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攔路之人（1 / 1）
葉辰平靜地說，“林婉，你有沒有什麼陣法可以暫時困住它”
林婉看著葉辰那決絕的眼神，沉聲道：“困仙陣，我可以用困仙陣暫時困住它，但是能撐多久我就不知道了。”
葉辰點了點頭，緩緩說道：“能撐多久算多久，高毅，你準備突襲它的要害，我來主攻。”
高毅聽後咧嘴一笑，“好嘞，就等你這話了。”
林婉看著兩人背影，咬了咬牙。她盤膝坐下，用短劍劃破手掌，鮮血瞬間流出，她雙手在胸前如蝴蝶穿花般結出複雜無比的手印。這一次，她沒有藉助外物，而是直接以自身精血為引來施展陣法，口中喃喃自語道：“以血為媒，以魂為祭。九宮倒轉，八卦逆位。”
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下去，但腳下的陣圖卻前所未有地明亮。金、赤、青、藍、黃五色光芒從她體內緩緩湧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困仙陣，開！”
空中交織的光網落下，正好罩住撲來的十二面鬼王。鬼王撞在網上，發出“嗤嗤”聲響，體表冒出陣陣黑煙。它瘋狂的掙扎著，十二條舌頭如鞭一般不停抽打著光網，但光網堅韌無比，只是劇烈顫動，並未有絲毫的破碎。
但此時林婉的嘴角，已溢位了鮮血。
葉辰見困住了妖獸，緩緩閉上眼，意識沉入黑暗深處。那裡，一頭冰藍色的巨龍盤踞著，看到葉辰後龍目緩緩睜開。
葉辰低聲說道：“借我力量。”
“你會死的。這十二面鬼王不是你能夠招惹的。”巨龍的聲音如萬古寒冰。
“不借，現在就會死。”
巨龍沉默片刻後，龐大的龍力如決堤洪水般湧入葉辰經脈。
葉辰睜開眼，瞳孔已化作龍類的豎瞳。他的髮梢染上冰藍，體表浮現細密的龍鱗紋路。寒淵劍發出興奮的嗡鳴聲，劍身上的龍紋彷彿馬上就要脫劍而出。
高毅站在他身側，雙手緊握幽冥劍。劍身上的裂紋在擴大，但裂紋中，暗紅色的光芒越來越亮，如同熔岩在劍身內部流動。
高毅低聲道，“老夥計，最後一戰了，給老子爭口氣！”
幽冥劍震顫，彷彿在回應。
就在這時，林婉突然噴出一口鮮血，困仙陣瞬間出現了無數細密的裂痕，低聲說道：“快，撐不住了。”
就是現在。
葉辰與高毅，同時動了。
葉辰踏步，身形如電。寒淵劍拖出一道冰藍軌跡，所過之處，空氣凍結，紫霧化作無數細碎的冰晶墜落。他直接一躍跳向空中，劍尖直指鬼王胸口那張最大的人臉。
口中大喊：“寒淵·龍隕！”
劍身爆發出刺目藍光，一條冰龍虛影從劍尖徑直衝出，攜著摧枯拉朽的劍意直撲十二面鬼王胸口。那冰龍虛影所過之處，空間都好似被凍結，發出“咔咔”的聲響。
高毅也不遲疑，大喝一聲，幽冥劍高舉過頭，劍身上的裂紋全部亮起，整把劍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
“幽冥·焚天！”
隨著幽冥劍斬下，暗紅色的劍芒化作一把火焰巨刃，與冰龍一左一右，夾擊鬼王。
鬼王發出最後的尖嘯，十二張人臉同時扭曲，十二條舌頭如矛刺出，迎向兩道攻擊。
冰與火，陰與陽。
兩種極端的力量在鬼王身前碰撞、爆炸。
“轟隆——”
強烈碰撞產生的光芒瞬間吞沒了一切。
林婉被氣浪直接掀飛了出去，撞在一棵枯樹上，昏死過去。
高毅單膝跪地，幽冥劍終於承受不住，寸寸碎裂，只剩一個劍柄握在手中。他渾身是血，左肩的傷口深可見骨。
葉辰落地，踉蹌幾步，以劍拄地方才站穩。他體表的龍鱗紋路迅速消退，豎瞳恢復原狀，一股虛弱感席捲全身，龍力的反噬開始了。
片刻後，光芒散去。鬼王宛如石像一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它的十二條舌頭全部斷裂，八條手臂碎了六條，體表十二張人臉，有七張已經化作焦黑。胸口那張最大的人臉，被冰龍貫穿，留下一個通透的窟窿。
然後，它開始崩解。
從胸口開始，裂紋蔓延全身。一塊塊腐肉脫落，露出內部的森森白骨。白骨也在風化，瞬間化作粉末。
最終，只剩一灘紫黑色的膿水，滲入大地。
森林再次安靜下來。
紫霧也開始逐漸消散。
葉辰拄著劍，艱難地走到高毅身邊，從懷中掏出一瓶丹藥遞了過去。高毅接過，倒出兩顆吞了下去，看著手中僅剩的劍柄，苦笑道：“劍沒了。”
葉辰看著那殘破的劍柄，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高毅的肩膀，隨後目光望向不遠處昏迷的林婉。
兩人互相攙扶，走到林婉身邊。葉辰檢查了她的傷勢，雖然內傷不輕，但性命無礙。他給她喂下丹藥，又運功幫她調理氣息。
半柱香後，林婉悠悠轉醒。
她看著滿臉疲憊的葉辰與高毅，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強擠出幾個字：“結......結束了？”
葉辰露出一絲微笑，點了點頭。“結束了。”
三人互相攙扶著站起身。此時紫霧已散盡，露出森林原本的模樣，依舊陰暗，但至少不再詭異。前方，一條小路蜿蜒延伸，正是他們來時走的那條。
葉辰長嘆了口氣，輕聲說道：“走吧。”
三人相互攙扶著，沿著小路，一步一步，緩慢地向前走去。
身後，那灘膿水滲入的地方，一株紫色的小花正悄然綻放，花蕊中，一隻眼睛緩緩睜開，又緩緩閉合。
但三人沒有回頭。
紫霧散盡，天光重現，他們終於走出了這片森林。
葉辰三人互相攙扶著，沿著林間小路艱難前行。每個人都傷痕累累，體力也近乎枯竭，但眼中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總算是......出來了。”高毅喘著粗氣，破損的幽冥劍只剩劍柄，被他緊緊攥在手中。劍身雖碎，但這陪伴他多年的劍柄，他捨不得丟棄。
林婉臉色蒼白如紙，困仙陣消耗了她太多精血。她靠在葉辰肩上，每一步都走得搖搖欲墜。葉辰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強行催動龍力的反噬開始顯現，經脈如被千萬根針同時穿刺，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小路漸寬，前方出現了熟悉的景色——那條通往岩漿湖的石板路，以及更遠處，鐵心所在的那座石屋。
“快到了。”葉辰說，聲音有些沙啞。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踏上石板路時，一道身影出現在路中央。
白髮白鬚，青衫飄飄。
正是那位在谷口相助，又指引他們去取曼陀沙華的老者。
老者背對著他們，負手而立，望著遠處的岩漿湖。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身，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三位小友，恭喜走出幻境。”老者聲音慈祥，“老朽在此等候多時了。”
葉辰心中警惕稍松。無論如何，這位老者曾兩次相助，雖然來歷神秘，但至少目前是友非敵。他抱拳行禮：“多謝前輩掛念。幸不辱命，曼陀沙華已取到。”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那株紫色小花。花蕊在陽光下泛著妖異的光芒，即使離開了極陰之地，依舊生機勃勃。
老者的目光落在曼陀沙華上，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貪婪。但他很快掩飾過去，撫須笑道：“好好好，鐵心那老頑固，這次總算有材料修復幽冥劍了。看三位小友傷勢不輕，老朽這裡有些療傷丹藥。”
他伸手入懷，作勢取藥。
但取出的，不是藥瓶。
而是一把短劍。
短劍長僅尺餘，通體漆黑，劍身刻滿細密的符文。在出現的瞬間，四周的溫度驟降，空氣中凝結出細密的冰晶。
葉辰瞳孔收縮，下意識將林婉護在身後，警惕的問道：“前輩這是何意？”
老者臉上的慈祥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居高臨下的漠然。“把曼陀沙華交給老朽。我可以考慮放你們一條生路，你們要是不聽勸的話，可就別怪我手下無情了。
“為什麼？”高毅怒吼，儘管傷勢沉重，仍挺身上前，將葉辰和林婉擋在身後，“我們與你無冤無仇！”
“為什麼？”老者輕笑，那笑聲中透著譏諷，“因為這株曼陀沙華，本就該就是老朽之物。老朽在此守候三年，佈下重重幻境，就是為了等它成熟。沒想到，竟被你們三個小輩摘了桃子。”
葉辰心念電轉，瞬間明白了一切：“白家鎮的白童子，森林裡的鬼物，都是你佈置的？”
“聰明。”老者微微點頭，“老朽乃陰陽家外門執事，道號‘玄陰’。三年前奉家主之命，在此培育曼陀沙華。此花需吸食生魂怨氣方能成熟，老朽便佈下幻陣，誘殺過往行人，以他們的魂魄滋養此花。”
他頓了頓，眼中露出遺憾之色：“只可惜，那宮殿中的九宮星宿結界太過棘手，老朽鑽研三年，始終無法破解。本想再等些時日，尋一精通陣法之人相助，沒想到......”
他的目光落在林婉身上：“沒想到，竟有精通九宮八卦之人主動送上門來。更沒想到，你們竟能破開最後那層紫霧幻境，還斬了老朽培育多年的十二面鬼王。”
葉辰冷聲道：“所以你就假意相助，實則是想借我們之手，替你取花？”
“正是。”玄陰真人坦然承認，“老朽本想在你們出谷時再動手，沒想到你們竟能活著走出紫霧森林。也好，省了老朽一番功夫。現在，把花交出來，老朽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些。”
葉辰握緊寒淵劍。體內龍力反噬正凶，真氣十不存一。高毅兵刃已毀，林婉重傷未愈。而眼前的玄陰真人，氣息深沉如海，實力遠高於他們。真可謂絕無勝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