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他醒了!我的病人,不準碰他!(1 / 1)

加入書籤

秦瑤的判斷沒有出錯。

第二天傍晚,ICU的燈光照常亮著。

秦瑤坐在病床邊打了個盹,手始終沒鬆開霍景深的。李主任勸了她好幾次去休息,她都搖頭拒絕了。

“秦醫生,你這樣不行,你自己也有傷。”李主任看著她嘴角乾裂、眼下一片青黑的樣子,心疼極了。

“我沒事,李主任,我比他壯。”秦瑤擠出一個笑。

李主任哭笑不得,只好給她端了碗小米粥來,看著她喝完才走。

傍晚六點二十三分。

秦瑤正靠在床邊的椅背上閉眼假寐,手指下意識地一下一下輕輕摩挲著霍景深的手背。

忽然,她感覺到掌心裡傳來的力量變了。

不是之前那種輕微的、無意識的手指屈曲。

而是一種明確的、帶有力度的——握。

秦瑤猛地睜開眼!

霍景深的手,正緩緩地、卻堅定地,反握住了她的手指。

她的心跳驟然加速,目光飛速掃向監護儀——心率從平穩的竇性心律微微上升,血壓也在波動。

他醒了!

秦瑤緊緊地回握住他的手,俯下身湊近他的耳邊,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景深?景深,你能聽到我嗎?你要是能聽到,再握一下我的手。”

那隻手又握了握。

比剛才更有力了。

秦瑤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她一邊哭一邊笑:“好,好,你別急,慢慢來……”

她伸手將他的氧氣面罩小心地調整了一下,另一隻手輕輕地覆在他的額頭上。

霍景深的眼皮開始顫動。

一下。

兩下。

終於,那雙緊閉了兩天的眼睛,艱難地、緩緩地、一點一點地睜了開。

起初,他的目光是渙散的,像蒙了一層霧。無影燈的光對他來說太刺眼了,他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瞳孔緩慢地收縮、聚焦。

他看到的第一樣東西,是一張又哭又笑的、滿是淚痕的臉。

那張臉上的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嘴唇乾裂起了好幾層皮,頭髮亂糟糟地紮了個歪馬尾,白大褂皺巴巴的,一看就好幾天沒換過。

醜死了。

但是好看。

全天下最好看。

霍景深的嘴唇動了動,喉嚨裡發出沙啞的、幾乎碎裂的聲音。因為氣管插管剛拔不久,他的嗓子像被砂紙磨過一樣:

“你……瘦了。”

秦瑤愣了一秒,然後眼淚掉得更兇了。

“霍景深你有病吧!”她鼻子一酸,使勁吸了吸,“你躺了兩天兩夜,醒來第一句話不是問自己的傷,也不是問抓沒抓到人,你跟我說我瘦了?”

“嗯。”霍景深的聲音虛弱得像風裡的紙片,但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她的臉。

他又握了握她的手,喉結微微滾動,費力地擠出幾個字:“沒……吃飯?”

“你別說話了!”秦瑤趕緊按住他的肩膀,不讓他動,眼淚卻止都止不住,“剛拔完管子,嗓子還沒恢復,不許說話!你點頭搖頭就行!”

霍景深看著她兇巴巴又紅著眼眶的樣子,唇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個弧度很淺很淡,卻讓整張蒼白的臉都溫柔了起來。

“別哭。”他沙啞地說。

“我沒哭!”秦瑤嘴硬,一邊抹眼淚一邊手忙腳亂地檢查他的瞳孔、脈搏和引流管。

“我這是高興……高興知不知道……你個混蛋……嚇死我了……”

她的話越說越碎,到最後幾乎語無倫次,整個人伏在床邊上,額頭抵著他的手臂,肩膀一抽一抽的。

霍景深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另一隻胳膊緩緩抬起來,手指輕輕地搭在了她亂蓬蓬的頭髮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

動作很輕,很慢。

但對於一個剛從死亡線上爬回來的人來說,這個動作幾乎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對不起。”他的聲音已經輕得快聽不見了。

“讓你受累了。”

秦瑤抬起頭瞪他,眼淚汪汪的,兇得毫無威懾力:“你再說一個對不起,我就把你的引流管給拔了!”

霍景深被她兇得彎了彎嘴角,沒再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眼神裡像盛著一整條銀河。

就在這溫馨得讓人落淚的時刻。

ICU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砰——”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三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大步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五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胸口彆著胸牌,上面寫著“省軍區總醫院心胸外科副主任醫師方誌剛”。

他身後跟著兩個年輕的助手,其中一個還推著一個儀器推車。

“我是省軍區總醫院的方誌剛。”那個金絲眼鏡看都沒看秦瑤一眼,徑直走向病床,伸手就要去拿床尾的病歷夾。

“接到上級指示,霍景深的傷情需要由我們進行專家會診,後續治療方案也由我們全權負責。”

“請家屬迴避。”

秦瑤擦乾眼淚,緩緩站起身來,擋在了病床前面。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蘸著冰碴子:“什麼上級指示?誰的指示?有檔案嗎?”

方誌剛皺起眉頭,傲慢地看了她一眼:“你是家屬還是醫生?”

“我既是他的妻子,也是他的主刀醫生。”秦瑤盯著他的眼睛,“這臺手術從頭到尾是我做的,病人的術後管理也應該由主刀團隊負責。你們憑什麼來?”

“憑什麼?”方誌剛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在秦瑤面前晃了晃,“憑這個。總醫院的會診通知書。你一個基層衛生院的小大夫,有資格質疑總醫院的決定嗎?”

“你——”

“行了。”方誌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對身後的助手說,“把儀器推過來,先做一個全面的檢查。家屬先出去等著。”

秦瑤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了一抹冷意。

“我說了,病人剛甦醒,任何人未經我的許可,不準碰他。”

她退後半步,一隻手輕輕握住霍景深的手指,目光如刀。

“你要是敢動他一根手指頭,我保證——你這輩子都別想再拿手術刀。”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