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吞噬千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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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千戶的刀很重。

刀身足有四尺,精鐵打造,刀刃上泛著幽藍光澤。刀風呼嘯,劈開了晨間的薄霧。這是他的成名絕技,斷江斬。據說他曾一刀斬斷過淮河支流。

周陽站在街道中央,腳下青石板已經龜裂。他沒有拔劍。龍脊劍還在鞘中,發出輕微的嗡鳴。

陳千戶眼中血絲密佈,瞳孔裡倒映著周陽的身影。

“交出秦霜,我留你全屍。“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怒。

周陽笑了笑,笑容裡沒有什麼溫度。

“陳大人,這話該我來說。“

“你出不起價,就得賠命。“

話音未落,陳千戶已至身前。刀光如瀑,當頭落下,要將周陽劈成兩半。周陽抬起右臂,橫在額前。

鐺!

金鐵交鳴聲炸響,震得兩旁店鋪門窗顫動。刀鋒砍在周陽小臂上,濺起一串刺目的火星。陳千戶手臂劇震,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順著手腕流下。

他低頭看去,瞳孔驟縮。周陽的手臂上覆蓋著一層暗金色光澤,像鱗片,又像金屬。

地龍玄金。黑風山所得的至寶,已徹底融入周陽血肉。

“這是什麼邪功……“

陳千戶的話卡在喉嚨裡。周陽的左手已經探出,五指如鉤,扣住了陳千戶握刀的手腕。骨頭碎裂聲清脆可聞,像折斷枯枝。

陳千戶痛呼一聲,額頭瞬間滲出豆大的冷汗。他想抽身後退,手腕卻被鐵鉗般牢牢鎖住。

周陽右手握拳,拳風樸實無華,直直轟向陳千戶心口。這一拳沒有花哨的招式,也沒有絢爛的真元外放。只有純粹的力量和速度。

陳千戶倉促間抬起左臂格擋。

咔嚓。

臂骨斷裂,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皮肉。拳頭去勢不減,重重砸在他胸膛正中。

砰!

陳千戶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他撞穿了身後的磚牆,砸進街對面的回春堂藥鋪裡。藥櫃倒塌,瓷瓶碎裂,黃褐色的藥渣和白色粉末四處飛濺。空氣中頓時瀰漫起濃重的苦味和土腥味。

周陽沒有給對手任何喘息的機會。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穿過牆洞,帶起一陣勁風。

陽光從破碎的屋頂灑下,照出滿室飛舞的塵埃。

陳千戶躺在瓦礫堆裡,胸口凹陷,嘴角溢血,染紅了頜下的鬍鬚。他眼中終於浮現出恐懼,那種面對天敵時的本能戰慄。

“你……你是怪物……“

周陽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千戶大人。陳千戶的官靴已經掉了一隻,露出的襪子上破了幾個洞。

“大人,你擋我財路了。“

周陽蹲下身子,動作不緊不慢。右手掌心張開,穩穩按在陳千戶天靈蓋上。

陳千戶想躲,渾身骨頭卻像散了架,每動一下都鑽心地疼。那隻手掌帶著體溫,按在頭頂,竟有種詭異的溫和觸感。像父親撫摸孩童,像僧侶超度亡魂。

“噬龍訣。“

周陽嘴唇微動,聲音極輕。

掌心驟然爆發恐怖的吸力。

陳千戶雙眼猛地瞪圓,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他感覺丹田內的真元像被黑洞吞噬,瘋狂流逝,經脈傳來撕裂般的痛楚。不僅如此,他的血肉精華,生命本源,都在透過頭頂百會被強行抽離。

那種滋味難以形容。彷彿有千萬只螞蟻在體內啃噬,又像是整個人被浸入滾油。

“不……停下……求你……“

陳千戶的聲音嘶啞尖銳,像破損的風箱在拉扯。他的面部肌肉開始劇烈抽搐,五官扭曲變形。飽滿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塌陷下去,形成兩個深坑。烏黑的頭髮瞬間花白,隨後大片大片脫落,露出灰白的頭皮。

皮膚失去光澤,變得蠟黃乾枯,皺巴巴地貼在骨頭上。

這個過程極其迅速,卻又讓人感到無比漫長。陳千戶的指甲在地面抓撓,留下幾道深深的血痕。他想慘叫,喉嚨卻只能發出咯咯的聲響,像即將溺斃的禽類。

他的眼神從怨毒,變成驚恐,最後化作空洞的死寂。

三個呼吸之後,周陽收回了手。

陳千戶已經變成了一具乾屍。眼窩深陷成黑洞,皮膚緊包著骨頭,顴骨高聳,像一具埋藏了幾十年的骸骨。乾屍保持著張嘴的姿勢,無聲地訴說著死前的痛苦。

周陽站起身,甩了甩手,彷彿剛才只是拍死了一隻煩人的蚊子。掌心有些溫熱,還殘留著對方生命最後的餘溫。

他眼前浮現半透明的系統面板,數字跳動。

【吞噬真元境後期修士】

【壽元+280年】

【當前壽元:1272年】

周陽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滿意的弧度。

這筆買賣,血賺。

他轉身走出藥鋪廢墟,靴底踩碎了一塊瓷片。

街面上,原本跟隨陳千戶圍觀的十幾名親兵,此刻全都僵在原地。他們手中的鋼刀垂在身側,刀尖在不受控制地顫抖。有人甚至尿了褲子,腥臊味在空氣中瀰漫,與藥味混合成古怪的氣息。

周陽的目光掃過他們,像刀鋒刮過皮膚。

親兵們齊刷刷後退一步,有人腿軟,差點坐倒在地。

“帶上他的屍體。“

周陽指了指身後的牆洞,聲音平靜。

“告訴郡守,陳千戶通敵,現已伏誅。證據在我手上。“

親兵們面面相覷,沒人敢動,也沒人敢出聲。

周陽眯了眯眼,眼神危險。

“或者,你們也想試試?“

這句話像冰冷的鞭子抽在眾人身上。幾個膽大的親兵慌忙跑進藥鋪,手忙腳亂地抬出那具輕飄飄的乾屍。乾屍的重量只剩不到三十斤,兩個人抬著都嫌輕,骨頭硌得他們手疼。

周陽不再理會他們,轉身走入旁邊的小巷。

晨風吹過街道,捲起地上的藥渣和灰塵,發出沙沙的輕響。那具乾屍的手指在風中輕輕晃動,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別,又像是在指認兇手。

死寂。

水榭裡,死一般的寂靜。

之前的喧鬧、喜慶、絲竹管絃之聲,像一場被掐斷的夢。空氣中,濃郁的血腥味和酒氣混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賓客們僵在各自的座位上,彷彿瞬間變成了蠟像。有人把頭深深埋進臂彎,肩膀控制不住地發抖。有人死死盯著面前的桌面,上面濺著幾滴暗紅的血,像雪地裡開的梅花。還有人張著嘴,眼睛瞪得滾圓,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們的目光,都無法從水榭中央那個男人身上移開。

周陽就站在那裡。黑色的官靴踩在溫熱的血泊裡,腳下躺著陳千戶的乾屍,像一截被風乾了千百年的枯柴。他身上沒沾多少血,只有幾滴暗紅色的斑點,像是不小心濺上的墨點。他手裡還握著那把劍,劍身上卻乾淨得發亮。

“嘔……”

一聲壓抑不住的乾嘔響起。是安陽郡的郡守。這位平日裡威風八面的朝廷命官,此刻整個人都癱在了太師椅上。他的官帽歪在一邊,花白的頭髮凌亂地貼在汗溼的額頭上。褲襠下,深色的溼跡迅速蔓延開來,混雜著臊臭味的液體順著椅子腿滴落,在地板上積起一小灘。

他看著周陽,嘴唇哆嗦著,像是秋風裡的殘葉。他想說話,想求饒,想喊人來,可喉嚨裡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

周陽的餘光,緩緩掃過全場。

那不是一種帶有情緒的審視,更像是一種冷漠的清點。他的目光所及之處,那些賓客彷彿被無形的鞭子抽中,一個個猛地低下頭,不敢再與他對視。有的人拼命盯著自己的腳尖,有的人研究起了桌上的筷子花紋,甚至有人直接閉上了眼睛,假裝昏迷。

恐懼,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

周陽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紅燭之下的那個身影上。

秦霜還站在那裡。她一身刺目的紅衣,在這滿地的血紅中,顯得格外扎眼。鳳冠霞帔上的珠翠有些凌亂,一根金步搖斜斜地垂著,隨著她微不可察的呼吸輕輕晃動。她的臉上沒有淚,但眼眶是紅的。

她的目光很複雜。

她看著周陽,又看著他腳邊那具面目可怖的乾屍。血腥味鑽進鼻腔,刺得她太陽穴一陣陣發疼。她認識周陽。那個唯利是圖,演技精湛,總是一副懶散模樣的男人。她也認識陳千戶。那個對她志在必得,不擇手段的錦衣衛同僚。

但眼前這一幕,超出了她的認知。

這不是一場簡單的殺戮。這是一種極致的羞辱,一種碾壓式的宣告。周陽不是在殺人,他是在用最殘忍的方式,告訴所有人,敢於覬覦他的東西,會是什麼下場。那個東西,是她。

這個念頭讓秦霜的心臟猛地一縮。她一直以為自己與周陽是交易,是合作,是互相利用。可現在,她第一次感覺自己像一件物品,一件被主人用血腥手段標記了所有權的私產。

這種感覺讓她陌生,也讓她……心底深處,泛起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震顫。

周陽動了。

他邁開腳步,朝著秦霜走去。

他的官靴踩過血泊,發出“滋滋”的粘稠輕響。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上。屍體橫陳的地面,他走得很穩,沒有絲毫的避讓,彷彿那不是一具具曾經鮮活的生命,只是路邊的碎石。

他走到了秦霜的面前。

兩人之間,只隔著三步的距離。紅燭的火光在他臉上跳躍,明暗不定,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秦霜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淡淡血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像黑風山夜風一樣的清冷。

她沒有後退,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周陽抬起手。

秦霜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燭光下投下兩片顫抖的陰影。

那隻帶著涼意的手,並沒有觸碰她的皮膚。而是直接伸向了她的頭頂,捏住了那方鮮紅的蓋頭一角。

“嘶啦——”

一聲輕響。

綢布被撕裂的聲音,在這死寂的水榭裡,顯得格外刺耳。

那方象徵著新婚喜悅,也象徵著囚禁與枷鎖的紅蓋頭,被周陽毫不留情地撕了下來。紅色的綢布在空中劃過一道短暫的弧線,像一隻折翼的蝴蝶,飄飄蕩蕩地落在了地上,一半浸在血泊裡,一半沾著灰塵。

秦霜緩緩睜開眼。

眼前的男人,正看著她。

他的眼睛很深,像兩口古井,裡面沒有憤怒,沒有殺意,也沒有喜悅。只有一片平靜的,深不見底的黑暗。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還能聽見的人的耳朵裡。

“從現在起,你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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