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反思（1 / 1）
紫姬看著玄清眼神有些擔憂，他躺在那呆呆望著天空，半天都沒說話。
“前輩，您沒事吧？”
玄清回過神搖了搖頭。
“沒事，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他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眼神變得清明瞭一些。
他想明白了。
為什麼在四聖獸中相對溫和的青龍，武器居然會那麼霸道，無視防禦，傷害翻倍，認主後強制繫結，搶奪必死。
他想起了前世的一句話。
真正的佛陀亦有金剛之怒，菩薩低眉，金剛怒目，都是慈悲。
或者換個說法，殺生為護生，殺該殺之人，救該救之人。
他全明白了，為什麼青龍執掌生命長春的同時還掌管滅世的雷霆。
木掌仁慈，雷掌殺伐。
一味的仁慈，換不來長久的和平，有時候，雷霆手段才是真正的慈悲。
玄清看向紫姬突然問出了一個很哲學的問題。
“紫姬，你說生命的意義是什麼？”
紫姬明顯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她認真想了想才回答。
“晚輩不知，除開碧姬那種異類中的異類，我們作為魂獸生來就是弱肉強食。”
“要麼變得強大，吃掉其他魂獸，要麼被其他魂獸吃掉就這麼簡單。”
玄清笑了，笑的很複雜。
“是啊，你們魂獸就是如此簡單，但魂獸和人類其實都很簡單。”
“生活生活，就是生下來，活下去，可有些人活著卻讓別人活不下去。”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冰冷，甚至是帶上了一絲殺意。
“那他們就不該活。”
玄清看著滿地的屍體，伸出了手掌，掌心燃起一團火焰。
火焰扔出覆蓋了整個村莊，生成大火，劇烈燃燒，將屍體，血跡，殘骸全部吞噬殆盡。
“塵歸塵，土歸土，入土為安吧。”
玄清又伸手，土黃色的魂力在掌中劇烈翻湧，將那些被燒焦的痕跡全部掩埋到地下。
“走吧，回落日森林。”
紫姬點頭用魂力托起玄清，兩人沖天而起，朝著落日森林飛去。
這一路上玄清一直都在沉默，他在想事情，關於生命，關於殺戮。
半個時辰後，他們回到落日森林，落在了冰火兩儀眼內，獨孤博聽見動靜出來檢視。
“公子，您回來了。”
獨孤博這才看到玄清的臉色有些不正常。
玄清沒有說話，直接走到角落盤膝坐下，開始閉目修煉。
獨孤博看向紫姬壓低聲音問道。
“前輩，公子他......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紫姬點點頭也沒有隱瞞，把路上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從遇到墮落者到玄清大開殺戒。
再到後來那番話，還有最後的放火焚村，她說的很詳細，沒有任何遺漏。
獨孤博聽完陷入了沉默，墮落者就是該死，這是應該的，年輕時他也殺過不少，從不手軟。
但那句“有些人活著，卻讓別人活不下去，那他們就不該活。”
這句話太重了，但也很對，獨孤博順著這個角度去想，越想越心驚。
那些不讓人活下去的人其實和墮落者沒什麼區別，貴族、帝國、皇室。
尤其是天鬥皇是雪夜大帝，表面上仁德，背地裡也沒少幹髒事。
奴隸買賣在天鬥很常見，貴族之間甚至以此為樂，那些奴隸就不是人嗎？
他們也想活下去，可沒人在乎。
獨孤博突然發現自己以前從未想過這些，他活了數十年，眼裡只有修煉、變強、保護孫女。
外面的世界他很少關心，現在被玄清一句話點醒，這才意識到這個世界到底有多複雜。
世界並非是非黑即白，而是灰的。
獨孤博苦笑：“沒想到啊，我活了那麼大歲數，到頭來還不如一個孩子的眼界廣闊。”
紫姬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玄清，她感覺，玄清有些變了，但說不清楚到底是哪裡變了。
是眼神？是氣質？還是其他更深層次的東西？
翌日上午，玄清醒後沒有繼續修煉，而是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發呆。
腦子裡還在想紅塵問心的事情，昨天那難道還不算問心嗎？
殺了該殺的人，救了該救的人，想明白了道義，這還不夠嗎？
他撓撓頭有些煩躁，紅塵永珍，人心百態，肯定還有其他方面。
單是殺戮這一方面肯定不夠，他還需要經歷更多，看透更多。
玄清突然冒出個想法，如果他變成了大魔頭，青龍會不會降下雷霆劈死他？
還真不是沒有可能！
青龍象徵著祥瑞，剛正，本身就有去除邪祟，守護正道的寓意，它天然偏向正義，絕不容忍邪惡。
麒麟也一樣，核心寓意是太平、仁德，如果繼承力量的人是個大魔頭，估計這兩位會親自清理門戶。
玄青打了個冷顫，還好自己沒有那麼變態，不然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他現在有些明白了，為什麼考核沒有時間限制。
如果連這關都過不去，就會一直卡著，之後的考核根本沒必要去了，去了也是送死。
可紅塵問心到底問的是什麼？
是問善惡？是問本心，是問選擇？還是問......道？
玄清撓著頭，越想越糊塗，他站起身在藥園裡溜達。
腦子裡亂糟糟的，像團亂麻，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慢慢梳理。
突然他想到了個根本的問題，我到底是誰？
是那個天天加班的社畜？還是今生的玄清？是青龍的化身？還是我自己？
這個問題很哲學，但必須想清楚，如果連自己是誰都不清楚，還問個屁的心啊？
玄清坐在泉水邊，開始認真思考。
前世的記憶很清晰，加班、辭職、被車撞，然後穿越到這裡成了瘦猴。
覺醒武魂後得到青龍和麒麟的傳承，一路走到現在，殺了人也救了人。
但這些都是經歷，不是答案，它是玄清，但也不是玄清。
青龍化身是身份，不是本質，他的本質是什麼？
一個人，一個想要活下去，一個想要活的舒坦，活的有意義的人！
紅塵問心問的就是本心，本心是什麼？
就是最真實的想法，最本質的慾望，最本質的慾望又是什麼？
自己的另一面？最骯髒最墮落的那一面？
是生靈就會有慾望，沒有慾望，只是還沒有遇到想要的東西。
玄清承認他是個俗人，權力，財富，美色，力量這些他都想要。
但他有底線，不會不擇手段，這是前世帶來的道德觀，也是今生堅持的底線。
他忽然想明白了什麼，直接用火在地上畫了個太極圖，陰中有陽，陽中有陰。
紅塵問心，問的不是對錯，不是善惡，是認清自己，接納自己。
接納自己的善良，也接納自己的陰暗，哪怕是最陰暗最骯髒的自己，也是自己。
接納自己的不完美，才是真正的自我，但這就夠了嗎？
不夠！絕對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