等文官,也牽扯其中。目前,幾名證據確鑿的核心案犯,已經全部歸案。”

“臣特來向陛下請示,是否可以開始全面的抓捕行動,將所有涉案人員,一網打盡?”

蔣瓛在錦衣衛都指揮任上多年,對朱元璋的脾性摸得極透。

這位天子最煩臣子長篇大論,所以他奏報重案向來極有分寸,只揀主犯姓名、查實結論說,牽連的從犯只報官職,不囉嗦細節,免得皇帝分心。

最詳盡的案情,早已寫在奏疏裡。

這麼做,還有一層好處——方便他藉機清理異己。

只要把看不順眼的官員罪名寫進卷宗呈上去,朱元璋就算心思縝密、多半會細查,可他生性多疑,凡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尤其牽扯胡黨,不論品級親疏,通常都是先讓錦衣衛拿下嚴審再說,想糊弄過關並不難。

朱元璋一頁頁翻著卷宗,目光掃過涉案官員名單,忽然在中間位置頓住。

“蘇然?”

“果然不出咱所料,他就是胡黨一系。”

蔣瓛垂著頭,眼底掠過一絲陰狠:“陛下聖明,一眼便看穿他背後有人攛掇。而且臣等還未動刑審問,他就主動認下所有罪名,親筆簽字畫押,半點不含糊。”

朱元璋冷哼一聲:“想不到這狂徒在朝堂上大逆不道、滿口狂言,進了詔獄倒原形畢露。想做諍臣留名,最後落個笑話罷了。”

蔣瓛連忙躬身奉承:“陛下天縱英明,任何奸計都瞞不過您。”

朱元璋滿意點頭,隨即下令:“葉升此刻在河南練兵吧?既然涉案證據確鑿,即刻捉拿歸案。”

“臣遵旨。”蔣瓛躬身一拜,又故意添了一句,“臣這就親率百名錦衣衛,親自把他押解回京。”

朱元璋眉頭一蹙:“怎麼,咱的旨意還不夠?用得著帶這麼多人?”

蔣瓛立刻裝出惶恐為難的模樣:“臣也是求個穩妥。靖寧侯身在軍中,此行只怕會有人從中阻撓……”

朱元璋語氣一冷:“嗯?你這話什麼意思,直說,別吞吞吐吐。”

蔣瓛當即跪地:“陛下明鑑,臣等查辦靖寧侯一案,在軍中遇到阻力,涼國公暗地裡一直在施壓干預。”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幾頁文卷,膝行上前,放在朱元璋桌案上。

一聽藍玉敢私下動手腳,朱元璋臉色更寒。

他拿起卷宗翻看,上面全是錦衣衛無常簿抄錄的內容,清清楚楚記著藍玉手下如何阻撓查案,甚至有數名心腹也牽扯進葉升一案。

朱元璋越看越怒,猛地一拍桌案:“藍玉驕狂跋扈,簡直無法無天!為保自己姻親,竟敢違抗朕的旨意,他多半也和胡黨脫不了干係!”

蔣瓛見目的達到,不再多言,只是恭恭敬敬伏在地上,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沉默片刻,朱元璋開口下令:“按你說的辦,多帶些人,把葉升給朕抓回來。藍玉眼下在四川平叛,正是關鍵時候,暫時不動他,派人嚴密監視即可。”

“臣領旨。”蔣瓛行禮起身,緩緩向外退去。

朱元璋指尖輕敲著卷宗,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開口叫住他:“等等。”

“那個蘇然,讓人看好,吃穿用度都按規矩來,不許出任何差錯。”

“此人,朕還有用處。”

蔣瓛心頭猛地一沉。

他本就急著報復,更明白夜長夢多,原計劃等皇帝准奏收網,今夜便讓人在詔獄製造“自殺”假象,除掉蘇然。

如今只能作罷。

“臣遵旨,一定妥善安排。”蔣瓛駐足再拜,這才轉身退下。

蔣瓛走後,朱元璋提筆在紙上寫下“蘇然”二字,隨即喚來內侍:“去吏部,把禮科給事中蘇然的檔案取來。”

內侍應聲退去,朱元璋輕嘆一聲,斜靠在御椅上。

這狂徒雖然悖逆,可腦子倒有些歪點子。

大明後世危局未解,就這麼草率殺了太過可惜,不如暫且留著,人盡其才。

……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