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頂罪（1 / 1）
顧清嫵停下腳步，卻沒有立刻回答。
她轉身看著蕭景曜痛苦蜷縮的樣子，眼底一點點冷下來。
“三皇子，疼嗎？”
顧清嫵的聲音極輕。
蕭景曜咬著牙，死死盯著她。
“說，到底要我做什麼？”
顧清嫵緩緩開口。
“這才是剛剛開始，三皇子就受不住了。明日......”
她突然笑笑。
“明日你可要怎麼辦呢？”
顧清嫵突然壓低聲音。
“只怕第三日都不到，三皇子就會一心求死了。”
蕭景曜的瞳孔猛地一縮。
顧清嫵走到他面前，微微蹲下身，嘴角輕輕勾起。
“三皇子。”
她看著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你現在......”
她頓了一下。
“連跟我談合作的資格，都沒有。”
顧清嫵緩緩起身，語氣平淡。
“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求我。”
“或者......”
“等死。”
“你憑什麼要我相信你？”
顧清嫵笑笑。
“三皇子大可不信，反正若是三皇子死了，對清嫵和太子殿下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蕭景曜想了想，用力伸手拽住顧清嫵的裙角。
“求......求你，你說什麼我都聽你的。”
他的臉上全是冷汗。
顧清嫵低頭看他。
“三皇子此話可當真？”
蕭景曜使出全身力氣，用力點頭。
顧清嫵笑了笑。
“好。第一，從今日起，王映歡和翠竹回到我身邊生活，三皇子從今以後不許和她們見面。第二，你去親自和皇上坦白，縱火之事是你指使別人乾的，嫁禍到了我頭上。第三，這幾日，是你擅自離宮，玩心大發，沒有回來，和任何人無關。”
顧清嫵一口氣說完所有條件。
這是她來的路上仔細考慮過的。
蕭景曜想都不想，直接點頭。
“好，我都答應你。快，快把解藥給我。”
他剛想去抓顧清嫵的胳膊，顧清嫵一下閃開了。
“三皇子過於心急了，事情還沒辦，三皇子這樣是不是太過不妥？清嫵如何相信，三皇子服藥以後，會不會不認賬了？”
蕭景曜沉默了一會兒。
“既然三皇子還沒想好，那改日清嫵再來拜訪。”
顧清嫵再次朝門口走去，腳步卻沒有上一次那麼著急了。
“現在，我現在就去找父皇......”
顧清嫵背對著蕭景曜。
“若是皇上問起三皇子的身體......”
她沒有回頭。
蕭景曜頓了一瞬。
他的眼底閃過一抹陰沉，卻被疼痛死死壓了下去。
“我只是在外飲酒過多，身體不適，明日就好了。”
蕭景曜大口喘著粗氣。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翠竹的視線一刻都沒有離開過他。
唯恐他突然做出什麼事對顧清嫵不利。
“好。那清嫵就暫且信你一次。”
顧清嫵用眼神示意肖勇。
“把三皇子抬去御書房。”
“是。”
肖勇離開前，轉頭看了翠竹一眼。
翠竹剛好對上他的目光，臉上瞬間覺得發燙。
顧清嫵走到王映歡身邊，輕輕攬住她，語氣溫柔。
“跟姐姐走，姐姐保護你。”
翠竹趕緊上前，輕輕攙住顧清嫵。
顧清嫵看到她衣服上的血漬，眼底酸澀。
“疼嗎？”
她輕聲問。
翠竹搖頭，對著顧清嫵笑笑。
“只要小主平安，奴婢什麼事都沒有。”
肖勇派人將蕭景曜抬走。
顧清嫵想了想，還是有些不放心，她低聲道。
“我們跟過去瞧瞧。”
御書房。
蕭景曜被送到御書房的時候，皇后剛好也在。
“曜兒，頭上怎麼這麼多汗？”
皇后掏出手帕，體貼地為蕭景曜擦汗。
蕭景曜眉頭緊皺，對皇后如此的親密行為感到牴觸。
“謝母后關心，兒臣沒事。”
他不得不說些場面話維持表面的關係。
皇后也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慢慢停下動作。
蕭景曜跪在地上，頭緊緊貼著地面，聲音微微顫抖。
“父皇，縱火的事，是兒臣安排人做的。和其他人無關。只是因為兒臣記恨太子，希望破壞他和大將軍之間的關係，才叫人放火燒了舒妃的院子。”
蕭景珩緊緊握著拳頭，強忍著身上的疼痛。
皇上將茶杯重重地摔在地上。
碎片四濺。
有一個小碎片恰巧從蕭景曜的耳邊劃過。
瞬間，他的右側耳朵被劃出一道血跡。
可蕭景曜已經感受不到這樣微小的疼痛了。
他的骨頭裡像是有無數螞蟻在啃食。
“是誰要你來的？”
皇上開口，臉色鐵青。
蕭景曜鐵了心要將這件事認下。
“兒臣自願來認罪，還請父皇懲罰兒臣，給大將軍一個交代。”
“荒唐！”
皇上一抬胳膊，瞬間將書桌上的奏摺灑落在地。
奏摺全都砸到了蕭景曜的身上。
他卻穩穩地趴在地上，沒有任何閃躲。
“皇上，曜兒自小就懂事明理，怎麼可能做出這樣的事？他肯定是被人脅迫，不得不來認罪！”
皇后走到蕭景曜身旁，蹲下身。
“曜兒，快告訴父皇，不是你乾的，你是受了誰指使？父皇和母后都會為你做主。”
蕭景曜臉色蒼白，他搖了搖頭。
“此事就是兒臣所為，和別人無關。”
蕭景曜跪在地上不再說話。
皇后起身，小心翼翼地試探皇上的反應。
“皇上，不如將那顧清嫵喊來問個清楚？”
皇上背過身不吭聲。
皇后自討沒趣，訕訕地離開。
顧清嫵三人到御書房門口的時候，剛好遇到皇后滿臉怒氣地從裡面出來。
“皇后娘娘。”
三個人行禮。
皇后停住腳步，眼神上下打量著顧清嫵。
“本宮還是小看你了。”
顧清嫵微微低頭。
“臣妾不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
“呵呵。”
皇后冷笑。
“你還真是好大的本事，就連三皇子都出來幫你頂罪。”
顧清嫵抬頭。
“清嫵從來沒有犯過什麼罪，何來三皇子頂罪一說？”
皇后陰沉著臉，壓低聲音。
“不要以為有了三皇子頂罪，你就什麼事都沒有了。來日方長，本宮倒要看看你的命有沒有那麼長！”
她看了眼顧清嫵的肚子，伸手摸了摸。
“沒關係，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皇后冷笑著離開。
顧清嫵只覺得背後一陣涼意。
她緊緊護住肚子。
顧清嫵知道，皇后還是沒有死心。
她心一橫，輕輕叩開御書房的門。
“皇上，清嫵有一事相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