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真相大白!惡人自有天(1 / 1)
“秦瑤同志,你真的相信,那個周鐵柱,不是逃兵?”
國字臉公安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探究。
秦瑤扶著周大爺的手臂,能清晰地感覺到老人因為這個問題而再次繃緊的身體。
她沒有絲毫猶豫,迎著公安的目光,斬釘截鐵地回答:“我相信。”
“為什麼?”公安有些意外。
“直覺。”秦瑤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個能把父親教養成這樣善良堅韌的人,不會是一個懦夫。一個讓父親在受盡屈辱時,依然不肯說他一句壞話的兒子,他值得這份信任。”
更重要的是,她在“書”裡,從未見過“周鐵柱”這個名字。
那本以霍景深為主角的書中,詳細描述了那場慘烈的戰役,提到了很多英雄和叛徒的名字,但唯獨沒有周鐵柱。
這說明,他既不是犧牲的英雄,也不是叛變的逃兵。
他最大的可能,就是像她剛才推測的那樣——失蹤了,或者,被秘密保護了起來。
國字臉公安深深地看了秦瑤一眼,沒有再說話,但眼神裡,卻多了一份認同。
縣城派出所不大,一進門就是一股淡淡的煙味和墨水味。
幾人被帶到了一個掛著“調解室”牌子的房間。
“你們幾個,分開做筆-“錄。”國字臉公安指了指周吳氏,“你,跟我去隔壁!”
他又對另一個年輕公安說:“小李,你給這位大爺和秦瑤同志做筆錄。”
“是!”
周吳氏被帶走時,還挑釁地瞪了秦瑤一眼,那意思很明顯:等著瞧!
房間裡只剩下了秦瑤、周大爺和那個叫小李的年輕公安。
小李倒了-兩杯熱水過來,態度很溫和:“大爺,秦瑤同志,你們別緊張,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一遍就行。”
周大爺捧著那杯熱水,乾裂的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秦瑤知道他受的刺激太大了,便柔聲對他說道:“大爺,您先歇會兒,我先說。”
她轉頭對小李公安,將今天下午從聽到打罵聲開始,到她如何制止,如何被周吳氏汙衊,如何反擊的全過程,清晰、冷靜地複述了一遍。
她的敘述,不帶任何個人情緒,只講事實,連她推測周吳氏貪圖撫卹金的動機,也作為“合理懷疑”提了出來,並且邏輯嚴謹,條理分明。
小李公安一邊記錄,一邊暗暗咋舌。
這位霍團長的愛人,腦子也太清楚了!這口才,這邏輯,比他們所裡好多老同志都厲害!
等秦瑤說完,周大爺的情緒也稍微平復了一些。
他看著秦瑤,又看了看態度和善的小李公安,終於鼓起勇氣,用嘶啞的聲音,開始講述這些年的遭遇。
那是一個比秦瑤想象中,更加悲慘和絕望的故事。
三年前,兒子周鐵柱從部隊失蹤,杳無音信。兒媳婦周吳氏從一開始的哭天搶地,到後來的四處打聽,當得知“失蹤”也能領到撫卹金,但需要時間來確認時,她的態度就全變了。
她開始嫌棄這個家,嫌棄這個“拖油瓶”公公。
她到處跟人說兒子是當了逃兵,怕是死在外面了,想讓街坊鄰居給她作證,好早點去部隊鬧,把錢拿到手。
周大爺不同意,堅信兒子是英雄,不是逃兵。
於是,周吳氏便開始打罵他,搶走他所有的積蓄,不給他飯吃。
今天,就是因為她發現周大爺偷偷藏了準備給孫子交學費的五塊錢,才下了那樣的死手。
說到傷心處,老人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小李公安聽得拳頭都攥緊了,氣得臉都青了,手裡的筆幾乎要被他捏斷。
“畜生!簡直是畜生!”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國字臉公安黑著臉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兩個街坊,就是之前在巷子裡起鬨最厲害的兩個人。他們此刻耷拉著腦袋,跟斗敗的公雞一樣,顯然是被教育過了。
“張所。”小李公安站了起來。
那位被稱為“張所”的國-字臉公安點了點頭,他手裡拿著一份電報回執,臉色鐵青。
“我剛才已經請部隊的朋友,幫忙查了周鐵柱的檔案。”
張所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房間裡,卻格外清晰。
周大爺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他,緊張得幾乎無法呼吸。
張所看著周大爺,一字一頓地說道:“周鐵柱同志,檔案記錄:三年前,在西南邊境執行一項特級保密任務時,為掩護戰友,與敵特一同墜崖,至今,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他的身份,不是逃兵,也不是犧牲。”
“是,失蹤。”
“目前,軍籍和英雄檔案,全部處於封存保密狀態!”
轟!
這番話,像一道等待了三年的驚雷,在周大爺的腦海裡轟然炸響!
不是逃兵!
他的兒子,不是逃兵!
他是英雄!他是為了掩護戰友才失蹤的英雄!
“哇——”
壓抑了三年的委屈、痛苦、思念和驕傲,在這一刻,盡數化作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老人癱在椅子上,哭得像個孩子,整個派出所,都能聽到他那悲愴的哭聲。
秦瑤的眼眶也紅了,她輕輕地拍著老人的後背,無聲地安慰著。
張所的眼中也閃過一絲不忍,他轉向那兩個嚇傻了的街坊,厲聲喝道:“你們聽清楚了?是英雄!你們整天掛在嘴邊的‘逃兵’,是保家衛國的英雄!”
“還有那個周吳氏!”張所的怒火再也壓不住了,“她剛才還在嘴硬,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我已經派人去她家搜了,從她床底下,搜出了三封部隊寄來的信!全都是通知周鐵-柱失蹤,安撫家屬,並且告知相關政策的!她一封都沒拆,卻跟我們說她以為自己男人是逃兵?!”
“虐待軍屬,造謠汙衊英雄,侵佔他人財產!數罪併罰!”
張所一拍桌子,對著門外吼道:“來人!把周吳氏給我押到拘留室去!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放她出來!”
“是!”門外立刻傳來響亮的應答聲。
很快,隔壁就傳來了周吳氏殺豬般的嚎叫和咒罵,但很快就沒了聲音。
房間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那兩個街坊,早就嚇得面如土色,哆哆嗦嗦地跟張所和周大爺道歉。
張所把他們狠狠地訓斥了一頓,讓他們寫了檢討書,才放他們離開。
整個房間,只剩下他們四個人。
周大爺的哭聲也漸漸停了,他擦乾眼淚,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對著秦瑤,就要往下跪。
“姑娘!恩人啊!你是我和我家鐵柱的大恩人啊!”
秦瑤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扶住。“大爺,您這是幹什麼!使不得!我什麼都沒做,只是說了幾句公道話。”
“不!不一樣!”周大爺搖著頭,淚眼婆娑,“要是沒有你,我今天可能就被打死了!鐵柱他……他就要揹著‘逃兵’的黑鍋,一輩子都洗不清了啊!”
張所也感慨地說道:“是啊,秦瑤同志,今天這事,多虧了你。你不僅是救了周大爺,更是維護了一個軍人,一個英雄的尊嚴!”
他頓了頓,又有些為難地說:“只是,周鐵柱同志的任務級別太高,屬於特級保密。所以關於他的真實情況,我們不能對外公佈。只能以‘造謠’和‘虐待’的罪名,來處理周吳氏。”
“我明白。”秦瑤點了點頭。
保密條例,她比誰都懂。
她扶著周大爺重新坐下,看著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鄭重地承諾道:“周大爺,您放心,國家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兵,也絕不會讓英雄的家人流血又流淚!”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這件事,我管定了!”
周大爺看著秦瑤,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他抓著秦瑤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顫抖地問道:“姑娘,你……你真的能幫鐵柱,洗清冤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