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請神容易送神難(1 / 1)
監察院地牢。
蕭廷和武安侯隔桌對坐,桌上擺放著棋盤,兩人正在對弈。
“廷兒,你的棋下得不錯!”
武安侯落子後誇了兒子一句。
蕭廷咧嘴笑了笑,“其實我有很多優點的,只是父親你沒發現而已。”
“你是本侯的兒子,豈能一無是處?”
武安侯說著看了眼蕭廷,心中有些懊悔了,因為常年在外征戰,加上愛妻之死,他對這個兒子一直缺少關愛……
如今十多年過去了,廷兒已經長大了,他的喪妻之痛也已經平復,現在想想,似乎錯過了很多時光。
如果沒有忽略廷兒,好好培養,他應該會很出色吧!
“爹,高守恭是你派老陸殺的嗎?”蕭廷突然問道。
“當然不是,我只是派他去高家調查。”
“看來老陸被人算計了!”
武安侯點了點頭,提醒道:“下次不明情況,不要給對方把柄。”
蕭廷感嘆了聲,“我也沒想到啊,那個趙浩看著耿直得很,竟然使詐……”
“聽說他有點本事,可惜現在的監察院不比從前。”武安侯輕嘆了聲。
蕭廷知道武安侯的意思,監察院的職責是監察百官、執掌詔獄,整肅吏治,維護楚國律法的地方,但偏偏管理監察院的是個混子。
上官胤是貴妃娘娘的親弟弟,靠著裙帶關係上位,這些年尸位素餐,幾乎不幹正事,導致官場貪腐成風,魚肉百姓,世風日下。
去年,監察院出了個人才,因為連破十幾樁命案,從普通的衙役一路高升,做上了監察院指揮使之職,這個人便是趙浩。
上官胤是個混子,但也不算太蠢,知道提拔一個有能力的傢伙替他辦事。
不過趙浩性格太過耿直,處事剛正不阿,而且清正廉潔,隨著時間推移,他跟上官胤的衝突越來越大。
“爹,等會趙大人來了,咱們不急著回去,在這裡住上幾天,給他們上上壓力。”蕭廷說道。
“天色不早了,你確定他今天會放我們?”
“確定以及肯定……”
武安侯有些猶豫。
蕭廷一看便知道武安侯在擔心什麼,咧嘴笑道:“我進來之時已經跟林姨和阿姐說了,讓她們安心回去等著。”
武安侯愣了愣,哈哈一笑,“好,那我們就在這地牢裡住兩天。”
父子二人一邊對弈一邊閒聊著。
很快,趙浩來了,來得比他預計的還要快。
牢頭拿出鑰匙,“咔嚓”一聲開啟了牢門。
趙浩走進牢房,看了眼正在對弈的父子二人,“侯爺,你們可以走了!”
“廷兒,你這步棋是個昏招啊!”
武安侯落子後吃了一大片,滿臉高興。
“爹,你上當了!”蕭廷拿起一枚棋子,得意地落下,“兵法有云,不能貪吃也!”
“有這句兵法嗎?老子怎麼不知道?”
蕭廷狡黠一笑,“有啊,這招不就是嗎?”
“……”
父子二人對弈著,將旁邊的趙浩當成了空氣。
趙浩看著父子倆不理自己,咬了咬牙,放大嗓音道:“侯爺,你們可以走了!”
“趙大人來了啊!”蕭廷抬頭看了眼趙浩,“咦,趙大人的臉怎麼了?
武安侯也抬頭看了眼,但沒有說話。
趙浩面色鐵青,難看至極。
“侯爺,蕭廷公子,你們可以走了!”他又說了一遍。
“走?去哪?”蕭廷問。
“你們可以回去了。”趙浩說。
“回去?”蕭廷戲謔一笑,“那怎麼行,案子還沒查清楚,我們若是回去了,趙大人說我們畏罪潛逃,我們跳進大海也洗不清啊。”
剛剛趙浩耍了個小聰明騙了他,現在不相信趙大人也很合理。
武安侯嘴角微微一翹,使勁地憋著笑。
趙浩心裡有些憋屈,“那我親自送你們回去!”
蕭廷搖了搖頭,“那也不行,我們武安侯府奉公守法,配合監察院查案義不容辭,還是等案子結束了再說吧……”
陸斬風雖有重大嫌疑,但證據不足以定案,而且高家牽涉到北祈下毒一事,不是短時間能夠結案的。
小侯爺大婚在即,根本等不了。
趙浩這回才明白,自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廷兒,專心下棋!”武安侯提醒道。
“是,父親大人!”
蕭廷不再理會趙浩,專心跟便宜老爹對弈。
趙浩無可奈何,只能回去向上官胤彙報。
“什麼?武安侯不肯走?”
上官胤聽完老臉一黑,氣得踹了趙浩一腳,“你這個蠢貨乾的好事!”
趙浩被踹得退了兩步,低頭沉默不語。
“你闖的禍,你自己解決,不把侯爺父子送回去,本官砍了你的腦袋……”
趙浩捱了一頓臭罵,又灰頭土臉地來到地牢。
請神容易送神難!
武安侯聽了兒子的話,決定給姓趙的上上壓力,父子下完棋,直接躺在牢房裡呼呼大睡起來。
………………
次日辰時。
上官胤剛起床便接到通報,禮部侍郎沈崇求見。
來到大廳,上官胤愣了一下,除了沈崇外,還有鴻臚寺的幾名官員。
和親大婚在即,禮部和鴻臚寺負責協助武安侯府舉辦婚禮,他們得知侯爺父子都被監察院給抓了,於是結伴前來說情。
“院長大人,你這是幹什麼?怎麼把侯爺和蕭廷公子抓了?”
“若是耽誤了和親,我們不好向陛下交代啊!”
“還是先放了侯爺和蕭廷公子吧,高大人的案子等和親大婚結束之後再慢慢查便是。”
“事有緩急,還請院長大人行個方便。”
“……”
十幾名官員衝著上官胤七嘴八舌地說著。
上官胤聽完愣了下,他昨天給趙浩下了死命令,然後便回去睡覺了。
此時才知道武安侯沒有回去。
“侯爺關在哪?”他衝旁邊的屬下問。
“關在西邊的地牢!”
“趙浩呢?”
“也在那裡……”
上官胤臉色有些難看,衝沈崇等人苦笑道:“諸位大人,不是我不想放人,是侯爺他們不肯走啊!”
侯爺不肯走?
沈崇等人一聽,大概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院長大人,侯爺是你們抓來的,你得想想辦法啊!”
“不行就向侯爺服個軟!”
“若是傳到陛下那裡,院長大人怕是不好交代……”
上官胤越聽臉色越難看,氣得在心裡將趙浩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
………………
牢房內。
蕭廷伸了個懶腰醒來。
武安侯盤坐在旁邊,身上散發著強大的氣場,顯然是在修煉。
他坐起身來,看了眼敞開的地牢大門,只見趙浩像一支標槍般站在門口。
這傢伙在門口站了一夜?
他想了想衝趙浩笑道:“趙大人,早安。”
趙浩張了張嘴,剛要說話,聽到嘈雜的腳步聲傳來,扭頭一看,只見上官胤帶著幾名屬下走了進來。
“院長大人……”
他立刻躬身行禮。
“滾開……”
上官胤惱火地踹了趙浩一腳。
趙浩退到一邊,低頭站著,連個屁都不敢放。
蕭廷看得一臉意外,趙浩是監察院指揮使,好歹也是從四品的官員,而且掌有實權,沒想到竟然這麼窩囊。
雖然官大一級壓死人,但也不至於像對待奴才一樣說打就打,說罵就罵啊。
不過仔細一想,他便理解了,趙浩出身低微,而且去年剛剛被提拔為監察院指揮使,在朝中沒有任何根基。
上官家是楚國的老牌貴族,而且上官胤還是皇親國戚,兩人看似只差了一級,但實際地位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而且監察院跟朝堂不一樣,在監察院內,下級對上級要絕對的服從,上級對下級甚至有生殺大權。
上官胤滿臉帶笑地走進牢房,“侯爺,蕭廷公子,你們受委屈了。”
武安侯睜開眼睛,一臉冷淡道:“上官大人是來審訊本侯的嗎?”
“下官怎敢啊!”上官胤陪笑道:“都是趙浩那小子自作主張,還請侯爺恕罪,莫要跟他一般見識。”
“高大人乃是朝中三品大員,發生了這麼大的命案,本侯自當配合調查,請上官大人慢慢查,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對了,趙大人秉公執法,上官大人應該嘉獎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