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血影初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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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元陣發動的瞬間,石臺上的空氣彷彿凝固成膠。

三名鎮武衛隊員正欲提氣縱躍,丹田內的內力卻突然淤塞。經脈像是被細砂填滿,每一次運轉都伴隨著針扎般的刺痛。最左側的那名年輕隊員臉色漲紅,腳下踉蹌,手中長刀鐺啷一聲砸在青石上。

“陣法!”

鷹鉤鼻校尉暴喝出聲。他是三人中修為最深的,先天罡氣已然小成,此刻雖也感到滯澀,卻仍能勉強維持罡氣護體。他目光如電,瞬間鎖定石臺東南角的陣眼——那裡嵌著一枚暗紅色的陣盤,正泛著幽光。

刀鋒出鞘。

校尉沒有猶豫,身形暴起,刀氣如虹,直劈陣盤。這一刀凝聚了他十成功力,刀未至,凜冽勁風已將地面碎石捲起。

就在刀光即將觸及陣盤的剎那。

石臺邊緣的陰影裡,一道暗紅影子輕輕晃動。

那不是殘影。

更像是某種液態的、粘稠的血光,在空氣中拉出一道不規則的折線。沒有破風聲,沒有氣流擾動,只有一股驟然濃郁的血腥味,像是開啟了埋藏多年的酒罈。

校尉的刀劈空了。

陣盤完好無損。他猛地轉頭,瞳孔驟然收縮。

左側那名年輕隊員還保持著彎腰拾刀的姿勢。他的表情凝固在臉上,是一種混合著困惑與茫然的僵硬。一截暗紅的手掌,正從他的後心穿出。

那手掌沒有實體。

或者說,它由純粹的血氣凝聚而成,五指修長,指尖泛著金屬般的冷光。年輕隊員的胸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皮膚緊貼著骨骼,眼窩深陷,眼球凸出得像是要滾落。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響聲,卻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擠不出來。

血氣順著那隻暗紅手掌倒流而出。

石臺邊緣,周陽的身影由虛轉實。他閉著眼,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品嚐一杯陳年佳釀。體內乾涸的壽命池突然湧入一股溫熱的暖流,系統提示在意識深處閃過,他卻懶得去看。五年壽命入賬的感覺,比想象中更美妙。

“怪……怪物……”

剩下的那名鎮武衛崩潰了。他是先天初期的武者,平日裡也算刀口舔血,卻從未見過如此邪門的死法。同僚就在他三步之外,轉眼間變成了一具乾屍。那張乾癟的臉上還殘留著驚恐,皮膚呈現出死屍般的青灰色。

他轉身就跑。

體內被壓制的內力瘋狂燃燒,他甚至不惜動用禁術,強行衝開經脈封鎖。身形如離弦之箭,朝著石臺另一側的缺口竄去。那裡是鎖元陣的薄弱點,只要衝出去,只要衝出去就能活命!

血影再次閃爍。

這一次,周陽連眼睛都沒睜。

那名逃亡的鎮武衛剛躍起半丈,突然僵在半空。他的四肢詭異地張開,像是被無形的釘子釘在了空氣中。暗紅的血影從他胸口透出,沒有鮮血飛濺,只有令人牙酸的吮吸聲。

像是烈日照耀下的冰塊,這名隊員的身體迅速萎縮。

衣物鬆垮地掛在骨架上,髮髻散落,乾枯的髮絲在風中飄舞。他的手指還保持著向前抓握的姿勢,指甲縫裡嵌著泥土,那是求生本能最後的掙扎。

【壽命+5年】

周陽睜開眼,輕輕吐出一口濁氣。這口氣息帶著淡淡的鐵鏽味,在寒冷的空氣中凝結成白霧。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輕微的爆響。血影遁的消耗比他預想的大,但回報同樣豐厚。

石臺上,只剩下鷹鉤鼻校尉一個人站著。

校尉的手在抖。

他握刀的手很穩,十年來從未抖過。此刻刀柄上的纏繩卻被冷汗浸透,黏膩地貼著掌心。他看著兩具乾屍,看著那兩具剛才還生龍活虎的下屬,現在像破麻袋一樣堆在地上。

“血屍……”

校尉的聲音嘶啞,像是砂紙摩擦著木頭。他後退半步,靴底踩到一塊碎石,發出輕微的碎裂聲。這聲音在死寂的石臺上格外刺耳。

周陽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血霧。那霧氣不濃,卻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月光透過石臺上方的裂口照下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扭曲地投射在巖壁上,像是一頭張牙舞爪的兇獸。

校尉又退了一步。

他猛地咬破舌尖,劇痛刺激下,渾濁的思緒終於清醒了一瞬。右手探入懷中,摸出一枚青銅令牌。令牌上刻著鎮武衛的鷹紋,背面是緊急求援的符文。

“血屍!是變異的血屍!”

他用盡全身力氣吼出這句話,同時將令牌狠狠擲向半空。令牌在半空中炸裂,化作一道赤紅的煙柱沖天而起,即使在十里之外也清晰可見。

做完這一切,校尉的精氣神彷彿瞬間被抽空。

他單膝跪地,長刀拄地,抬頭看向周陽。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終於浮現出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豁出去的狠厲。

“你不是錦衣衛……”

校尉喘著粗氣,嘴角溢位血絲:“你是方天的傳人……對不對?那老小子的血遁術,沒想到真的練成了……”

周陽終於開口。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剛吸飽血氣的慵懶:“眼力不錯。”

話音未落,那道血影再次閃動。

校尉暴吼一聲,長刀橫掃,在身前舞出一片密不透風的刀網。先天罡氣毫無保留地爆發,在身周形成一道厚實的氣牆。這是他的保命絕學,曾擋下過同階高手的必殺一擊。

血影沒有硬衝。

它繞了個圈,如同捕食者戲弄困獸,從左側切入。校尉瘋狂變招,刀鋒劃破空氣,發出尖嘯。但他劈中的只有空氣。

一隻冰冷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校尉渾身僵硬。他慢慢轉過頭,看到了周陽近在咫尺的臉。那張臉上沒有猙獰,沒有殺意,只有一種令人心寒的平靜,像是在看一件待估價的貨物。

“你的內力,很精純。”

周陽的聲音貼著他耳畔響起:“應該值不少壽命。”

校尉想反擊。他想提刀,想運轉罡氣,想同歸於盡。但他發現自已做不到。搭在肩頭的那隻手重若千鈞,更可怕的是,一股詭異的吸力正從接觸點傳來。他苦修三十年的先天罡氣,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向那隻手掌。

罡氣流逝的速度太快,快到產生了一種詭異的快感。

校尉的眼皮越來越沉,視線開始模糊。最後的意識裡,他看到石臺陰影處走出一個白色身影。那是秦霜,她捂著嘴唇,臉色蒼白,正用一種複雜至極的眼神看著這邊。

原來不止一個……

這是校尉最後的念頭。

周陽鬆開手,任由乾屍倒地。他抬頭看向那道仍未散去的求援煙柱,眯了眯眼。遠處隱約傳來衣袂破空聲,至少有七八道氣息正在急速接近。

“來得挺快。”

他甩了甩手,將指尖殘留的血氣震散,側頭看向秦霜:“怕了嗎?”

秦霜放下手,沒說話。她走到那具校尉的屍體旁,彎腰撿起那枚還溫熱的令牌,遞到周陽面前。

“接下來呢?”

周陽接過令牌,掂了掂,忽然笑了。那笑容在血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瘮人。

“接下來?”

他將令牌捏碎,碎銅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當然是等他們上門,繼續談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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