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粗糙的暖意(1 / 1)
“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在今天內去掉冷庫封條,恢復供電!”
林清縵看向身後冷庫大門上的封條,眉頭深深蹙起。
再過四五個小時,冷庫存冰化開,海鮮變質,損失將不可估量。
陳會計等人也是點頭表示同意,現在首要任務便是恢復冷庫的供電。
林清縵讓陳會計寫出幾個當初和老爺子走得近又能幫上忙的大人物,一個個打電話過去。
她知道這些事周祈擎不能做,如今周老爺子又在拘留所做不了,現在這份重擔都壓在她身上,必須去面對。
一輪電話打下來。
別說那些大人物不認識她這個黃毛丫頭,對方一聽周氏水產,這些人好像都提前得到風聲般一個個立馬掛了電話。
陳會計畢竟也是老員工,對這些事見怪不怪,“這些人跟商會的謝會長都認識,估計都提前打過招呼了,現在祈擎又出了事,恐怕他們都不會出面幫忙解封冷庫的。”
“除非有比謝會長更厲害的人物出現……”
林清縵閉上眼,雙手揉壓太陽穴。
驀地,她看著牆上的掛鐘從椅子上跳起,眼神發亮,“有辦法了,咱們公司有救了!”
陳會計一眾人被她嚇了一跳,個個不明所以,“有什麼辦法?就算咱們六點籌到錢還給他們,這手續層層往上批,最快也得明天下午批下來重新解封,咱們這一冷庫海鮮肯定全變味了!”
林清縵搖搖頭,看向陳會計,眼底滿是篤定,“不用等到明天,等我訊息,快的話,我們冷庫過一個小時便能恢復供電!”
“陳會計,你腳踏車借我一下!”
陳會計不明所以,但還是把鎖頭的鑰匙給了她。
林清縵直奔公司車棚,推了腳踏車,腳下一蹬,直奔城南老招牌扁肉店。
剛到店門口,她果然見到裡面一抹熟悉的聲音。
裡面的人正拿著湯勺大口大口吃著扁肉,吃得滿頭大汗。
林清縵推門進去,喊了聲,“老闆,也給我一碗扁肉!”
那抹身影愣了愣,抬頭和她四目相交時,兩人不約而同都笑出了聲……
沈家四合院。
嘎子娘喂完小崽崽,又哄完大丫和小嘎子午睡,便去沈庭宗房間收拾。
她整個人心不在焉,邊擦桌子邊想事情。
“哐當!”
一聲脆響驚得她渾身一顫,低頭才看見那隻青瓷茶盞不知何時被碰下了桌沿,此刻正碎成幾瓣躺在地上,茶水濺溼了她的褲腳。
嘎子娘慌忙蹲下身去撿,指尖剛觸到鋒利的瓷片,一陣銳痛便從指腹傳來。
殷紅的血珠瞬間冒了出來,在瓷白的碎片上格外刺眼。
“嘶……”
她下意識吸氣,還沒來得及抽回手,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已經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
沈庭宗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他一身白大褂,鼻樑上架著細框眼鏡,整個人斯斯文文。
他沒說話,只是垂著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她流血的手指上,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嘎子娘想抽回手,卻被他攥得更緊。
男人身上的氣息混著醫院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燙得她耳根發麻。
“我……我自己處理……”她聲音細若蚊蚋,心跳卻快得像擂鼓。
沈庭宗沒應聲,只是忽然俯身,溫熱的唇瓣毫無預兆地覆上了她受傷的指尖。
嘎子娘渾身一僵,連呼吸都忘了。
指尖處一陣酥麻,帶著點粗糙的暖意。
陽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卻遮不住眼底翻湧的暗色。
“在想什麼,這麼出神,”他終於鬆口,再抬眸時聲音低啞得像砂紙磨過心尖,“有啥困難可以和我說。”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很輕,卻像羽毛搔過嘎子孃的耳廓,惹得她臉頰燒得更厲害。
她想抽回手,他卻緊緊攥住指尖,不經意間更是撓了撓她手心,惹得她腿一軟,差點跌進他懷裡。
“沈院長!”她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點羞惱的顫音。
男人這才慢悠悠地鬆開手,拇指指腹輕輕蹭過她泛紅的指尖。
“血止住了。”
他淡淡說著,語氣平靜得像剛才那個曖昧到極致的動作從未發生過,拿出醫藥箱裡的碘伏給她上藥包紮,“你……到底有啥煩心事?”
嘎子娘低著頭,看著指尖殘留的溼意,心跳亂成了一團麻。
“就今天我去周家看兩個孩子,聽說周家出事了,老爺子和周兄弟被抓進去了,聽說公司那邊也出事了,清縵一個人去處理了,我擔心清縵她……”
嘎子娘越說越小聲,只覺得已經夠麻煩別人了,自己居然還想讓他幫忙。
“你是說你那個好姐妹?”
沈庭宗想起那張和自己有幾分像的臉,沉思片刻,“你別擔心,等下下午下班我過去幫你看看。”
說完,他拿起桌上的檔案,腳步在門口頓了頓還是出了門。
屋裡,嘎子娘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臟還在怦怦直跳,垂眸看向打著漂亮蝴蝶結繃帶的指尖,隨即立馬掐了掐自己的臉,“王翠娥啊王翠娥,要死了你,孩子都生四個了還在這犯花痴,那也是你能想的人?重回十八歲沒結婚,你都高攀不上他,更何況現在!”
這邊嘎子娘剛自言自語完,一抬眸就對上門口沈家大嫂諱莫如深的視線,她一個激靈,嚇得魂都沒了。
沈家大嫂盯著她許久,一聲不吭。
嘎子娘被盯得渾身發毛,不知該怎麼辦時,沈家大嫂終是轉身離開。
她鬆了一口氣,收拾好屋子。
剛出沈庭宗房間,就見沈家大嫂腳步匆匆朝她走來,手裡還拿著一沓錢。
不等嘎子娘反應,沈家大嫂就將手中的一沓三百塊錢塞到她手裡。
“翠娥同志,你被辭退了,這些錢算我補償你的……”
嘎子娘瞳孔急驟收縮,以為聽錯了訊息。
她,被辭退了?
難道沈家大嫂聽到她剛剛自言自語的話?
手裡拿著那沓錢,嘎子娘臉刷地一下白了。
無法想象失去這份好工作,她該怎麼帶著孩子們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