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以團體罪被處死（1 / 1）
院外警戒的大內高手們，聽到皇帝摔杯子的聲響，以為是皇帝摔杯為號，立刻衝進院內，準備殺敵護駕。
不過一息之間，他們便將朱元璋緊緊圍護在中間，還有兩名侍衛一左一右，直接將鋼刀架在了蘇然的脖子上。
“陛下！臣等救駕來遲，您沒事吧？”大內侍衛隊長確認場面已經控制住，躬身問道，“院內已然安全，此賊如何處置？”
院內只有皇帝和蘇然兩人，侍衛們下意識地認為，是蘇然意圖對皇帝不利。
蘇然目光灼灼地注視著朱元璋，心中篤定——自己剛才一番尖銳的言語，不僅否定了老朱破解那些“異想天開”難題的念頭，還藉著光武帝的例子，點出了他的缺點。
以老朱的小心眼和暴脾氣，自己此刻定然是死上加死，當場格殺，都算是便宜自己了。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朱元璋只是強壓怒火，放下狠話：“吩咐錦衣衛，將此獠好生看管，待徹查清楚他的案情之後，再行處決！擺駕回宮！”
說完，朱元璋用力甩了甩衣袖，轉身便走。
他之所以決定“再行處決”蘇然，並非無緣無故——他要徹底肅清胡黨，而蘇然早已被定為胡黨成員，還與葉升案緊密相關。
所以，即便怒火中燒，他也迅速冷靜下來，想著等案子徹底辦結，再殺蘇然不遲。
可蘇然並不知道朱元璋的盤算，此刻正為自己沒能速死，感到深深的遺憾：老朱，這樣都不殺我？我該誇他仁慈，還是罵他多疑誤事？
他剛才說，要查清我的案情？看來，我註定還是要以“胡黨”這個團體罪被處死，只希望錦衣衛那邊，動作能麻利一點。
……
四川，建昌地區（今西昌），明軍平叛大營。
商討如何剿滅元朝餘孽月魯帖木兒叛軍的軍事會議，已進行到最後階段。
站在大營中央主帥位置前的，是一名身材魁梧、肩寬背厚的男子，年約五十，鬚髮黑白相間，膚色黝黑，額角與眉間，還刻著幾道淺淺的皺紋——此人，正是戰功赫赫的大明涼國公藍玉。
“這月魯帖木兒如此狡猾，不敢與我大軍正面對陣，妄圖靠遊擊襲擾，迫使我大軍退卻，簡直痴心妄想！”藍玉聲音洪亮，釋出作戰指令，“傳本帥軍令，大軍實行堅壁清野之策，斷絕他的補給，讓他乖乖引頸受戮！”
“卑職謹遵帥令！”眾軍官齊聲領命，依次告退離去。
片刻之後，一名長相酷似藍玉的青年軍官步入大帳，對著坐回主帥位置的藍玉行禮：“孩兒見過父帥。”
藍玉見是長子藍鬧兒，沒有多言，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他免禮。
藍鬧兒左右看了看，走到藍玉身邊，遞上兩封密信：“父帥，這是河南發來的飛鴿傳書，葉侯爺已經被錦衣衛抓了，我們的人沒能阻止，預計這會，人已經快到京城了。”
“還有這封，是京城的表弟發來的，上面說，葉侯爺與胡黨勾結，證據確鑿。據安插在錦衣衛內線的訊息，有個軟骨頭文官，好像叫蘇然，貪生怕死，不管什麼罪名都認，以至於一些已經銷燬證據的罪名，都憑空多了他這個人證。”
“二弟的意思是，想保葉侯爺，已經難如登天了。”
藍鬧兒口中的二弟，是藍玉的次子藍太平。每次藍玉領命出京，兄弟二人便輪流跟隨——一人隨父出征，輔佐左右；另一人留在京城，負責策應，及時傳遞京中訊息。
藍玉快速看完兩封密信，憤而將信紙拍到桌案上：“蔣瓛這狗東西，狗仗人勢，藉著陛下的名頭，伺機坑害我等武勳！”
“是！這蔣狗賊著實可惡！”藍鬧兒也義憤填膺，“錦衣衛對咱們涼國公府的監視，嚴密得如同狗皮膏藥，卻又不敢撕去——畢竟，錦衣衛代表的是陛下。”
“請父帥放心，孩兒已經找到了一些蔣瓛的罪證，只待合適的時機呈上去，送他去和他的前任毛驤相會！”
蔣瓛是錦衣衛第二任都指揮使，他的前任毛驤，曾替皇帝查辦胡惟庸案，在朝堂上掀起腥風血雨，最終因引起群臣不滿、失去皇帝信任，被下旨處死，而查辦毛驤的，正是繼任者蔣瓛。
藍玉微微頷首，沉聲道：“區區蔣瓛，待本帥稍稍施力，便能碾死他。當務之急，還是想辦法救出葉升。”
“父帥，孩兒有句不合情誼的話，不知當講不當講。”藍鬧兒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葉侯爺的情況，實在不妙，他畢竟是實打實的胡黨，這一點根本抹不掉，您是否考慮過，放棄搭救？”
在藍鬧兒看來，皇帝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胡黨成員，他們為此與皇帝硬剛，沒有任何好處。
藍玉微眯起眼睛，語氣冰冷：“什麼胡黨不胡黨的，他和咱一樣，都是淮西鄉黨，不過是陛下找個由頭整人罷了……”
說到朱元璋，藍玉下意識地頓了頓，而後繼續說道：“葉升必須救！天下人都知道，本帥與他是莫逆之交、生死袍澤，若是本帥不出手，別人會怎麼看我藍玉？！”
藍鬧兒點點頭，躬身拜道：“孩兒明白了，這就給二弟傳信，讓他在京中盡全力活動。”
“只在京中活動還不夠。”藍玉目視前方，手指輕釦桌面，“本帥這邊，得加快平叛進度，拿軍功去找陛下撈人，這樣更實際一些。當然，還有其他的好處……”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加快平叛，還能提高自己在朝中的話語權，這樣一來，在立儲之事上，他提出的意見，才能更有底氣。
太子朱標薨逝後，儲位空虛，藍玉自然想讓自己的血親外甥孫——太子嫡三子朱允熥上位。
藍玉繼續吩咐：“你去傳信給西平侯，讓他想辦法，加緊給大軍輸送糧草。”
西平侯沐英，是朱元璋的義子。洪武十一年，大明平定雲南後，沐英便被朱元璋安排鎮守雲南。當年征伐雲南的主帥，是時任潁川侯的傅友德，藍玉與沐英分任左右副將，兩人交情深厚，且都是鐵桿太子黨，同樣看好朱允熥。
此次藍玉平叛的建昌，就在雲南北邊，所以朝廷也安排沐英，負責給大軍供給糧草。
“是！孩兒領命。”藍鬧兒再度拱手一拜，轉身準備退下。
就在這時，一名身著雲南邊軍服飾的軍士，身穿孝白，跌跌撞撞跑進大帳，單膝跪地，痛哭著稟報道：“涼國公！我家西平侯爺，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