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李剛陽的仇恨(1 / 1)
那天他們一家三口在野外尋找物資,遭遇了一群變異野狗。
那些畜生比普通的野狗大了不止一圈,肩高能到成年人的腰部,皮毛潰爛,露出底下暗紅色的肌肉。
牙齒像匕首,從嘴裡支稜出來,滴著粘稠的涎水。
眼睛像鬼火,在紅霧中閃爍著幽綠的光,滿是兇殘。
它們衝上來的時候,李剛陽的父親擋在最前面,揮舞著一根鋼管,拼命地砸,拼命地吼。
三隻野狗同時撲上來,咬住他的手臂、大腿、腰側,他卻死死撐著沒有倒下,用最後的力量朝身後吼:
“跑!快跑!”
母親雖然滿臉淚水,但也知道現在不是上心的時候,她拉著李剛陽的手就往停在路邊的車跑。
那輛車是他們好不容易貸款買的,卻沒想到,比還清貸款更先到來的是世界末日。
她跑得跌跌撞撞,眼淚糊了滿臉,卻死死攥著李剛陽的手腕不放。
才跑了幾米,兩隻野狗就追了上來。
一隻咬住她的腿,把她拖倒在地,另一隻撲向他的後背。
就在那千鈞一髮之際,李剛陽的母親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爬起來,一把將他推進開啟的車門裡,然後狠狠關上車門。
“鎖門!”她喊,“不要開啟!”
門關上了!
然後李剛陽透過那扇透明的車窗,眼睜睜看著母親被野狗咬住大腿,拖倒在地。
看著那些畜生撲上去,撕咬,拉扯,吞食。
他父親那邊也安靜了。
他蜷縮在後座上,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他聽著外面撕咬的聲音、咀嚼的聲音、骨頭碎裂的聲音,只感覺那些利齒彷彿同樣咬在了自己身上一般。
他的眼淚流了滿臉,卻不敢哭出聲。
天色漸漸暗下來。
那些野狗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它們圍在車旁邊,有的還在啃食地上的殘肢爛肉,有的舔著爪子上的血跡,
有的時不時抬起頭,用那雙幽綠的眼睛盯著車窗裡的他。
它們在等。
等這個躲在鐵殼子裡的小傢伙餓得受不了,自己走出來。
亦或是等到它們失去耐心,將眼前這個看似豪華的金屬籠子也給一併拆了。
李剛陽的死亡,只是個時間問題。
畢竟對那些兇殘的變異動物來說,它們那靈敏的嗅覺,根本不可能錯過他這個活著的食物。
這輛看似結實的汽車,在變異野狗眼中,根本不是什麼堅不可摧的堡壘,只是稍微費點力氣就能突破的屏障。
它們現在不拆,只是因為剛剛吃飽,還不餓。
然而李剛陽又是幸運的。
正是在他家人用生命為他爭取到的時間裡,他等來了陳震山的救援。
傍晚時分,陳震山帶著一隊人準備反悔基地,卻意外發現了被變異野狗圍困的李剛陽。
槍聲響起的時候,那些野狗四散奔逃,卻被一一撂倒,用自己的鮮血償還了債務。
李剛陽從車裡爬出來的時候,他沒有哭。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看著那些被砍死、被打死的野狗屍體,眼睛裡只有一種光——那是仇恨的光芒!
殺。
他要殺光這些把自己害成現在這個樣子的變異動物,甚至將造成這一切的紅霧都殺掉。
正是這種經歷,讓李剛陽無比渴望強大的力量,渴望消滅變異動物,渴望消滅末世源頭。
他不止一次跟人說,他活著就是為了這個,別的什麼都不在乎。
陳震山也曾十分惋惜地跟雷剛說過,這孩子可惜了,明明還那麼小,卻被仇恨矇蔽了雙眼。
但這就是那麼個世道。
他只希望對方能夠活下去,不會在某次戰鬥中落得跟他家人一樣的下場。
李剛陽是第一個用全部積蓄兌換變異猛虎組織I號藥劑的人。
那天他喝下藥劑的時候,負責監護的王紹輝都捏了把汗。
猛虎組織的藥劑,雖然效果強大,但副作用也比普通藥劑大得多。那狂暴的力量,不是誰都能承受的。
李剛陽在地上翻滾了兩個小時。
他的身體弓成蝦米,又猛地彈開,四肢亂蹬,後背狠狠撞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汗水像下雨一樣往外冒,很快就浸透了身下的地面。
肌肉在皮膚下面瘋狂蠕動,青筋暴起,像一條條蚯蚓。
但他硬是一聲沒吭。
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嘴唇咬破了,血從嘴角淌下來,他也不吭一聲。
強化結束後,他沉默地站起來,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在微微顫抖,但握緊的時候,指節咔吧作響,充滿了力量。
然後他看向王紹輝,問了一句:
“什麼時候能有II號藥劑?”
顯然,雖然他剛獲得了強大的力量,卻根本不滿足於此。
至少要獲得跟雷剛相當的力量,他才有可能復仇。
毫無疑問,李剛陽自然是引起了雷剛的注意。
雷剛走到他面前,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II號藥劑暫時還沒有,不過研究出來也只是時間問題。”
“你最好是悠著點,不然就算II號藥劑出來了,你也沒有足夠的貢獻點進行兌換。”
“還有,你得愛惜自己的身體,否則根本不可能扛得住II號藥劑的副作用。”
李剛陽沒有說話。
他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然後他就走了。
從那天起,李剛陽就像個苦行僧一樣,開始瘋狂地接任務、出任務、賺貢獻點。
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天黑透了才回來。別人接一個任務,他接三個。
別人組隊行動,他單槍匹馬。
別人挑安全的活兒幹,他專挑危險的。
他的實力在快速提升,貢獻點的數字也在快速增長。
但他卻從來不花。
那些貢獻點就那麼存著,一筆一筆地往上加,誰也不讓動。
有人問他攢著幹嘛,他不說話。
有人勸他換點好東西享受享受,他搖搖頭。
他只是在等。
等這些貢獻點,能夠兌換成更加強大的力量的那一天。
不過雷剛倒是沒太在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他也不可能太過介入李剛陽的命運。
他惟一能做的,或許就是跟陳震山一樣,能夠在關鍵時刻拉他一把,護他一下。
……
I號藥劑的普及,幾乎可以說是避難所的一個轉折點。
它讓每一個人都能夠擁有強大的力量,也讓外面這看似危機的紅霧世界,成了可以隨意探索的後花園。
只要避開那些強大而又可怕的變異動物,幾乎不會有任何危險。那些曾經需要拿命去換的物資,現在輕輕鬆鬆就能搬回來。
他們唯一需要操心的,反倒是怎麼蒐集更多物資,把避難所建設得更好,建設成一座無法被突破的鋼鐵堡壘。
就連陳震山,也在這種變化中妥協了。
有一次,雷剛經過他身邊的時候,聽見他蹲在那兒自言自語,語氣裡滿是懊悔:
“當初要是跟你們一樣,把I號藥劑的普及放在主要工作上,青峰市倖存者基地會不會就不會過得那麼慘?”
雷剛停下腳步,想了想,卻沒有直接回答。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我並不知道我做得對不對。”
“但看到他們現在過得這麼好,總比讓他們跟之前那樣生不如死地活著要好。”
“就算是要走出一條道來,那也得有力氣抬腳走路不是?”
陳震山抬起頭看著他,半晌,嘆了口氣。
沒再說什麼。
正如雷剛所言,誰也不知道那麼做到底對不對。
……
現實世界中。
經過跟那個自稱是輝瑞公司代表的華夏區負責人羅勒的人溝通之後,趙宏盛這才發現,果然是虛驚一場。
對方的確是發現了紅霖口服液的異常,卻不是看中了紅霖口服液本身的神效,
而是看中了它那如同蝗蟲過境一般的恐怖推廣與吸金能力。
那個羅勒,長著一張黃皮膚的臉,說話卻帶著一股子洋腔怪調,
看人的眼神永遠居高臨下,好像能跟他們說話就是天大的恩賜。
他主動找上門來的目的也很簡單——大發慈悲地讓紅霖口服液能夠掛上跟輝瑞公司沾邊的名頭,方便宣傳。
當然,羅勒可不會那麼好心平白無故幫忙。
想要掛這個名頭,紅霖口服液就必須拿出百分之八十的利潤出來給輝瑞公司。
聽到羅勒開出的條件時,趙宏盛當時就氣笑了。
但看對方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看起來好像又不是在跟自己開玩笑。
他恍然大悟。
這些洋大人高傲慣了,怕不是覺得自己能給紅霖口服液一個蹭名頭的機會,是天大的恩賜?
那紅霖口服液拿出百分之八十的利潤來,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甚至要不是看紅霖口服液的流水好,羅勒都還不願意給這個資格呢。
對於如此傲慢的美利堅人,趙宏盛自然是一點都不客氣。
他站起身,指著門口:
“滾。”
羅勒愣了一下,臉上閃過難以置信的神色。
然後那神色變成了憤怒,變成了威脅:
“你會後悔的!你們華夏企業,沒有我們輝瑞的背書,永遠走不出去!”
“走不出去,你們就不可能賺到美金,永遠是個上不得檯面的小作坊。”
趙宏盛懶得跟他廢話,直接叫保安把他轟了出去。
即便羅勒被推著往外走的時候,還在嘴上嚷嚷著“一定會後悔的”“等著瞧”,趙宏盛也沒有絲毫客氣。
等那聒噪的聲音徹底消失在門外,他坐回椅子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雖然有驚無險地度過了一次危機,但是這次的事情也給他敲響了警鐘。
隨著紅霖口服液的銷量暴漲,利潤滾雪球一樣往上漲,不管是內部還是外部,盯上這塊蛋糕的人只會是越來越多。
外部他沒有辦法,但是卻可以先從內部自查,把可能存在的蛀蟲給揪出來。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市場部有個叫周明的經理,最近跟好幾家同行接觸頻繁。
調了監控,查了通訊記錄,發現他在一個月前就跟國內某家制藥公司的人私下見過面。
那家公司,開的條件很優厚——只要他能拿到紅霖口服液的配方,直接給他兩千萬。
周明動心了。
他利用職務之便,確實接觸到了一些生產環節的資訊。
雖然核心配方他拿不到,但那些外圍的資料、工藝流程、原材料來源,都是值錢的東西。
他以為自己做得很隱秘。
可笑的是,那個叛徒拿著這些資訊去找那家公司待價而沽的時候,卻迎來了對方毫不留情的嘲諷。
一開始他們還挺重視的,畢竟紅霖口服液的業績擺在那裡。
但是在仔細研究了他提供的部分配方之後,卻是笑出了聲。
那種東西要是能有用的話,他們九位數養著的科研團隊算什麼?算笑話嗎?
周明據理力爭,說紅霖口服液效果好,能夠治療所有疾病,錯過這次機會對方肯定是要後悔的。
結果是被毫不留情地轟了出來。
他做夢都想不到,這才只是噩夢的開始。
當初入職的時候,可是簽了保密協議的。
一旦洩露或者散播紅霖口服液的機密資訊,那違約金可是上千萬打底。
趙宏盛直接報了警,把人送上了法庭。
最開始打官司的時候,法官還把他當成了黑心公司,苦口婆心地調解,說這違約金可不是簽了就生效的,必須符合實際造成的損失才有可能。
一般情況下,能夠賠個五位數就已經是相當不錯了。
周明也鬆了一口氣。他想,如果只是五位數的話,他倒也不是賠不起。
畢竟宏盛的工資極高,他在這兒也工作了那麼久,不過是五位數的賠償金,完全就是小意思。
唯一可惜的是,他這步棋就走錯了,要丟了這份前景不錯的工作。
然而真正讓人大跌眼鏡的事情發生了。
面對法官的調解,趙宏盛直接拒絕了。
他拿出了證據——即便只是部分不太涉及核心的資訊,也足以證明紅霖口服液的價值根本不是區區五位數能夠體現的。
說是九牛一毛都有點抬舉這個成語了。
那上千萬的賠償金非但不多,仔細核算起來,反倒是非常的合理。
這個結論直接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
他們反覆核算,反覆推敲,最終也只能承認——趙宏盛是對的。
於是周明獲得了該有的懲罰。
那麼多錢他自然是拿不出來的,自然也只能在牢獄裡度過下半輩子了,永遠都不可能抬得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