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們只是做了分內之事(1 / 1)
“吱——!”
一聲尖銳刺耳的剎車聲,劃破了縣公安局大院午後的寧靜!
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如同離弦之箭,帶著一股肅殺之氣,猛地停在了辦公樓前。
車門“砰”的一聲被推開!
霍景深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從車上跳了下來。
他臉上再無平日的冷靜自持,一雙深邃的黑眸,此刻翻湧著駭人的猩紅,周身裹挾的凜冽寒氣,讓院子裡所有看到他的人,都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
“人呢?!”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每一個字都淬著冰,砸在人的心尖上。
早已接到通報,等在門口的劉建國局長一個激靈,連忙快步迎了上去。
“霍團長!霍團長您先別激動!”
劉建國臉上堆著小心翼翼的笑容,額頭上卻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秦瑤同志她沒事!毫髮無傷!正在我們接待室裡休息呢!”
聽到“毫髮無傷”四個字,霍景深那緊繃得如同鋼鐵的身軀,才似乎有了一絲微不可查的鬆動。
但他沒有停下腳步,依舊大步流星地朝著樓裡衝去。
劉建國和幾個公安幹警,趕緊跟在後面。
接待室的門被一把推開!
霍景深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安然坐在椅子上,正低頭喝水的身影。
陽光從窗外灑進來,給她渡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歲月靜好,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可霍景深卻知道,就在一個多小時前,他的姑娘,他的寶貝,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差一點就……
一股巨大的、遲來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間淹沒了他的心臟!
他的呼吸,在這一刻,都停滯了。
秦瑤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門口那個身形緊繃,眼眶猩紅,死死盯著自己的男人,心頭猛地一顫。
她站起身,剛想開口。
霍景深已經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了過來!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他一把將秦瑤狠狠地、用力地,揉進了自己的懷裡!
那力道之大,彷彿要將她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再也不分開。
“霍景深……”
秦瑤被他勒得有點疼,但她沒有掙扎,只是伸出手,輕輕地拍著男人微微顫抖的後背。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個男人堅硬如鐵的身體下,那顆因為後怕而劇烈跳動的心。
“我沒事,真的。”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我怎麼可能有事呢?”
霍景深沒有說話,只是將臉深深地埋在她的頸窩裡,貪婪地呼吸著獨屬於她的、讓他心安的氣息。
他高大的身軀,在這一刻,竟流露出了一絲脆弱和無助。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從軍區趕來的這一路上,他有多害怕。
他怕自己來晚了。
他怕看到任何他無法承受的畫面。
那種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撕裂的恐懼,比面對任何窮兇極惡的敵人,都要可怕一萬倍!
良久。
霍景深才緩緩地鬆開了秦瑤,但依舊緊緊地攥著她的手,彷彿一鬆開,她就會消失一樣。
他抬起頭,那雙猩紅的眼睛,一一掃過接待室裡的其他人。
當他的目光落在被捆成粽子,還在地上哼哼唧唧的三個地痞身上時,那股滔天的殺氣,再次不可遏制地迸發了出來!
劉建國局長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生怕這位活閻王當場就把這三個人給撕了!
“霍團長!您放心!這三個人渣,我們一定會依法嚴辦!絕不輕饒!”劉建國趕緊表態。
霍景深收回目光,轉向劉建國,眼中的猩紅褪去了幾分,恢復了一絲理智。
他鄭重地伸出手。
“劉局長,今天的事情,多謝你們了。”
“哎!霍團長您太客氣了!這是我們分內之事!是我們工作沒做好,才讓嫂子受了驚嚇!”劉建國受寵若驚,連忙握住霍景深的手。
隨後,霍景深的目光,又落在了那個一直侷促地站在角落裡的退伍老兵,趙衛國身上。
“這位是……”
“霍團長,這位是退伍兵趙衛國同志,今天是他最先站出來保護秦瑤同志的!”劉建國連忙介紹道。
霍景深鬆開秦瑤的手,走到趙衛國面前,對著他,端端正正地,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趙大哥,我叫霍景深,是秦瑤的愛人。”
“謝謝你,今天保護了她。”
男人的聲音,真誠而又鄭重。
趙衛國被他這個大禮驚得手足無措,連忙挺直了腰板,回了一個同樣標準的軍禮,只是動作有些僵硬。
“首……首長!您別這樣!我……我也是軍人!保護軍屬,是我應該做的!”
霍景深放下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現在在哪裡高就?”
趙衛國的臉漲得通紅,有些羞愧地低下了頭。
“我……我剛從鄉下來,還沒找到活幹。”
“這樣吧,”霍景深沒有絲毫猶豫地說道,“我們團後勤處正好缺一個庫管,我看你就很合適。如果你願意,明天就去我們團部找王政委報到,就說是我讓你去的。”
這番話,無異於雪中送炭!
趙衛國猛地抬起頭,激動得嘴唇都在哆嗦,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首長!我……我……”
“別推辭。”霍景深打斷了他,“這是你應得的。”
他不再多說,重新牽起秦瑤的手。
“劉局長,後續的事情,就麻煩你們了。審訊結果,請務必第一時間通知我們軍區保衛科。我先帶我愛人回家。”
“好的好的!霍團長您慢走!”
霍景深護著秦瑤,走出了公安局大門。
看著那輛絕塵而去的吉普車,劉建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的後背都溼透了。
他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這位霍團長,可真是個有情有義的漢子!”
“不過,他這媳婦兒……也忒厲害了點!”
……
吉普車上。
霍景深一言不發地開著車,但握著方向盤的手,因為太過用力,指節都有些泛白。
車裡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秦瑤知道,他還在後怕。
她伸出手,輕輕地覆在了他握著檔杆的大手上。
“霍景深,”她輕聲說,“我們回家吧。”
男人緊繃的下頜線,這才柔和了幾分。
他反手握住她的小手,低低地“嗯”了一聲。
車子一路疾馳,回到了家屬院。
霍景深將車停好,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將秦瑤從車上抱了下來,大步流星地走進了院子,“砰”的一聲關上了大門。
他將她放在堂屋的椅子上,自己則蹲下身,開始仔細地檢查她的手,她的胳膊,她的腿……
那樣子,彷彿秦瑤是一件易碎的珍寶,生怕她有一絲一毫的損傷。
“我真的沒事,”秦瑤被他看得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受傷的是他們。”
霍景深抬起頭,黑眸沉沉地看著她,裡面翻湧著太多複雜的情緒。
有心疼,有自責,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對她強大身手的困惑。
他剛想開口問點什麼。
“叮鈴鈴——叮鈴鈴——!”
桌上的電話,忽然尖銳地響了起來!打破了滿室的溫情。
霍景深皺了皺眉,起身接起了電話。
“喂,我是霍景深。”
電話那頭,傳來軍區保衛科科長,張振華急切的聲音。
“霍團長!不好了!出事了!”
“我們的人剛到王麗家,還沒來得及控制住她,她不知道從哪兒聽到了風聲,提前跑了!”
霍景深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跑到哪兒去了?”
“衛生所!她跑到衛生所去了!”張科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恐。
“她……她不知道從哪兒摸了把剪刀,現在正挾持著衛生所的一個護士!”
“她瘋了!她現在點名道姓,非要見秦瑤同志!”
“她說,要是見不到人,她就……”
張科長的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就傳來了一陣女人的、歇斯底里的尖叫!
“秦瑤!你個殺千刀的賤人!有本事你給我滾出來!”
“你不是能耐嗎?!你今天要是敢來!我就當著所有人的面!跟你們同歸於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