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假病歷牽出暗線(1 / 1)
保衛處的審訊室裡,燈光慘白。
錢衛國被銬在鐵椅上,額頭上全是汗,兩隻眼睛不安地到處亂瞟。
保衛處長劉大軍坐在他對面,手裡攥著那份被秦瑤拆穿的假報告。
“錢衛國,三十九歲,後勤衛生處在編軍醫。部隊服役十六年,未受過處分。”劉大軍翻著檔案,聲音不緊不慢,“老資格了。怎麼幹出這種事來的?”
“劉處長,你聽我解釋——我真的是接到了電話……”
“誰的電話?”
“我不認識。對方說是省軍區醫務部的,讓我拿著一份診斷報告去軍區衛生院核實霍景深的傷情。”
“報告是誰給你的?”
錢衛國嚥了口唾沫:“三天前……有人把這份報告塞到了我辦公桌的抽屜裡。我下班的時候發現的,外面套著一個牛皮紙信封,上面寫著'內部參閱'。”
“你一個後勤衛生處的軍醫,收到來歷不明的檔案,不上報,反而拿著就來了?”劉大軍盯著他,“你是蠢,還是有別的想法?”
“我……”錢衛國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那個信封裡還夾了一張紙條。”
“什麼紙條?”
“紙條上寫著……'秦瑤有重大醫療過失,隱瞞霍景深的真實傷情。如不核實,後果自負。'”
劉大軍的眉毛擰了起來:“紙條呢?”
“我……我扔了。”
“扔了?”
“對方在電話裡說的,看完就銷燬。我當時覺得這事可能真跟秦醫生有關,萬一她為了保住自己的名聲隱瞞了什麼——”
“放屁。”門口傳來一聲冷哼。
秦瑤站在審訊室門外,隔著鐵柵欄看著裡面。是王政委批准她旁聽的。
“錢衛國,你真信一個陌生電話和一份來路不明的檔案,就敢跑來質疑我的診斷?”
錢衛國被她的目光盯得縮了縮脖子:“秦醫生,我也是為了霍團長好——”
“為他好?”秦瑤冷笑了一聲,“你在走廊裡當著那麼多軍屬的面嚷嚷他脊髓損傷,你管這叫為他好?那些軍嫂回去能不傳嗎?不出半天,整個軍區都會'知道'他下半輩子不行了。”
“你要是真為他好,你該先來找我當面核實,而不是大庭廣眾地嚷嚷。你不是蠢,你就是故意的。”
錢衛國的臉漲得通紅,嘴唇翕動了好幾下,說不出話來。
劉大軍敲了敲桌面,把話題拉回來:“錢衛國,你說那個電話是三天前打來的。三天前——正好是方誌剛帶人闖ICU的同一天。”
錢衛國渾身一震:“方誌剛?我不認識他——”
“你不認識他沒關係。”劉大軍從檔案袋裡抽出一張紙,放到他面前,“你看看這個。”
那張紙上是一份筆跡鑑定初步結論。
“你拿來的那份假診斷報告上的手寫簽名,和方誌剛的助手——也就是那個冒充'張文濤'的人——在其他檔案上留下的筆跡特徵高度吻合。”
錢衛國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也就是說——”劉大軍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給你塞報告的人、給你打電話的人,和闖ICU搞竊聽的人,很可能是同一條線上的。”
“錢衛國,你是不是被人當槍使了?”
錢衛國的嘴唇哆嗦得厲害,冷汗從臉頰上滑下來。
“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只是覺得秦醫生她……她一個年輕姑娘,不可能做出那麼高難度的手術……我以為她真的在隱瞞什麼……”
秦瑤在門外聽到這句話,眼神沉了沉,但沒有開口。
劉大軍看了她一眼,然後轉回頭:“行了,你的事先到這。但你最好仔細想想那個電話裡有沒有別的細節——口音、語速、背景聲——因為到目前為止,劉全有那條線上已經揪出了三個人。你要是成了第四個,還是自願替人跑腿這種性質……自己掂量。”
錢衛國整個人癱在了鐵椅上,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秦瑤轉身往外走。
王政委在走廊盡頭等著她,手裡夾著一支沒點的煙。
“聽完了?”
“嗯。”
“你怎麼看這個錢衛國?”
秦瑤想了想:“他不像是線上的人。更像是被人利用了——利用他對我的偏見和對霍景深傷情的好奇心。有人精準地把假報告塞給他,再打個電話推一把,他就自己跑來當炮灰了。”
王政委點了點頭:“我也是這個判斷。但那個塞報告、打電話的人,才是真正的問題。”
“政委,方誌剛和那個假張文濤審出什麼了嗎?”
“方誌剛交代了一些,但不多。那個'張文濤'到現在一個字都沒吐。”王政委沉聲道,“但有一點可以確認——劉全有這條暗線在軍區裡經營了二十多年,不可能只有這幾個人。錢衛國這件事說明,對方還在活動。”
秦瑤的眉頭緊鎖。
“政委,我有一個請求。”
“說。”
“謠言的源頭找到了,但謠言本身已經傳開了。我希望組織能出一份正式的通報,說明霍景深的傷情恢復良好,同時點明有人偽造醫療檔案意圖破壞軍心。”
“把真相擺到檯面上。堵住悠悠之口,也堵住有人再拿這件事做文章的路。”
王政委看了她半晌,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我今天就寫通報,明天全軍區宣讀。”
秦瑤舒了一口氣。
“還有一件事。”王政委忽然叫住了她。
“什麼事?”
“你那份離婚報告——碎紙我讓人收走了。但景深籤的那個字,我影印留了一份。”
秦瑤愣了一下:“留著幹什麼?”
王政委看著她,嘴角難得露出了一絲笑意。
“等他以後好全了,回部隊了,我把這個拿出來給他看看。讓他記住——他這輩子做過最蠢的一件事是什麼。”
秦瑤被他的話逗得無奈又好笑。
“政委,您可真損。”
“比不上他蠢。”王政委擺了擺手,“行了,你趕緊回去。那頭倔驢估計正在床上胡思亂想呢。”
秦瑤轉身往ICU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步,回頭看了王政委一眼。
“政委,謝謝您。”
“謝我幹什麼?你替軍區救了一個戰神回來,該我們謝你才對。”
秦瑤彎了彎嘴角,推門走了進去。
霍景深果然沒有睡。他靠在床上,目光一直盯著門口的方向。看到秦瑤進來的那一刻,他繃了很久的表情終於鬆動了一點。
“怎麼樣?”
“假報告的來源查到了,跟之前方誌剛那條線有關。錢衛國就是個被人利用的蠢貨。”
霍景深沉默了一下:“所以外面那些話,全是從那份假報告裡來的。”
“對。從頭到尾就沒人診斷過你有什麼問題。是有人故意編了一份假的塞出去,讓整個軍區都以為是真的。”
霍景深閉了閉眼,胸口悶悶地起伏了一下。
“我差點就信了。”
“所以你是個傻子。”秦瑤在床邊坐下來,“但沒關係,傻子有傻子的運氣——你攤上了一個聰明媳婦。”
霍景深睜開眼,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有愧疚,有心疼,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但最多的,是看著她時那種深入骨髓的溫柔。
“秦瑤。”
“嗯。”
“那份離婚報告的事……我再也不會做了。”
秦瑤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好幾秒。
然後伸出小拇指。
“拉鉤。”
霍景深愣住了,嘴角抽了一下:“秦瑤,我三十一了——”
“拉不拉?不拉我現在就去政委那再要一份空白的離婚申請。”
霍景深無奈地嘆了口氣,慢慢抬起手,用他那隻掛著輸液管的手,彆彆扭扭地勾住了她的小拇指。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秦瑤低聲唸完,嘴角彎了彎,“霍景深,你記住了——這輩子你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