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宴?那是給死人看的(1 / 1)
燭火搖曳,映在秦霜白皙的臉上,忽明忽暗。
她看著周陽,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你瘋了?那賞花宴是陳千戶設的局,安陽郡的誰不知道?這是鴻門宴。”
“我沒瘋。”
周陽抬眼看她,瞳孔裡沒有半分波瀾,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他想看我的戲,我得給他這個機會。不然,多不好意思。”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再說了,好歹是個宴席,不去白不去。不過……”
他放下茶杯,露出那副秦霜再熟悉不過的財迷笑容。
“得加錢。”
秦霜盯著他,看了足足有三息。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都沒看懂過這個男人。
他貪財,怕死,演技精湛,骨子裡卻透著一股誰也拗住的狠勁。
“開口吧。”秦霜的聲音很平淡,彷彿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爽快!”
周陽打了個響指,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路費,出場費,精神損失費,加起來,一萬兩白銀。少一分,我都不挪窩。”
“第二,裝備得換。我這身行頭,去赴宴太寒酸了,得配得上錦衣衛的體面。裝備預算,你出。”
“第三,情報。陳千戶在京城佈置了什麼,有哪些後手,他邀請了哪些人,這些,我得門兒清。情報費,也算你的。”
他說完,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秦霜。
“就這些。成交,我就去當這個戲子。不成交,你現在就可以走,我明天就捲了你的金票跑路,讓你人財兩空。”
秦霜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她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拍在桌上。
“這是一萬兩。裝備和情報,我自有安排。”
周陽眼睛一亮,閃電般抓過銀票,對著燭火照了照,確認無誤後,才心滿意足地塞進懷裡。
“合作愉快。”
他站起身。
“那我現在就去黑市轉轉。京城這地方,好東西肯定不少。”
“我讓兩個人跟著你。”秦霜說。
“別。”周陽擺了擺手,“兩個活人目標太大。我帶著小六就行,他手腳利索,還不會說話。”
他說的“小六”,是那具被他藏在陰影裡的屍傀。
秦霜沒再堅持。她知道周陽有自己的行事方式。
***
京城的黑市,不在地上。
它在一條巨大的廢棄河道底下。
入口是一家不起眼的米鋪,周陽對上暗號,夥計便領著他穿過倉庫,推開一扇暗門。
潮溼的黴味混雜著劣質脂粉和火藥的氣息,撲面而來。
河道兩岸,是用破木板和油布搭成的攤位,閃爍著昏黃的豆火。
鬼鬼祟祟的人影在火光間晃動,交易都在悄聲進行。
這裡是京城的另一面,光鮮亮麗之下的膿瘡。
周陽像個土財主進城,腰桿挺得筆直,目光四處掃視,毫不掩飾自己的好奇。
他身後的陰影裡,小六悄無聲息地跟著,像個真正的影子。
“老闆,有什麼好貨?都拿出來瞧瞧!”
周陽在一個賣兵器的攤位前停下,嗓門洪亮。
攤主是個獨眼龍,瞥了周陽一眼,看他衣著普通,但眼神裡透著一股子精明,不像尋常獵戶。
“客官,想要點什麼?刀?劍?還是暗器?”
“都要最好的。”周陽直接拍了拍懷裡鼓囊囊的錢袋,“錢不是問題。”
獨眼龍的眼睛亮了。
他從攤位下拖出一個沉重的木箱,開啟來,裡面碼著一排樣式各異的飛刀。
刀刃在火光下泛著幽藍的光。
“淬了烏頭毒的見血封喉飛刀,十把,一千兩。”
“太貴。”周陽搖搖頭,“三百兩。”
“五百兩!不能再少了!”
“成交。”
周陽爽快付錢,將飛刀收好。
他又走到一個賣雜物的攤前,目光被一塊灰撲撲的玉吸引了。
那玉巴掌大小,非金非石,上面刻著看不懂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
它被隨意扔在角落裡,沾滿了灰塵。
“老闆,這玩意兒怎麼賣?”周陽捏起那塊玉,入手溫潤,又異常沉重。
攤主是個乾瘦的老頭,眯著眼打量他。
“一個有緣無分的物件,客官要是喜歡,給五十兩就拿走。”
周陽也沒還價,扔下一塊碎銀子,揣起古玉就走。
他剛離開,攤主的眼角就閃過一絲精光。
這小子,是個懂行的。
周陽沒走多遠,就在腦海裡喚出了系統。
【叮!檢測到空間系道具……正在鑑定……】
【鑑定完成:空間陣眼(殘)。】
【簡介:上古傳送陣的核心部件,內含微縮空間。可用於穩定和輔助修復大型空間法器,如“龍脊殘片”。】
【當前與“龍脊殘片”契合度:17%。】
周陽的腳步頓了一下。
龍脊殘片!
他那塊從方天那裡得來的破鐵片,居然需要這東西來修。
他心中一動,這趟黑市,來得值了。
他把古玉貼身收好,繼續閒逛。
在一個僻靜的拐角,他忽然停下腳步。
前面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裙,裙襬上繡著暗金色的火焰紋路。臉上蒙著面紗,只露出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那雙眼睛,正看著自己。
周陽的頭皮瞬間發麻。
他認識這身打扮。
天理教,聖女。
“我們又見面了,周陽。”聖女的聲音很輕,像風一樣飄進耳朵,“你的氣色,可比上次好多了。”
周陽臉上堆起笑,手卻悄悄按住了腰間的刀。
“聖女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不知道找我這個無名小卒有什麼事?”
“你體內的屍毒,快控制不住了吧?”聖女沒有回答,反而說了一句不相干的話。
“我聞到了,那是屍皇的味道。雖然還很微弱,但已經覺醒了。”
“你很特別。沒有被屍毒吞噬,反而將其煉化,成了自己的力量。”
“加入我們。”聖女向他伸出手,“天理教可以幫你徹底掌控這股力量,讓你成為真正的屍皇。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像個抱著火爐睡覺的孩子,隨時可能被燒成灰燼。”
周陽的心沉了下去。
她說對了。
他最近確實能感覺到,體內的那股屍毒變得愈發活躍,像一頭蟄伏的野獸,時刻想要掙脫枷鎖。
系統推衍的《蝕骨功》也只能勉強壓制它。
“聽起來是個不錯的提議。”周陽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過,我這個人,不喜歡受人管束。我喜歡自己當老闆。”
“你會改變主意的。”聖女收回手,似乎一點也不意外,“屍皇的誘惑,沒人能抵擋。京城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陳千戶只是個跳樑小醜,真正想讓你死的,還在幕後。”
“多謝提醒。”
周陽拱了拱手,轉身就走。
他沒有回頭,但能感覺到那道目光一直釘在自己背上,直到他走出黑市。
回到地面,呼吸到新鮮空氣,周陽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聖女的出現是個意外,但也是個機會。
他沒有回客棧,而是拐進了一條小巷。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小的竹筒,拔掉塞子,一隻信鴿撲稜著翅膀飛了出來,消失在夜色中。
這是錦衣衛指揮使給他的緊急聯絡方式。
信鴿腳上綁著的紙條,只寫了四個字:
“天理教聖女,東城,黑市。”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走向客棧。
***
回到房間,秦霜已經在等他。
“東西買到了?”她問。
“一點小玩意兒。”周陽沒細說,直接切入正題,“情報呢?”
秦霜遞過一張紙條。
“陳千戶在賞花宴的園子裡,佈下了十二名好手,都是江淮一帶的亡命徒。他還請了玄武衛的人坐鎮,準備給你安一個‘衝撞上官’的罪名。”
“玄武衛?”周陽挑眉,“他倒是捨得下本錢。”
玄武衛和錦衣衛素來不對付,專門負責監察百官,手段比錦衣衛還要狠辣。
“你打算怎麼辦?”秦霜問。
“涼拌。”周陽把紙條扔在桌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然是戲,就得演得像一點。”
他盤膝坐下,閉上眼睛。
【系統,推衍《修羅刀法》進階篇。】
【推衍《修羅刀法》進階篇,需消耗壽命80年,是否確認?】
“確認。”
一股龐大的資訊洪流瞬間湧入腦海。
彷彿有無數個人在他腦中演練刀法,每一招,每一式,都分解成最基礎的細節,然後重新組合,變得更快,更狠,更致命。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皮膚下有細密的血絲浮現。
那是一種撕裂重組的痛苦,但他早已習慣。
不知過了多久,他睜開眼。
眼中閃過一抹凌厲的刀光。
《修羅刀法》圓滿境之後,終於有了新的突破。
戰力,又強了一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微的敲門聲。
周陽眸光一凝。
不是秦霜的腳步。
他走到門邊,沒有開門,而是隔著門板低聲問:“誰?”
門外傳來一個壓低了嗓子的聲音,有些熟悉。
“周大人,小的給您送東西來了。”
是客棧的掌櫃。
周陽拉開一條門縫。
掌櫃的遞進來一個密封的木盒,滿臉堆笑。
“有人讓小的轉交給您,說是一點小意思。”
周陽接過盒子,關上門。
開啟一看,裡面是兩樣東西。
一疊厚厚的銀票,足足有五萬兩。
還有一張字條,上面只有一個龍飛鳳舞的“謝”字。
錦衣衛指揮使。
這效率,這手筆。
周陽滿意地笑了。
他把銀票和字條收好,目光落在桌面上。
那裡,靜靜地躺著一把新買的短刀,和那塊灰撲撲的古玉。
窗外,月色如水。
京城的第一場大戲,即將開場。
而他,已經拿到了最好的門票。
他拿起短刀,在指尖輕輕一彈。
“嗡——”
刀鳴聲清越,像是在迫不及待地渴望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