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野獸學會了退讓（1 / 1）
位元和無名的到來，在特勤處沒有掀起太大的波瀾。陳笑照常處理著物資調配和生產線運轉，莉娜每天泡在醫療部門最佳化生產流程，露娜像個沉默的影子，始終跟在陳笑身後不遠處。
第二天一早，位元就迫不及待地想去零號大壩。
“陳笑，我們今天去見賽伊德？”位元蹲在特勤處門口，一邊給‘T仔’做例行檢查，一邊抬頭問。
陳笑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你這麼著急幹什麼？”
“我想看看大壩的渦輪機。”位元推了推眼鏡，眼睛裡閃著技術宅特有的光芒，“我父親當年參與過那套機組的安裝，圖紙我小時候看過。幾十年過去了，不知道現在還能不能運轉。”
“能運轉。”陳笑說，“賽伊德的人一直在維護，雖然不怎麼專業，但至少沒讓它停。”
位元鬆了口氣：“那就好。大壩要是停了，下游幾個鎮的供電就全完了。”
“走吧。”陳笑看了看沉默寡言的無名，拍了拍手：“去會會我們的赤梟。”
越野車駛出特勤處，沿著坑坑窪窪的土路朝零號大壩開去。莉娜和露娜都留在了特勤處，臨別時莉娜看了陳笑一眼，欲言又止。
“放心。”陳笑衝她擺了擺手。
零號大壩的入口，賽伊德沒有親自出來迎接。一個衛隊士兵攔下車隊，確認身份後放行。位元把車停在行政樓下，三人走進大樓。
經理室的門開著。賽伊德坐在裡面，面前攤著一張地圖，法裡德站在他身後。看到陳笑進來，賽伊德抬起頭，目光掃過他身後的位元和無名。
“又帶人來了？”賽伊德的聲音不冷不熱。
“總部派來考察合作的。”陳笑指了指身後的二人：“這位是拉希德·拉哈爾，阿薩拉人，工程幹員，代號‘位元’。”又指了指無名：“這位的名字嘛，不知道他願不願意透露。”
“埃利·德·蒙貝爾”無名徑自開口：“代號‘無名’。”
賽伊德的目光緊緊盯著位元。阿薩拉人這三個字，讓他的表情有了微妙的變化。
“阿薩拉人？”賽伊德看著位元，“哪個村的？”
“烏姆河上游的一個村子，我的母親是法拉小學的老師，但是很遺憾它毀於戰火。”位元走上前，很自然地伸出手，“賽伊德先生，久仰。”
賽伊德沒有握他的手，只是盯著他看了幾秒：“你父親是做什麼的？”
“他參與了零號大壩的修建。”位元收回手，也不尷尬，推了推眼鏡，“我是在大壩的修建過程中長大的，我很喜歡這裡。”
“畢竟，它是我父親耗盡心血造就的事業。”
“都坐吧。”賽伊德朝他們抬了抬下巴，“來者是客，別站著了。”
陳笑意外地看了一眼賽伊德，似是沒想到這種話能從他嘴裡說出來。
幾人紛紛坐下，氣氛有些尷尬，無名似是毫無察覺地開口，一嘴公事公辦的味道：“賽伊德先生，總部讓我們來，有幾件事需要跟你商討。”
賽伊德挑了挑眉：“說。”
無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資料板，一條條念著GTI總部擬定的合作條款。
“第一，GTI希望賽伊德衛隊配合我們在阿薩拉地區的軍事行動，包括但不限於提供情報、後勤支援和地面掩護。”無名聲音很有磁性，但是沒有什麼起伏：“第二，GTI將在零號大壩周圍設立數個常駐聯絡站，派遣地面部隊駐紮，負責及時支援雙方行動。第三，賽伊德衛隊的指揮權——在聯合行動中，需要接受GTI戰術顧問的統一排程。”
“GTI一方則會根據戰況提供判斷性支援、日常物資補給，並負責災後重建工作。”
賽伊德冷哼一聲：“第一條沒有問題，但情報共享是雙向的，你們知道什麼，我也要知道什麼。”
無名在資料板上記了一筆。
“第二條，不行。”賽伊德轉過身，目光銳利，“零號大壩是我的地盤。你們想要派兵駐紮？”
位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陳笑用眼神制止了。
“第三條。”賽伊德走回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無名，“你們GTI的戰術顧問，憑什麼指揮我的人？我的人跟哈夫克打了這麼多年仗，不需要別人來教我們怎麼打仗。”
“首先衛隊排程權不能給你，但是可以協助你們的行動。”賽伊德哼了一聲：“就像上次一樣。”
“其次，部隊不可以，但是我允許你們在零號大壩周遭建立不超過十個聯絡點，派你們這樣的幹員過來。”賽伊德深深的看了眼無名：“這是我最大的讓步了，小子。”
這下不光是陳笑，連位元都有些吃驚的看著賽伊德，他們完全沒有想到這個平時喊著野獸啊直覺啊什麼的純粹莽夫現在懂得了討價還價。
無名面無表情：“賽伊德先生既然不同意第二和第三條，我會如實彙報。”
“你儘管去彙報。”
商討事宜的氛圍並不融洽，但是相當有效率。
無名說完之後已經起身向著門口走去，賽伊德一點送客的意思都沒有。
位元撓了撓頭，按下繼續和賽伊德交流的想法，跟著無名走出經理室。
只有陳笑像是看到珍稀動物一般盯著賽伊德。
“想說什麼直說！”賽伊德皺著眉頭看了陳笑一眼。
陳笑沉默片刻，開口道：“GTI不會全心全意地幫助阿薩拉。他們只是想讓阿薩拉儘可能地拖住哈夫克的腳步。對GTI來說，阿薩拉最好成為一片沼澤，這裡已經被哈夫克投入大量的資源，而這裡越亂，哈夫克就越沒有精力去其他地方擴張。”
賽伊德盯著陳笑，面具後的眼睛突然泛出一抹笑意：
“放鬆，小子。”塞伊德站起來拍了拍陳笑肩膀：“你以為我看不出來麼？”
“我很欣慰你能說出這句話來，即便是為了維持自己的價值。”
“但那又怎麼樣？阿薩拉太弱小了。”塞伊德低沉的嗓音無悲無喜：“阿薩拉是哈夫克與GTI中間的緩衝區域，但在真正的戰火來臨之前，我至少要讓阿薩拉有一支像樣的軍隊。”
“我以前只想殺人。”賽伊德坐回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摸著腰帶上那個空蕩蕩的位置，女郎掛墜已經給了阿卜杜拉，那裡什麼都沒有了，“殺哈夫克的人，殺GTI的人，殺所有欺負阿薩拉的人。但阿卜杜拉臨死前告訴我，我還什麼都沒做呢。”
“很感謝你為阿薩拉提供了這樣一條道路，這也讓我想通了一些道理。”
“仇恨，無法重建阿薩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