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心懷不軌的倖存者(1 / 1)
順著唐雙遠的指引,眾人看向了那家店鋪。
那家店鋪早就被末世毀得面目全非,門框歪斜,破敗不堪,招牌只剩下半塊在風中搖晃,破碎得像隨時會掉下來。
但是它那個殘存的招牌——那個造型奇特的、用鐵藝彎成的異形圖案——還是很有辨識度的。
只要見過一次,就不會讓人忘記。
而現在,那塊招牌正歪歪斜斜地掛在三人頭頂,風一吹,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像是在嘲笑他們連路都不認識。
經唐雙遠提醒,趙佳禾也發出了一聲驚呼:
“聽你這麼一說,我還真覺得有些不太對勁——這塊招牌,我好像也不止見過一次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眯起眼睛,開始努力辨認四周的環境:
“讓我看看附近的路……”
環顧一圈,趙佳禾的目光很快鎖定在遠方一家早已坍塌大半的店鋪上,抬手指了過去:
“那家店……我記得!叫‘辣妹子麻辣燙’,賣麻辣燙非常好吃,重點是價格便宜,我以前經常會來。”
說到這裡,她的眼神裡浮起一層疑惑,眉頭皺了起來,聲音裡也帶上了一絲不確定:
“奇怪了……我記得來的時候明明沒有路過這家店。”
她頓了頓,又仔細辨認了一下方位,
“這家店的位置在商場東側的那條巷子裡,跟我們來的根本就不是一個方向。”
“難不成是我們走錯路了?”
雷剛坐在煤球背上,聞言眉頭也擰了起來:
“不可能啊。”
“我們可是跟著作為標記的紅繩走的,那麼顯眼的紅繩,我們那麼多人都看錯了,怎麼可能?”
他拍了拍煤球的背,作勢要往下滑,
“看沒看錯,我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雷剛已經從煤球身上滑落,結結實實地踩在滿是碎石和灰塵的路面上。
他沒有浪費時間,徑直朝著最近的那根紅繩,大步走了過去。
走到跟前,他伸手撥弄了一下那根在風中微微晃動的紅繩,仔細看了看繩結的打法,眉頭瞬間皺成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的確是有問題。”
他抬起頭,看向身後的幾人,聲音沉了下來,
“這些紅繩都是我親手繫上去的,看上去和普通的繩結沒什麼區別,其實是我們部隊裡常用的一種特殊打結辦法。”
“仔細看的話,還是能瞧出些區別來。”
他頓了頓,指著繩結上某個不起眼的細節,
“但是這個結被人動過,打結的手法完全不同。”
聽到這裡,趙佳禾的眼睛瞪得溜圓,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難不成這座城市裡有鬼?是鬼在作祟?”
唐雙遠搖了搖頭,聲音不高,卻像一塊石頭扔進平靜的水面:
“不是鬼,但卻是比鬼更可怕的東西——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沉默的廢墟,
“心懷不軌的倖存者。”
在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之後,雷剛直接破口大罵起來:
“這些狗孃養的王八蛋!殺怪物的時候不想著出份力氣,躲在哪個老鼠洞裡苟延殘喘,竟然在關鍵時刻背刺我們!”
他攥緊拳頭,骨節捏得咔咔作響,
“別讓我抓到他們——我非得讓他們好看!”
說到這裡,他轉頭看向趙佳禾,聲音還帶著未消的怒氣,但已經冷靜了些:
“趙佳禾,你還記得路嗎?”
趙佳禾點了點頭,拍了拍胯下的煤球,語氣篤定:
“記得,我對這邊還是有點印象的。”
“我指揮煤球走,回到我們停車的地方應該不成問題。”
心懷不軌的倖存者的出現,讓原本就壓抑的隊伍氣氛變得越發沉悶了。
沒人說話,只有風聲和煤球沉重的腳步聲。
好在趙佳禾這張美食活地圖沒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在她的指引下,眾人有驚無險地穿過幾條岔路,繞過幾處坍塌的建築,終於來到了當初停車的地方。
不遠處的地面上,甚至還殘留著煤球開路時將攔路的車輛掃到一邊去的痕跡。
那些被掀翻的小轎車、被踩扁的廣告牌,歪歪斜斜地堆在路邊,像一堆無人收撿的垃圾。
然而,在空地正中央,原本好端端停在那裡的裝甲車此時卻不見了蹤影。
只剩下一片被輪胎碾過的凌亂痕跡,和地上幾灘深色的油漬。
雷剛盯著那片空空如也的地面,沉默了三秒,然後——破口大罵:
“這幫狗孃養的王八蛋,動了我們的標記就算了,連我們的車都偷了!”
他一腳踢飛腳邊一塊碎磚,磚頭砸在牆上碎成幾瓣,
“車上可是有那麼多物資,吃的、喝的、藥品、燃料——全沒了!”
“我們得儘快找回去,這些可都是我們辛辛苦苦尋來的,不能便宜了壞人!”
雷剛本身不是那麼暴躁的人,這次都發了那麼大的火,想來是被倖存者的背刺氣得不輕。
唐雙遠卻沒有跟著一起罵。
他只是沉默地看著那片空地和地上的輪胎印,片刻後,伸出手,拍了拍雷剛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
“雷大哥,別急。”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盆涼水澆在那團翻騰的怒火上,
“裝甲車那麼大的東西,藏不住。”
“現在的路你也知道,又窄又堵,不好開。”
“你放心,偷車賊絕對跑不遠的,說不定我們走個拐角就能看到我們的車。”
他抬手指向地上那幾道還算清晰的車轍印,
“我們只要循著我們來時的路找回去,順著這些輪胎印追,肯定能把我們的車給找回來。”
趙佳禾這時候也湊了過來,用力點了點頭,漆黑的眼睛裡燃著一股要找人算賬的光:
“是啊雷大哥,你別急。”
她攥緊拳頭,在空中揮了揮,
“這小賊竟然敢偷我們的吃的——他死定了,我說的!”
陳永貴趴在煤球背上,瘦弱的身軀被風吹得微微發抖,但這時候也開了口,聲音雖然輕,卻透著一股難得的堅定:
“對……對,大家不要著急。”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給自己打氣,
“就算這車找不到了——就我們這幾個人,齊心協力,就算是這個爛透了的末世,哪裡都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