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守床憶起敵特襲擊破綻(1 / 1)
保衛處長被秦瑤這個問題問得一愣,隨即胸脯一挺,保證道:“秦醫生你放心!人現在已經押送到保衛處的地下審訊室,那裡固若金湯,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我派了雙崗二十四小時看守,絕對萬無一失!”
秦瑤聽完,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轉身走進了重症監護室。
看著她的背影,周院長卻皺起了眉頭,他轉身對保衛處長低聲命令道:“給審訊室那邊再加派一個班!告訴他們,要是那個活口掉了一根頭髮,我拿他們是問!”
“是!”
重症監護室裡,安靜得只能聽到各種儀器發出的“滴滴”聲。
霍景深靜靜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臉上戴著氧氣面罩,胸口纏著厚厚的紗布。
若不是心電監護儀上那條頑強跳動的曲線,他看起來就像一尊失去了生命的雕塑。
秦瑤換上了無菌的隔離衣,坐在他的床邊,將那個膠捲盒放在最貼近自己身體的口袋裡。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霍景深那隻沒有輸液的手。
他的手很溫暖,很大,掌心和指腹上佈滿了常年握槍留下的老繭。
就是這雙手,在最危險的時刻,將她死死地護在了懷裡。
秦瑤的眼眶又是一熱,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一滴一滴,砸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她就這麼靜靜地坐著,守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手術後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她的眼皮越來越重,可她不敢睡,也不想睡。
她怕一閉上眼,再睜開,他就不見了。
秦瑤強迫自己打起精神,大腦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覆盤著今天發生的一切。
從趙家母子撒潑,到自己出手,再到霍景深出現,擋棍,中槍……
每一個畫面都像刀子一樣,在她的心上反覆切割。
等等!
秦瑤的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閃電劃過!
她猛地坐直了身體,眼睛死死地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她想到了!
她想到了一個被所有人都忽略的細節!
那個用鐵棍偷襲她的男人!
當時情況緊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後面開槍的兇手身上,幾乎沒人記得那個第一個動手的、看似只是個小嘍囉的男人。
可秦瑤記得!
因為那個男人在撲向她的瞬間,與她擦身而過。
就是那一下的擦身,一股極其特殊、極其熟悉的氣味鑽進了她的鼻子裡。
那不是普通人身上的汗味,也不是兇徒該有的血腥味。
那是一種……混合著陳年樟腦丸、受潮的帆布和一股子機油的老舊倉庫的味道!
這種味道,秦瑤太熟悉了!
自從來到這個軍區衛生院,她幾乎每天都能聞到。
因為後勤倉庫就在衛生院的後面,每次有物資運送過來,那些從倉庫裡出來的搬運工,身上都帶著這種獨有的“倉庫味”。
一個亡命之徒,一個要執行暗殺任務的殺手,身上怎麼會帶著這種味道?
他不是一個專業的殺手,他是一個偽裝者!
一個常年潛伏在軍區內部,一個身份普通到不會引起任何人懷疑的……偽裝者!
一個又一個的人影在秦瑤的腦海中閃過。
張三、李四、王五……都是後勤處那些整日打交道的師傅們。
他們一個個看起來都那麼樸實,那麼憨厚。
會是誰?
突然,一個模糊的、總是帶著笑、見誰都點頭哈腰的身影,在秦-瑤的腦海中,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後勤處的劉師傅!劉全有!
一個五十多歲,頭髮半白,因為常年搬運重物而有些駝背的小老頭。
他是整個後勤處最不起眼的人,也是大家公認的“老好人”。
誰家水管壞了,燈泡不亮了,喊一聲“劉師傅”,他總是樂呵呵地就提著工具箱來了,修好了也不要錢,頂多抽你一根菸。
秦瑤記得,前兩天自己宿舍的窗戶卡扣壞了,還是他來給修好的。
當時他還笑著說:“秦醫生可是咱們軍區的寶貝,可得把您住的地方弄得妥妥當當的。”
就是他!
秦瑤可以肯定,那個第一個衝上來的兇手,雖然戴著帽子低著頭,但那個身形,那個略微佝僂的姿態,跟劉全有至少有七八分相像!
而更重要的是,她修窗戶那天,劉全有身上那股濃郁的“倉庫味”,她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一個和藹可親、樂於助人的老好人,一個在軍區幹了二十多年、所有人都信賴的老同志,竟然會是潛伏的敵特?
這個猜測太過大膽,太過驚悚,以至於秦瑤自己都感到一陣不寒而慄。
如果真的是他,那他潛伏得也太深了!
他利用了所有人的信任,把最危險的爪牙,就安插在所有人都看得見卻又都看不見的地方!
不行!
必須立刻去核實!
秦瑤猛地站起身,巨大的情緒波動讓她一陣頭暈目眩,險些摔倒。
她扶住床沿,大口地喘著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就這麼衝出去。
沒有任何證據,光憑一個虛無縹緲的“氣味”和不確定的“身形”,去指認一個軍區的老模範,誰會信?
只會打草驚蛇!
秦瑤再次坐下,逼迫自己冷靜思考。
要證據!必須找到切實的證據!
她目光掃過病床,掃過霍景深,最後落在了自己口袋裡那個堅硬的膠捲盒上。
有了!
履歷!檔案!
一個人可以說謊,一個人的行為可以偽裝,但他的過去,他的履歷,是做不了假的!
尤其是在這個年代,一個人的檔案,幾乎就等同於他的一生。
劉全有在軍區幹了二十多年,他的檔案一定就在軍區的檔案室裡!
只要查他的檔案,一定能找到破綻!
想到這裡,秦瑤再也坐不住了。
她俯下身,在霍景深的額頭上輕輕地印下一個吻,聲音低沉而堅定:“景深,你等我。等我把那些想害你的人,一個個地,全都揪出來!”
說完,她毅然決然地站起身,大步走出了重症監護室。
她沒有去找別人,而是徑直敲響了周院長的辦公室大門。
已經是深夜,周院長正為今天發生的事情焦頭爛額,看到秦瑤進來,不由得一愣。
“秦醫生?你怎麼不在ICU守著?是不是景深他……”
“他沒事。”秦瑤打斷了周院長的擔憂,開門見山地說道。
“院長,我需要查一個人的檔案,立刻,馬上!”
“誰的檔案?”周院長被她這雷厲風行的樣子搞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秦瑤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吐出了一個讓周院長怎麼也想不到的名字。
“後勤處,劉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