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蓬勃發展(1 / 1)
這便是我能想到的,最適合避難所當下的生存模式。
見李建國有些欲言又止,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項工作非常繁瑣,同時也並不簡單,需要十足的耐心。”
“好好幹,我每個月會給你一千點貢獻點作為工資。”
“同時我也會盡可能尋找相關裝置,輔助你進行人員管理和任務釋出。”
說到這裡,我頓了頓,又指了指陳震山:
“如果大家對避難所的發展有什麼好的建議或者想法,也可以提出來,由陳震山負責收集整理彙報給我,我會酌情考慮是否接納。”
話說到這裡,該說的基本都說了,我便沒再逗遛,徑直走向了二樓。
這支隊伍到底行不行,光靠我耍嘴皮子沒用,還是得交給時間去證明。
只希望我這次接收的是一份希望,而不是一份災禍。
……
接下來的內容則是要瑣碎一些了,大概就是今天釋出了什麼任務,哪些任務完成了,哪些任務沒完成,避難所又發生了什麼變化。
例如,狩獵隊今天獵回來多少隻變異老鼠,採集隊收割了多少斤變異雜草,修繕組修復了第幾臺裝置,清潔隊清理了第幾片區域。
有人用攢了大半個月的貢獻點換了一些調料,有人換了件厚實些的衣服,有人換了一包從臨江市找回來的過期糖果,寶貝似的揣在懷裡捨不得吃。
某某今天超額完成了任務,李建國給多記了半個貢獻點。
某某今天偷懶被抓了個現行,扣了一個貢獻點,還被罰去清掃廁所三天。
某某和某某因為分配物資起了爭執,李建國調解了半天,最後各打五十大板,各扣半個貢獻點才消停。
某某……
某某……
然而正是這些看似枯燥而又單調的記錄,一點一點堆砌出了一座避難所的成長。
大半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已經足夠讓這個曾經只有幾個人的小據點,脫胎換骨。
原本簡易的居住點,此時已經被木板隔開了。
隔板雖然簡陋,但硬是在這個空曠的廠房裡劃出了一個個私密的小空間。
有人在自己那一方小天地裡掛上了從青峰市帶過來的舊照片,照片上的人笑得燦爛,那是他們回不去的過去。
有人用撿來的布料做了個簡易簾子,睡覺的時候拉上,雖然薄得透光,但心裡踏實。
有人甚至在門口擺了幾盆從野外移植回來的變異植物——看著那點綠色,就覺得日子還有盼頭。
這不僅僅是居住條件的提升,更是人心的安定。
當一個人開始在意自己的“家”是什麼樣子,說明他已經把這裡當成了家。
公共設施也越來越完善了。
原來的公共廁所就是個臨時搭的棚子,四面漏風,蹲坑就是幾塊木板搭在溝上。
現在用磚石砌了新的,男女分開,還裝了簡易的沖水系統——
雖然水是從旁邊的大桶裡一瓢一瓢舀的,但比之前那種原始狀態強了太多。
澡堂也擴建了。
原來的淋浴噴頭只有兩個,根本不夠用。
現在改造後有了十個隔間,分次錯開使用,倒是基本能夠滿足大家的需求。
食堂也開張了。
說是食堂,其實就是原來那個堆放雜物的房間收拾出來,擺上幾張長條桌。
當然還沒奢侈到能統一開飯的程度,沒那個條件,只是製作一些簡易的食物。
食堂的主要功能,是負責基礎食物與貢獻點的兌換。
狩獵隊打回來的獵物,採集隊割回來的雜草,都可以在食堂換成貢獻點。
而那些不想自己動手做飯的人,也可以用貢獻點從食堂換現成的吃食。
一份雜草餅一個貢獻點,一份烤肉三個貢獻點。
當然,買賣之間肯定是有差價的。
收購價比外面低一些,賣出價比外面高一些,這中間的差價,就用來支撐食堂的運轉。
沒人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省下來的時間,可以去幹別的活兒賺更多貢獻點,各取所需,兩全其美。
倖存者裡有幾個人以前是幹汽修的。
他們剛來的時候蔫頭耷腦的,覺得自己除了修車啥也不會,在這末世裡怕是派不上用場了。
卻沒想到,他們能立下一大功。
光靠兩條腿走路,想要探索距離遙遠的臨江市幾乎是痴人說夢。
那地方雖然物資豐富,但來回一趟少說也要兩三天,還得提防那跟著夜幕一起降臨的變異蚊子,靠人背肩扛能帶回來多少東西?
載具的重要性,便在這時候體現了出來。
配合張德福那手出神入化的開鎖技巧,那些停放在城市各個角落的廢棄車輛,就成了予取予求的寶藏。
當然,光能開啟車門也沒用。
過了這麼多年,那些車子早就壞了。
有的輪胎癟了,有的電瓶虧了,有的發動機鏽死了,有的油箱裡只剩一攤乾涸的殘渣。
但是這些看似嚴重的問題,在那些汽修工手裡,卻只是些花費時間就能解決的頑疾。
他們把這輛車的發動機拆下來,裝到那輛車的底盤上;
把那輛車的輪胎卸下來,換到這輛車上;
從第三輛車裡掏出還能用的電瓶,從第四輛車裡找出沒鏽透的油路管道。
實在缺的零件,就畫個圖,讓冶煉廠那邊試著打一個出來——雖然粗糙,但細心打磨到足夠精準的情況下也能用。
我帶著他們跑了幾趟臨江市,專門找那些大型停車場。
有的停車場裡停著上百輛車,雖然大部分都廢了,但總能從裡面拼湊出幾臺能用的。
事實證明我的思路並沒有錯。
全力之下,第三天便拼湊出了第一輛能開動的車——一輛皮卡,車斗裡還能裝貨。
當那輛皮卡轟鳴著開進廠區的時候,所有人都圍上來看熱鬧。
有人伸手摸摸車頭,有人湊到車窗邊往裡瞅,眼神裡全是羨慕。
兩輛車一起出動的情況下,搜尋物資的效率翻了一倍不止。
以前兩趟能拉回來的東西,現在一趟就能拉完。
這還只是開始。
臨江市那麼大,還有無數廢棄車輛像一座座寶藏,等待著我們去挖掘。
那些停車場、修理廠、4S店,甚至路邊隨便停著的一排排私家車,都是潛在的資源。
今天拼出一輛,明天再拼出一輛,總有一天,我們會有屬於自己的車隊。
也正是因為車輛的不斷增加,一些原本只能望而興嘆的物資,終於有了搬運的空間。
以前不敢想的大傢伙,比如水泵、發電機、熱水器,現在也能往車上搬了。
引水和加熱系統的改造,就是最直接的成果。
那些從臨江市找回來的水泵、水管、熱水器,被拆了裝,裝了拆,反覆除錯了無數次。
有的管子型號不對,就用膠帶纏上,再用鐵絲固定,湊合著用。
有的裝置缺零件,就拆了別的裝置往上補,能補多少是多少。
有的熱水器根本就是壞的,幾個人圍著研究了兩三天,愣是給修好了。
現在,整個廠區的供水系統已經初步成型。
地下埋著管道,牆上裝著龍頭,就連二樓都引上了水。
雖然水壓還不算太穩,熱水也還得用柴火一桶一桶地燒,但多了熱水器後,保溫效果好了不少。
但比起之前那種水溫難以調節的窘境,已經是天壤之別。
每天傍晚,澡堂外面都會排起長隊。
有人等著洗澡,有人只是湊在那兒聊天。
水聲、笑聲、說話聲混在一起,讓這座冷冰冰的鋼鐵建築,終於有了點活人氣。
甚至還有人提出,可以將冶煉廠重新啟動。
倉庫裡那一堆鋼錠,一直堆著不是辦法。
如果能重新熔鍊鍛造,做成工具、武器、建築材料,那價值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個提議很快得到了響應。
幾個懂行的人湊在一起研究了幾天,搗鼓出了第一座小型熔爐。
雖然工藝原始,每次能熔鍊的鋼水不多,但已經能澆鑄出最簡單的模具。
第一批產品是鐵鍬和鎬頭。
雖然粗糙,但結實耐用。
第二批是菜刀和剪刀,磨鋒利之後,可好使了。
第三批則是一些殺傷力更強一些的武器和簡易防具,能極大提升擁有者探索外界的能力。
每一件成品出來,都會有人用貢獻點搶著換。
再往後,連種植都有了起色。
廠區後面的那片荒地,被開墾出來種上了從臨江市找回來的種子。
土豆、白菜、蘿蔔,還有幾種不知道能不能在這種環境下種活的蔬菜。
那幾個主動攬下這活的人,每天都要去地裡轉幾圈,澆水、施肥、除草,比伺候親生孩子還上心。
第一批蘿蔔發芽的時候,他們激動得差點哭出來。
綠油油的小苗破土而出,在暗紅色的陽光下顯得格外鮮活。
多少年了?多久沒見過這種正常生長的植物了?
雖然這些植物也極有可能因為高能催化因子的作用而膨脹,但是對於倖存者來說,付出同樣的努力,卻能收穫幾倍的農作物,這本身就是一件好事。
更何況,即便是枝葉,那也同樣是可口的食物。
現在那片菜地已經擴大到了將近一畝。
雖然還沒到開花結果的程度,但總會有那麼一天不是嗎?
以變異植物的瘋狂生長速度,它們甚至可能成長到完全替代外出採集的地步。
甚至還有人開始嘗試製作陶器。
廠區後面有黏土,和成泥,捏成形狀,在火裡燒硬,就能做成碗、盆、罐子。
雖然樣子醜了點,有的燒著燒著就裂了,但好歹是自己做的,不用再拿那些從廢墟里撿回來的破盆爛罐湊合了。
一切都在變好。
每個人都在努力,每個人都想讓自己過得更好。
看著那些曾經麻木的臉一點點有了光彩,看著那些曾經沉默的人開始有說有笑,看著那些曾經只求活著的人開始計較“怎麼活得更好”,我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
人活著,總得有點盼頭。
袁老弟當初的決定果然沒有錯。
要是沒有這些人,我們又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將避難所建設成現在這個樣子?
每個人都在努力,每個人都想讓自己的日子過得更好。
這或許就是人類該有的樣子。
不管遇到什麼災難,不管身處什麼絕境,只要有一口氣在,就想著往上爬,就想著活出個人樣來。
看著這些,我忽然覺得,那些曾經吃過的苦,遭過的罪,拼過的命,都值了。
上面的內容,是雷剛日記的最後一段。
看到這裡,唐雙遠合上了日記本,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雷剛做得很好。
比他想象中還要好。
青峰市倖存者基地的人雖然非常多,但只要管理得當,只要貢獻點制度執行到位,就不會出大亂子,反倒會成為避難所的力量。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雷剛描述的那些場景——
擴建的澡堂,熱鬧的食堂,重新運轉的冶煉爐,還有那片在紅霧下倔強生長的菜地。
這一個月,紅霧世界那邊,比他想象的要好得多。
看向緊鎖的房門,唐雙遠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衝動——
推開門出去看看,看看現在的金輝冶煉廠到底是什麼樣子,
看看雷剛日記裡描述的那些變化是不是真的,看看那些新來的倖存者到底過得怎麼樣。
他想親眼看看那個擴建的澡堂,那個熱鬧的食堂,那片在紅霧下倔強生長的菜地。
他想親耳聽聽那些久違的笑聲,想親手摸摸那些重新運轉起來的機器。
只是當他的手放在門把手上的瞬間,卻猶豫著停了下來。
現在的避難所可不比之前,這裡面住著的都是他不認識的人。
一百多號人,來自青峰市,跟著陳震山過來的,沒有一個是他見過的。
貿然出去,極有可能撞上他們。
到時候他怎麼解釋?
要知道,陳震山可是說出了“災禍源頭必須死”這種話的人,絕對會在瞬間識破自己的身份——後果不堪設想。
甚至眼前這個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集體,這個正在一點點變好的避難所,也會因為自己的貿然出現而毀於一旦。
唐雙遠緩緩收回了手。
他不需要親眼見證。
他只需要知道,雷剛做得很好,避難所正在蓬勃發展,那些人正在一點一點找回活著的意義。
這或許就是這本日記的意義。
他拿起筆,決定在日記本的最下面,留下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