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大東山決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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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大皇子府內春色歸於平靜。

京都的另一端,皇宮深處的太極殿依舊燈火通明。

慶帝一身寬大的白袍,負手站在大殿中央的龍案前。

幾盞昏黃的宮燈將影子拉得極長。

這位於高位多年的帝王眉頭緊鎖,死死盯著大殿陰影處站著的一個黑袍人。

黑袍人全身上下被黑布包裹,臉上戴著一張沒有任何五官的鐵面具,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

“神廟那邊,可查出承淵的底細了?”

慶帝率先開口,打破了大殿內的死寂。

黑袍人站在原地,機械地搖了搖頭。

“神廟的記載中,沒有李承淵所使用的武功。”

黑袍人聲音平淡得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如同生硬的鐵器相擊。

“破苦荷氣牆的那股力量,以及重傷四顧劍的手法,超出了神廟現有的認知。”

聽到這話,慶帝眼神瞬間變得陰沉。

連神廟都查不出根底,這讓習慣將天下人都當作棋子的慶國皇帝感到極度不安。

“二十出頭的大宗師,這天底下從未有過這種異數。”

“那一身修為到底是從何而來?”

慶帝攥緊了拳頭,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自從得知李承淵在皇宮庭院內展現出的恐怖實力後,他一整天都沒有進食。

這個曾經最不在意的兒子,如今卻成了一座壓在心頭的巍峨高山。

神廟使者往前邁出一步,動作僵硬。

“這是一個變數,也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推演結果顯示,如果不除掉此人,這片大陸的平衡將會被徹底打破。”

即使是神廟出來的使者,面對這種超出掌控的存在,核心的計算程式中也生出了深深的忌憚。

慶帝轉過身,緩緩走向龍椅落座。

雙手搭在金漆雕龍的扶手上,目光盯著光潔的地磚,久久沒有開口。

那是他的親生兒子,體內流著他的血脈。

當年葉輕眉的死,已經讓他揹負了太多暗中的罵名。

如今又要親手殺掉天賦異稟的兒子,這帝王心裡難免生出幾分屬於父親的掙扎。

大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陛下還在猶豫?”

神廟使者出聲催促。

慶帝猛地抬起頭,眼底的那一絲掙扎瞬間被皇權的慾望徹底吞噬。

“天下只能有一個主子。”

“既然他不受朕的控制,那就只能讓他死。”

慶帝咬著牙,字字殺機。

“七日後的大東山,原本是為了解決四顧劍和苦荷佈下的局。”

“現在看來,這局棋得往大里下了。”

慶帝雙手猛地拍在扶手上,站起身來。

“葉流雲會暗中配合,禁軍和燕小乙的弓箭營也會全部壓上。”

“再加上你們神廟的人,朕要他在大東山插翅難逃!”

神廟使者微微點頭。

“神廟會全力配合陛下。”

“大東山一戰,李承淵必死無疑。”

兩人三言兩語之間,便將針對天下第一人的絕殺之局徹底敲定。

慶帝靠在龍椅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中滿是決絕。

為了坐穩這把龍椅,親生骨肉又如何?

次日清晨,京都的天空飄起了幾縷薄雲。

大皇子府內,李承淵洗漱完畢,獨自坐在前廳用著早膳。

林婉兒和範若若昨夜初承恩澤,此刻還在裡屋的拔步床上沉睡,根本起不來身。

管家快步走進大廳,神色有些緊張。

“殿下,陳院長來了。”

李承淵放下手裡的玉筷,拿布巾擦了擦手。

“請進來。”

不多時,輪椅碾壓青石板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陳萍萍被推著進了前廳,身後形影不離地跟著影子。

老跛子今天沒有像往常那樣帶著和藹的笑意,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繃得極緊。

“院長這麼早過來,連口飯都沒吃吧?”

李承淵隨手指了指旁邊的空位。

陳萍萍擺了擺手,示意推輪椅的護衛退到院外。

等大廳裡只剩他們兩人和角落裡的影子後,陳萍萍才壓低了聲音。

“殿下,大東山去不得。”

陳萍萍開門見山,語氣透著濃濃的焦急。

李承淵靠在紫檀木椅的椅背上,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個老跛子。

“父皇當著全天下的面下旨封王,這可是天大的恩寵,怎麼就去不得了?”

陳萍萍雙手死死抓著輪椅的扶手,身子微微前傾。

“殿下既然能在皇宮大放異彩,就不該看不出陛下的心思。”

“大東山四面環海,地勢險峻,那根本不是什麼封王的風水寶地,而是一個絕地。”

老跛子深吸了一口氣,將鑑查院連夜蒐集到的情報和盤托出。

“陛下這幾年一直在暗中佈置,大東山就是給天下大宗師準備的墳墓。”

“昨夜宮裡傳出訊息,陛下密見了神廟的人。”

“神廟使者一旦插手,局勢就全變了。”

陳萍萍目光灼灼地盯著李承淵,試圖從這個年輕人臉上看到一絲危機感。

但讓人失望的是,李承淵的神色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變化。

陳萍萍急了,繼續剖析著局勢。

“殿下不要以為擊敗了苦荷和四顧劍就能高枕無憂。”

“宮裡那個洪四庠不過是個幌子,陛下手裡掌握的力量遠超常人想象。”

“葉流雲行蹤成謎,極有可能已經倒向了陛下。加上燕小乙的幾千長弓手,以及神廟使者的暗殺。”

“殿下就算晉升了大宗師,到了那孤島一樣的山頂上,也是十死無生!”

說到此處,陳萍萍眼眶微紅。

“當年小姐就是死在這些防不勝防的暗算之下,老跛子絕不能看著你重蹈覆轍!”

“範閒那小子已經帶著殘存的北齊使團暫避鋒芒,殿下何必獨自去扛下這千斤重擔?”

陳萍萍一口氣說完,胸口劇烈起伏著。

自從葉輕眉現身後,鑑查院的這根頂樑柱就已經把李承淵當成了最重要的希望。

聽完這些苦口婆心的勸說,李承淵不僅沒有半點懼意,反而輕聲笑了出來。

“範閒有他的活法,我有我的規矩。”

“我母親的仇,必須用皇座上那個人的血來洗。”

李承淵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神廟使者?”

“連神廟這層底牌都掀了,看來父皇真是被逼到了懸崖邊上。”

李承淵端起桌上的茶盞,慢條斯理地撇去浮沫,喝了一口。

隨後站起身,緩步走到大廳門前,看著外面的庭院。

“院長覺得我會輸?”

陳萍萍重重嘆了口氣。

“不是老跛子不信殿下,而是算計太深,底牌太多。”

“這天下的大宗師都在陛下的算盤裡。”

“大東山之行,實在是一場毫無勝算的豪賭。”

李承淵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輪椅上的陳萍萍。

“他有算計,我自然有手段。”

“大東山既然是他選好的墳墓,那就看看最後埋的到底是誰。”

青年語氣平靜,沒有聲嘶力竭的咆哮,卻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

陳萍萍愣在當場。

在官場摸爬滾打幾十年,見識過無數大風大浪,卻從未見過這等狂妄卻又從容的年輕人。

即使面對慶國皇帝與神廟的聯手絕殺局,依舊不退半步。

“殿下就這麼有把握?”

陳萍萍忍不住問了一句。

老跛子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好奇,很想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到底藏著什麼驚世駭俗的底牌。

李承淵沒有用言語回答。

只站在原地,連手都沒有抬起,心念微微一動。

滅天絕地劍廿三的劍意瞬間籠罩了整個前廳。

陳萍萍只覺得周身的空氣瞬間凝固,連呼吸都徹底停滯。

角落裡的影子更是渾身劇烈顫抖,驚駭地發現,自己體內的真氣像是一灘死水,連一根手指頭都無法動彈。

時間在這一刻徹底陷入了停滯。

這種超越了凡俗武道的壓迫感,僅僅持續了一息時間便煙消雲散。

陳萍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看向李承淵的眼神全變了,那是一種看到神明降臨般的敬畏。

李承淵走回桌旁,重新端起茶盞。

“院長不用操心大東山的事。”

“七日之後,只需要準備好迎接新皇登基就行了。”

七日時間轉瞬即逝。

大東山孤懸於東海之畔,四面皆是陡峭的懸崖絕壁,海浪日夜拍打著焦黑的礁石,發震耳欲聾的轟鳴。只有一條蜿蜒崎嶇的石階從山腳直通山巔。今日正是大慶皇帝欽定的齊王封王大典。

天剛矇矇亮,山腳下便已是旌旗蔽日。

禁軍精銳全副武裝,將整座大東山圍得水洩不通,連一隻飛鳥都休想悄無聲息地潛入。燕小乙率領的數千長弓營更是早早佔據了四周所有的制高點。泛著寒光的箭矢搭在弓弦上,隨時準備將任何膽敢靠近的活物射成刺蝟。

滿朝文武百官穿著繁瑣厚重的朝服,氣喘吁吁地順著石階艱難攀爬。

養尊處優的大人們平日裡出門都是轎輦代步,此刻卻只能用雙腿丈量這陡峭的山路。不少年邁的老臣已經雙腿打顫,官服全被汗水浸得透溼。哪怕累得面色慘白,誰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吭聲叫苦。

大家都清楚,今日這東山之巔,絕不是簡簡單單封個王。

皇帝陛下佈下如此驚人的陣仗,甚至連京都守備葉家的兵馬都調了過來,分明是準備了一場震動天下的絕殺大局。這些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的老狐狸,只能將腦袋深深埋下,生怕捲入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

山巔之上,狂風呼嘯。

一座巨大的白玉祭臺已經搭建完畢,在晨光中散發著威嚴的氣息。慶帝一身明黃色的龍袍,雙手揹負在身後,穩穩站在祭臺的最高處,寬大的袍服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

這位於高位多年的帝王目光平靜地俯視著浩瀚東海,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會知道,越是平靜的海面下,往往隱藏著最致命的暗流。在他腳下四周,葉家的數千精銳將整個祭臺圍成了一個鐵桶。長槍如林,甲冑鮮明。

人群之中,一個身穿粗布麻衣的清瘦老者顯得格格不入。

老者閉目養神,雙手自然地垂在身體兩側,像是一個隨時都會被海風吹倒的尋常老農。但周圍的軍士卻不自覺地與他拉開了數丈的距離,眼神中透著深深的敬畏。這麻衣老者,正是天下四大宗師之一,葉流雲。

而在祭臺後方那些陽光無法照進的陰影裡,幾個渾身罩在黑袍中的神廟使者如幽靈般蟄伏。

他們連呼吸和心跳聲都被完美隱藏。為了今日這一局,慶帝掏空了大慶最為核心的底蘊。無論是大宗師、軍隊還是神廟的殺手,全都匯聚於此。

隨著日頭漸漸升高,群臣終於艱難地爬到了山頂。

眾人按照品級在祭臺下方分列兩旁,一個個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禮部尚書擦著額頭上不斷冒出的冷汗,捧著聖旨走到祭臺邊緣,開始高聲宣讀祭文。

冗長且拗口的祭文在風中飄蕩。

待到最後一個字唸完,慶帝緩緩轉過身。目光越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徑直落在了階梯盡頭。

“宣,大皇子李承淵登臺。”

慶帝的聲音並不算大,卻在渾厚真氣的裹挾下,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群臣心頭一顫,紛紛向兩側退開,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個順著石階走上來的青年。李承淵一襲紫金蟒袍,頭戴玉冠,邁著平緩從容的步子拾級而上。身邊沒有帶任何護衛,也沒有表露出絲毫防備的姿態。

青年走到白玉祭臺下方停住腳步,抬頭對上高高在上的慶帝視線。

“兒臣李承淵,見過父皇。”

李承淵微微拱手,語氣平淡得沒有半點波瀾,甚至連膝蓋都沒有彎一下。

慶帝眼角隱蔽地抽動了一下,臉上隨即掛起一抹慈父般的和善笑容。

“承淵,今日過後,你便是大慶的齊王。”

“上來吧,隨朕一起祭拜這大好天地。”

慶帝抬起右手招了招,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殺機。

只要李承淵踏上祭臺,進入包圍圈的中心。神廟使者和葉流雲就會在同一時間發難,配合燕小乙的長弓營,將其徹底絞殺成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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