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鐵血戰神哭著撕了信(1 / 1)
霍景深看著那張紙,沉默了不到兩秒。
然後他從秦瑤手裡一把抽過去,手指攥住紙的兩端,用力一扯——
“嘶——”
紙從正中間裂開。
他沒停,把兩半疊在一起,又撕了一次。
再疊,再撕。
碎紙片紛紛揚揚地落在被單上,像一場遲到的雪。
秦瑤看著他的動作,嘴唇緊緊抿著。
這一次,不是她撕的。
是他自己。
霍景深把最後幾片碎紙拂下被單,抬起頭看著她,眼角還掛著沒幹的淚痕,聲音卻比之前堅定了十倍。
“秦瑤——這輩子我不寫這東西了。”
“上次你也這麼說的。”
“上次是拉鉤。這次——”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認真得嚇人,“這次是拿我孩子的名義發誓。”
秦瑤被他這句話堵得愣了一拍,然後眼眶猛地一熱。
她別過頭去,用力揉了一下鼻子。
“行了,別煽情了。你感動得動彈不了,我也幫不上忙。”
“我能動。”
霍景深說著,兩隻手撐住床沿,咬著牙開始往起坐。
輸液管跟著晃了晃,他的左胸口立刻傳來一陣悶痛。
“你幹什麼!別動!”秦瑤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我想坐起來。”
“坐什麼起來?你傷口還沒長好——”
“我媳婦告訴我要當爸爸了,我躺著像什麼話?”
秦瑤被氣笑了,使勁把他按回去。
“像病人的話。你就是個病人。老老實實躺著。”
霍景深還想掙扎,被她用力一瞪,終於老實了。
但他的手伸了過來,握住了秦瑤的手腕,力氣不大,卻緊得像不會鬆開。
“幾周了?”
“五到六週。具體的等過幾天做進一步檢查才能確認。”
“大概什麼時候能……看出來?”
“看出來?你是說肚子大起來?”
霍景深的耳根紅了一下,但點了點頭。
“一般三四個月以後。但每個人不一樣。”
“那現在……他有多大?”
“比一顆花生米大不了多少。”
霍景深的目光落在秦瑤的腹部,那雙眼睛裡的光柔軟得不像一個在戰場上拼過命的人。
“花生米。”他喃喃地重複了一遍。
秦瑤忍不住笑了:“別盯著看了,又看不到什麼。”
“我知道。但我想看。”
秦瑤的鼻子又酸了一下。
她輕輕把他的手放回被子上,幫他理了理被角。
“霍景深,我告訴你這件事,不是為了讓你感動的。是為了讓你明白一件事。”
“什麼事?”
“你不是一個人了。以前你是一個人扛所有的事——出任務、受傷、作決定——你習慣了一個人扛。所以你受了傷第一反應不是讓人幫你,而是把人推開。”
霍景深沉默了。
“但從現在開始——你不是一個人。你是兩個人的丈夫,一個孩子的爸爸。你做的每一個決定,都不只是你自己的事。”
“所以——”秦瑤彎下腰,跟他平視,“你以後想做任何決定之前,必須先問我。不管是好的壞的。不許揹著我。聽到了嗎?”
霍景深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紅著,亮著,像兩盞在風裡也不會滅的燈。
“聽到了。”
“大聲點。”
“聽到了。”
“記住了?”
“記住了。”他的聲音輕了下來,帶著一絲顫抖,“秦瑤,謝謝你。”
“謝什麼?”
“謝你給了我一個——重新活過來的理由。”
秦瑤眨了眨眼,眼淚差點掉下來。她趕緊坐直身體,把臉別到一邊去。
“行了行了,少肉麻了。你知道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什麼嗎?”
“什麼?”
“康復。”秦瑤掰著手指頭數,“你的肺功能要從百分之八十一往百分之九十衝。你的體能要從躺平狀態恢復到能透過考核。你的孩子出生的時候,他爸爸必須是站著抱他的——不是躺在病床上的。”
霍景深的目光亮了起來。
“從明天開始,按照我的康復方案走。第一階段:呼吸訓練和床上肌力維持。第二階段:拔管後的床邊站立和短距離步行。第三階段——”
“等等。”霍景深打斷她。
“怎麼了?”
“你的方案……是不是也得改一改?”
秦瑤愣了一下:“改什麼?”
“你的工作量。”霍景深盯著她,“你剛才自己說的——我做決定之前要先問你。那你做決定的時候,是不是也該先問問你肚子裡那個?”
秦瑤張了張嘴,被他反將了一軍。
“你的意思是……”
“你以後不許通宵,不許不吃飯,不許逞強。”霍景深的語氣一字一頓,“你照顧我,我也得照顧你。哪怕我現在只能躺在這。”
秦瑤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最終無奈地笑了笑。
“行。那就互相監督。”
“我還有一個要求。”
“說。”
“孩子的名字我來取。”
秦瑤挑了挑眉:“憑什麼?”
“憑我先知道是花生米大小的。”
“這算什麼理由?”
“湊合用吧。”霍景深嘴角微微彎起來,眼睛裡的光比秦瑤見過的任何時候都亮。
秦瑤沒忍住,笑著拍了他的手背一下。
正在這時,門被敲響了。
王政委推門進來,臉上的表情不太輕鬆。
“秦瑤,景深——打擾你們了。”王政委的目光掃了一眼床上散落的碎紙片,沒說什麼,直接開口。
“有個情況得跟你們說一聲。錢衛國在審訊裡又供出了一些東西——那份假報告的來源不是方誌剛那條線的人。”
秦瑤和霍景深同時抬起頭。
“什麼意思?”
“意思是——”王政委沉聲道,“給錢衛國塞假報告的人,我們已經查到了。是個女的。今天下午剛被保衛處帶走。”
“誰?”
王政委看了秦瑤一眼,表情凝重。
“陳秀蘭。三營已故副連長趙長安的遺孀。”
保衛處審訊室。
陳秀蘭坐在鐵椅上,腰板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著。
四十出頭的年紀,瘦削的臉頰上有幾道不深不淺的紋路,嘴唇緊緊抿著,一雙眼睛又沉又冷,盯著對面的保衛處長劉大軍。
旁邊的小桌上擺著一杯涼透了的白開水,從審訊開始到現在,她一口都沒碰。
劉大軍翻了翻面前的檔案,抬起頭。
“陳秀蘭,四十一歲,三營已故副連長趙長安的遺孀,丈夫於兩年前在邊境執行任務時犧牲。你本人目前在軍區家屬區居住,無正式編制,靠烈屬撫卹金和縫補漿洗的零工生活。以上資訊有沒有錯?”
“沒有。”
“好。那我問你幾個問題。”劉大軍的聲音不急不緩,“三天前,你為什麼把一份偽造的醫療診斷報告塞進後勤衛生處錢衛國的辦公桌抽屜裡?”
陳秀蘭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什麼報告?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不知道?”劉大軍從檔案袋裡抽出一張紙,放在桌面上推了過去,“這是錢衛國辦公桌抽屜的外側把手上提取到的指紋。三天前下班後留下的——跟你今天被採集的指紋吻合度為百分之九十六。”
陳秀蘭看了一眼那張紙,眼皮都沒抬。
“軍區幾百號人天天進進出出,誰的手沒摸過那些桌子?我幫後勤處縫過被褥,進過那個辦公室。摸到抽屜把手有什麼奇怪的?”
“縫被褥?”劉大軍翻了翻記錄,“後勤處的領料單上確實有你的名字。但日期是一個月前的。你為什麼三天前又去了?”
“我去找人聊天不行?”
“聊天?你跟誰聊天?什麼時間?聊了什麼內容?”
陳秀蘭沉默了兩秒:“我記不清了。就是路過順便坐了坐。”
劉大軍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而是換了個方向。
“陳秀蘭,你認識方誌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