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親手殺了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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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的雨仍在下,雨絲綿綿柔柔,落在臉上卻是涼絲絲的。

燕珩掀起蓑衣一角,眼神示意楚玖鑽進去。

可以遮雨,還可以避開他人的視線,楚玖沒有拒絕。

男子的蓑衣又寬又大,罩著他倆人不成問題。

蓑衣隔絕了外面的雨,也隔絕了光。

小小的空間幽暗且隱秘,沒了視覺,觸覺和嗅覺則被放大。

鼻尖下雪松香縈繞,那時燕玦身上也會有的味道。

只是此時的雪松香混著燕珩的體溫,少了些清冽,多了些醇厚。

楚玖本來是抓著燕珩的腰帶,可這馬一跑起來,顛得人忽上忽下,險些掉下馬背。

不得已,楚玖的雙臂只好環住燕珩的腰。

勁瘦的腰、堅挺的背,衣衫下的骨肉都在蓄著力,抱在懷裡硬得跟石頭似的。

而她胸前的軟肉卻在顛簸間,沒輕沒重地蹭撞著他。

楚玖不自在,窩在蓑衣裡出聲。

“世子,麻煩停一下。”

許是馬蹄聲蓋過了她的聲音,身前的人沒有任何反應,馬照舊跑得飛快。

“燕珩。”

楚玖又喚了一聲,對方還是沒反應。

她只好動了動手指,在燕珩的腹部輕輕勾撓了幾下。

登時,雙臂環抱下的身子變得比方才還要緊繃。

無意的撩撥才是最要命。

撓在腹部,卻像是癢在心頭。

燕珩覺得身後之人可憐又可愛,恨不得把人拆骨入腹,立即給吃了。

知曉楚玖定是有話要說,他勒馬停了下來。

“等一下。”

楚玖緊忙取下背在身後的傘,然後夾放在兩人身體之間,再重新抱緊燕珩的腰。

“好了。”

燕珩閉眼咬了下唇,被楚玖的小動作氣個半死。

鋒銳的眸眼掀起,他揚鞭策馬,將火氣都化成了飛馳的速度。

一把傘隔在兩人之間,楚玖也沒多好受。

主要是硌得慌。

行至途中,雨漸漸停了。

趕了不到半個時辰的路,兩人來到了城外的亂葬崗。

楚玖的父親因太子被治罪砍頭,讓家族蒙了羞,親戚們都避之不及,紛紛劃清界限。

父親的牌位入不了楚家的祠堂,棺材也進不了楚家的祖墳。

當年,楚玖同母親給父親收屍後,硬湊了點銀子,將父親的屍身拖到此處,裹著草蓆,葬在了這亂葬崗裡,也算是入土為安。

待母親在教坊司病逝後,楚玖又應母親的遺願,將她與父親葬在了此處。

許久無人來祭拜打理,風吹雨淋,墳包矮了許多,上面的乾草長得快有半人高,而木板雕刻的墓碑也已經爛得快不成樣子。

“確定就是這兒?”燕珩挑眉問道。

楚玖點頭,篤定地指了指墳包旁的那棵大樹。

“當初就是瞧這棵樹好認,才選的此處。”

話不多說,燕珩掏出匕首。

他連拔帶割,話也不說一句,沒多大的功夫,就幫楚玖把墳頭上的枯草清理得乾乾淨淨,連帶著剛剛發芽的雜草也悉數拔淨。

順意給她的包裹開啟,裡面除了紙錢外,還有兩包點心、一包燒雞、還有一瓶清酒。

心頭有暖流淌過,楚玖抬頭看向燕珩,知曉這些其實都是他吩咐順意準備的。

“多謝世子。”

燕珩沒搭話,將斗笠扣在楚玖的頭上,蹲下身,幫著她燒起了紙錢。

一張張紙錢被火舌舔噬成灰,風一卷,紙灰卷著點點火星子,飛入霧氣之中,轉瞬又消失不見。

看著那破破爛爛的墓碑,傷心事又浮上楚玖的心頭。

父親被殺頭那日,母親本是要拉著她一起跳河自盡,隨父親一起去的。

可中途還是放棄了。

母親後來抱著她坐在地上哭,說好死不如賴活,老天爺不會只給苦頭吃,只要好好活下去,他們娘倆總會有熬出頭的那日。

為了守住楚玖的清白之身,母親跪求教坊司的奉鑾娘子,主動掛牌接客。

但,父親的死,終是母親心中無法排解的痛。

她日日以淚洗面,沒多久便臥床不起。

楚玖現在回想起那時的事,都會恨自己、怪自己。

若是她當時再勇敢點,再早一點,早些掛牌賣掉初夜,便能拿到銀子給母親看病。

那樣,母親現在或許還能好好活著。

“聽說,當初你是為了湊銀子給伯母治病。”

燕珩突然開口,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

不堪的後半句他沒說,但楚玖知道燕珩說的是什麼。

她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那晚......”燕珩有些猶豫,可還是問出了口:“是誰?”

聽到此話,燒紙的動作突然凝滯在那裡。

手中的紙錢被楚玖抓得皺成一團,她垂著眼,神色緊繃,身子緊繃,整個人仿若都像是冰封在某個黑暗的記憶角落裡。

燕珩知曉楚玖不想提此事。

可他想知道,想找到那個人,或者準確來說,他想殺了那個人。

當年,他們在邊陲打仗,也是過了許久才透過偶然的機會,得知京城楚家出了事。

那時兄長奉命帶兵去追殺敵軍,燕珩便派人送信給黃達,委託他去教坊司給楚玖贖身。

只可惜晚了一步。

透過黃達,燕珩得知楚玖接的第一個恩客是個畜生。

好好的一個人兒被禍害得半死不活。

他想得都得不到的,只能躲在陰暗處猥瑣意淫的女子,卻被人那般對待。

只是在教坊司買楚玖初夜的人,是個送銀子跑腿的。

進楚玖房間的金主則另有其人。

據說,還是戴著面具進去的。

教坊司的人只管收銀子,誰管那恩客是何人。

所以,見過那恩客臉的,便只有楚玖一人。

“他是誰,長什麼樣,告訴我,我替你殺了他。”

燕珩一字一句,將所有的情緒都匯聚在最後三個字上。

楚玖抬頭看向他。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本該堅強不哭的,可眼淚瞬間就止不住地流。

殺了他。

這個念頭,當時曾在她腦子裡閃現過無數次。

可那日的場景她不敢、也不想再回憶。

即使回憶起來,她也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那男子進屋時是戴著面具來的,後來綁住她的手腳,然後又矇住她的眼,接下來......

鞭打、鮮血、劇痛......

她變得殘破不堪,就像個被撕碎的布偶一樣。

楚玖閉上眼,眼淚跟珠子斷了線似的,啪嗒啪嗒地往下流。

再睜眼時,她收起脆弱。

別的人心思惡毒陰暗,並不能影響她活在光明裡。

“不知道是誰,他戴著面具,我也沒看到他的臉。”

轉頭繼續往火裡扔紙錢,原本清明純淨的眼底卻映著兩團火,而楚玖的聲調則是冷冷的。

“若是能知道那人是誰,我會自己親手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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