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驚駭(1 / 1)
秦淵跟趙業相對而坐,一人白棋一人黑棋。
四周圍滿了棋聖館弟子和圍棋愛好者,呼吸屏住,神情緊張。
所有人都認為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對弈,畢竟趙業身為棋聖大弟子,棋道已達六段。
結果卻是,所有人的神情從期待,漸漸轉變為驚訝,到震驚,最後到難以遏制的驚駭,眼睛瞪得滾圓。
他們看到了什麼?下棋還不到一刻鐘,執黑棋的趙業,竟然已是額冒冷汗,而對面的秦淵,依舊神情淡然,毫無壓力。
棋盤上落子從頻繁,變得越來越慢,到現在,已是五分鐘也落不得一子。
當然,這五分鐘全是趙業苦思冥想所至,而秦淵彷彿不需要思考般,對方落下黑子,他立即便能落下白子,輕鬆愜意。
但哪怕如此,隨著時間推移,棋盤上黑棋,已是被白棋圍追堵截,吃得死死的。
哪怕是初入棋道的學徒,也能看出趙業所持的黑棋,已是日薄西山,命不久矣。
秦淵抬眸,看著面無人色,汗如雨下,瞳孔震盪的趙業,淡淡道:
“你果然沒騙我,你的棋道的確只能算是可以。”
“啪嗒......”
這句話猶如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趙業手中黑棋顫抖著落下。
他整個人身體一軟,木凳一翻,整個人摔在地上,一雙原本平靜明亮的眼眸,此刻劇烈震顫,血絲幾乎爬滿眼白。
“不,不可能,怎麼會這樣......”趙業失魂落魄,道心破碎般艱難自語。
良久,他緩緩抬頭,望向面色平靜的秦淵,發白的嘴唇微微顫抖:
“你,你能告訴我,你學棋多久了嗎?”
“半年。”秦淵說。
譁——!!!
人群中頓時掀起一片譁然,當聽到秦淵只學了半年棋道,所有人眼球幾乎都要凸出來,目瞪口呆,駭然到了極點。
趙業更是渾身巨震,瞳孔驟然收縮至針尖大小,心神震盪。
他嘴角湧現一抹艱澀的苦笑,自詡為棋道天才,併為之自傲的他,至今方知在真正的天才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當‘半年’二字從秦淵口中說出時,在趙業眼中,秦淵的形象瞬間拔高了不知多少倍。
雖然真實的秦淵,不過是十歲孩童,僅僅到他胸膛。
但那高山仰止,傲立棋道之巔,睥睨棋道的偉岸形象,卻是真真切切的烙印在腦海裡,永生難忘。
秦淵成了他的夢魘。
看了一眼癱倒在地的趙業,秦淵失望的搖了搖頭,暗歎道:
“原本還寄希望於棋聖館能讓我與不同的棋道高手對戰,助我領悟棋心,結果就這?棋聖大弟子就這?”
不行,我不能白跑一趟......秦淵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起身看向趙業道:
“我聞王清源乃是天鬥帝國棋聖,想要感受一番棋聖風采,不知棋聖可在館內?”
聽到秦淵要跟棋聖對弈,所有人都是一驚,但轉念一想,對方應當是想提前領略棋道之巔的風采。
所有人都堅信著,秦淵未來定是能夠達到,甚至超越棋聖。
趙業並未說什麼,只是踉蹌著撐地起身,敬畏的看了秦淵一眼,離開人群,走上二樓。
不多時,樓梯口傳來凌亂且急促的腳步聲。
扭頭望去,秦淵先是看到一個頭發半白,身著黑白長袍的老者快步下樓,身後緊跟著另外兩名老者,最後面才是神色複雜的趙業。
黑白長袍的老者,快步走來,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紛紛開口喊‘老師’、‘棋聖’。
於是,秦淵知道了身穿黑白長袍的老者,就是天鬥帝國棋道第一人的棋聖,王清源。
王清源衝到秦淵身前,差點剎不住車,外在如此激動,內裡更是不用說,心湖至今驚濤駭浪,難以平息。
他死死盯著面前僅到他胸口的秦淵,眸光火熱,猶如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很快,錢豐和劉元也衝到了秦淵跟前,均是與王清源如出一轍的火熱神情,呼吸都帶著滾燙的熱氣。
沉默立在秦淵身後的李福,眉頭微微一蹙,覺得這三個老頭距離秦淵太近了,恐有危險。
於是,他釋放一絲恐怖的魂聖威勢,如一圈不可抗拒的無形海浪,將他們三人擊退兩步。
王清源三人神情一滯,猛地抬頭望向沉默寡言的李福,面色凝重。
看來這孩子身份不低啊......王清源三人腦海裡不約而同的閃過這個想法。
“王棋聖,請吧。”秦淵伸手指向對面的座位,他不想浪費時間,已經浪費的夠多了。
王清源聞言低頭看向秦淵,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麼,但最後並未出口,笑著點頭,走到秦淵對面,坐下,伸出蒼老的手掌:
“請。”
秦淵坐下,與王清源對弈。
這注定是一場沒有懸念的對弈。
王清源棋道九段的水準,對付一個連棋道七段都沒達到的人,無異於全副武裝的成人,對付一個剛會走路的孩童。
秦淵神情終於是凝重下來,他變成了剛剛趙業那般,苦思冥想許久,方才能落子。
王清源雖能輕鬆落子,但看著秦淵落子的位置,老眼裡的欣賞和火熱,幾乎凝結成實質。
“老夫一定要收此子為徒!!!”
王清源內心狂吼。
一旁觀戰的錢豐和劉元,看向秦淵的眼神,也都是熾熱和驚豔,同時內心哀嘆:
“可悲啊,有王老頭在,此子與我們無緣啊!”
“可惡的王老頭!”
他們二人心裡暗罵了一聲,這般千百年無一的絕世奇才,他們也想收為弟子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哪怕秦淵沉思再久,王清源也不急不鬧,極為有耐心的等待。
甚至在對弈過程中,他還會予以指點,愛才之心,溢於言表。
但秦淵終究學棋時間尚短,根本比不過成名多年的王清源。
最終,毫無懸念的敗下陣來。
但雖敗猶榮,在場無人敢小瞧秦淵。
將白棋放下,秦淵輕嘆了口氣:
“我輸了。”
“哈哈哈,小小年紀便達到這般水平,千百年來,無人可與你相比。”
王清源哈哈大笑,滿面紅光,他目光灼灼的盯著秦淵道:
“孩子,你可願拜我為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