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抓著她的手不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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溼冷黏稠的膠質感在她周身縈繞了許久,直到窸窣的腳步聲朝床榻的方向而去,才猝然消失。

隨著帳幔一層層垂下,楚玖那懸著的心也終於落回了原位。

輕挪步子,她小心翼翼地吹滅多餘的燈燭。

遵照國公夫人之意,將青樓裡才用的助情薰香點燃,帶上房門,悄聲退守到屋門外。

即使看不到裡面的情形,細微的聲響和言語卻從門窗縫裡流瀉出來。

一字字,一句句,碧玉說的那些露骨之言,一個勁兒地往她耳朵裡鑽。

……

過了沒多久,青樓裡用的助情薰香猝然溢位,完成任務的碧玉開門退了出來。

房門悄聲關合,她同楚玖分立在門外的兩側,等候屋內之人隨時傳喚。

楚玖剛來國公府沒幾日,與碧玉不熟。

更何況碧玉是燕珩的通房丫鬟,日後搞不好便要成為燕珩的一房侍妾,作為普通的陪嫁丫鬟,楚玖總是要敬她幾分的。

是以兩人站在那裡,大半晌都未曾說過一句話。

屋內繾綣旖旎,男人的粗喘,女子的嬌喘,交疊混雜在一起,聽得人面紅耳赤。

楚玖側眸看向碧玉,藉著廊廡下一盞盞風燈的光亮,打量了一眼碧玉的神色。

她腰背筆挺地站在那裡,姿勢再標準不過。

只是目光放空地盯著一處,似乎沉浸在某種思緒裡,周身都散發著淡淡的憂傷。

楚玖能理解。

女人嘛,終是與男子不同。

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同時疼愛許多女子,而大多女人的一輩子卻只會愛一個人。

如今,她身體力行教出的男子,此時正與其他女子歡好,換了誰,都不會好受,拈酸吃醋那都是在所難免的。

說不出什麼安慰的話,也沒有那個立場,楚玖轉頭望向院裡那兩棵怒放的玉蘭。

白的、粉的,皆被月光鍍上了一層清冷的光。

夜風拂過,早開的花便隨風凋落。

花瓣飄飄零零,配上屋內沈清影那要死要活的叫聲,楚玖總覺得那花落得悽美。

就在楚玖看得出神之時,一旁的碧玉卻突然開了口。

“玖姑娘有所不知,我曾經有兩個名字。”

這話說得沒頭沒腦的,楚玖不知該如何回應,只能看著碧玉,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起初,我只叫碧玉。”

碧玉的聲音壓得很輕,講得很慢。

“可自從有一日,我成了世子的人後,便有了另一個名字。”

她唇角勾著一絲苦笑,好像在說一件很可悲的事。

“那個名字,只有世子叫,且只在床上喚我……小玖。”

“……”

輕飄飄的一句,卻震得楚玖腦子裡嗡嗡作響,她並未接話。

默了片刻,碧玉哀嘆落寞道:“不過,那都是三年多前的事了。當年一直好奇這名字從何而來,如今,見到玖姑娘,好似有了答案。”

“世子叫的,也可能是七八九的九。”楚玖平聲道。

碧玉卻道:“我也曾問過世子,是哪個字,世子只道了一句話,投我以木李,報之以瓊玖。”

碧玉的話中意再明顯不過,楚玖心中警鈴大作。

若是與燕珩有什麼瓜葛,以沈清影的性子,還不得恨她恨得牙癢癢,豈能輕饒她。

贖身的決心愈發迫切。

楚玖每日都要盤算著,還要再偷偷畫幾幅丹青賣出去,才能儘快攢夠贖身的銀子。

就算到時沈清影不肯放她走,手裡只要有銀子,總能為自己買到一條新的活路。

在那之前,少招惹是非的好。

楚玖想盡可能地避開燕珩,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同在一個府院,她又是沈清影的陪嫁丫鬟,再怎麼躲也是躲不過的。

兩人用膳,楚玖要在旁侍奉夾菜。

兩人下棋,楚玖要在旁添茶倒水。

兩人同處一室各做各的,楚玖也要候在一旁,隨時聽從使喚。

而燕珩的目光和那若有似無的觸碰,便在這之間,人不知鬼不覺地纏著楚玖。

且這日子多了,與燕珩獨處一室的事便不可避免。

沈清影的二姐前日產子,今日她便帶著另一個陪嫁丫鬟半夏,與她母親同去探望,而楚玖則被留在了府中。

晌午過後,燕珩處理完政務回府。

他一手撐著太陽穴,姿態閒適地翹著腿,靠坐在茶几前的交椅上,就好像一尊閻羅王的石雕,大半天都不出個動靜。

楚玖低眉順眼地立在旁側,等著沏茶的水燒沸。

水還沒沸騰,她覺得自己要被那道目光給烤焦了。

疊搭在腹前的雙手用力緊攥,時光總是在人難熬時流得特別慢。

他肆無忌憚地盯著,她視若無睹地等著。

等著等著,紅泥小爐上熱氣氤氳,咕嘟咕嘟的一聲聲,沏茶的水終於煮好了。

焚香茗茶,是燕珩飲茶的習慣。

茶几前,抽出一根線香,楚玖用火摺子將其點燃。

火有點旺,楚玖甩了兩三下,也未能將那火苗甩滅。

燕珩看不過,一把握住楚玖的手腕,就著她的手,兩指夾著那根線香,嗖的一下,從底擼到頭,滅了那跳躍的小火苗。

楚玖緊了下眉頭,好似自己的手指被那火苗燙了一下似的。

餘光裡,燕珩的目光仍牢固地落在她身上,平靜冷清的神情裡卻隱隱透著灼人的力量感。

熾熱的目光在她周身糾纏,溫燙的手溫也在一點點滲入皮肉裡,而粗糲的指腹則於腕間蹭動,若有似無地摩挲著那寸肌膚,留下薄繭的粗糲感。

屋子裡出奇地靜,楚玖卻心如擂鼓。

這個節骨眼,沈清影若是突然回來,看到這番場景,她就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她想要將手抽回,那隻大手卻握得更緊。

抬眸朝燕珩看過去,不出意外地撞上那如鉤似火的眼。

那點猩紅順著線香緩緩下移,燃出的一截香灰折落,一縷青煙則在交錯的視線中嫋嫋直升。

燕珩的眼就像兩汪墨潭,而攪不開的深水中,正隱隱浮動著猶豫、掙扎,還有濃烈的情與欲,就好似猛獸盯上美味的獵物,在斟酌何時捕食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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