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贖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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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了楚玖的事,國公夫人的目光掃向燕珩,又開始苦口婆心地催他生孩子。

“珩兒,你忙歸忙,也該多抽空陪陪清影。”

“正是新婚燕爾之時,天天不是書房,就是出去會你那幾個狐朋狗友。”

“若是你兄長在,為娘也不會發這些牢騷。”

“常言道,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國公府現在就剩你一個獨苗,綿延香火之事自然都在落在你一人身上……”

燕珩坐在茶桌前,盯著陶火爐,親自在那裡煮水泡茶。

洗過茶的水衝在茶寵上,他冷冷地哂笑了一聲,拖著漫不經心的語調回頂國公夫人的話。

“所以,若換成兄長成了國公府的獨苗,母親也會不顧兄長的意願,命人偷偷下春藥,強行讓兄長圓房?”

一句話噎得國公夫人黑了臉。

“我還不是被你給氣急了。”

“妻子都給你娶到家了,成婚多日卻不圓房,你把清影晾在那裡像什麼話?”

“府上的下人知曉後,私下裡又會怎麼議論,傳出去難不成讓咱們國公府再多個不舉之人?”

“然後讓國公府成為全京城的笑話?”

國公夫人肚裡的那股氣,夾在一句句強勢的質問中,全都傾吐了出來。

“更何況你兄長懂事理、識大體,斷不會像你這般任性,讓我操心。”

燕珩不知該如何反駁,反正他怎麼說怎麼都是錯。

在母親心裡,他就是不如兄長。

在母親心裡,他的喜好意願從來都不重要。

兄長喜歡的,他也該喜歡;兄長能做到的,他也該做到。

有一點他倒是做到了。

兄長喜歡的女子,他也喜歡。

兄長想娶的女子,他也想娶。

而國公夫人恰恰最討厭燕珩這副冷漠不理人的樣子,就好像錯的人是她。

這種感覺總會讓她想起多年前那個不堪的夜,想起那時燕珩看她的眼神,還有那張驚恐又不解的臉。

因母子之間那無形的對抗,堂屋裡的氛圍突然緊繃起來,落針可聞的安靜讓楚玖等人都感到無所適從。

沈清影更是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幫燕珩說話,也不敢寬慰婆母一句,垂著眼,抿著唇,跟個鵪鶉似地夾在兩人中間。

靜默持續了一瞬,國公夫人語氣雖緩和了幾分,卻仍嚴聲厲色地威脅道:“今夜若是不回去同房,明日起,我就絕食給你看。”

燕珩冷哼一聲,不吃這一套。

“好啊,那孩兒就陪母親一起。”

國公夫人氣得面色漲紅。操起身旁的茶盞,就朝燕珩擲去。

“為何回來的是你?”

“還我聽話的玦兒!”

她操起身旁的茶盞,就朝燕珩擲去。

“給我滾!”

茶水濺了一地,茶盞砸在燕珩的身上,又掉在地上摔得稀碎。

那是他剛剛敬給母親的茶,不僅沒喝,還用來砸他。

他給母親的東西,好像向來不被看重。

不過,都是習以為常的事了。

燕珩淺淺勾唇,這下倒是聽話起身,踏著懶拖拖的步子離開了聚福軒。

沈清影看了眼國公夫人,又看了眼燕珩的背影,躊躇了須臾,邁步跟著燕珩走了。

燕珩和國公夫人唱反調,今夜又要宿在書房。

紫楹苑裡,沈清影坐在梳妝檯前,由半夏為她取簪篦發。

楚玖則提著水桶進進出出,往耳房的浴池裡添熱水。

平日裡,這種活都是由府上的幾個嬤嬤們一起做的,今夜沈清影卻讓楚玖一人獨擔。

擺明了是在為難、磋磨她。

楚玖悶頭不語,不停地重複著打水、燒水、提水、倒水的動作。

待浴池裡的熱水終於蓄滿後,楚玖已經累得滿頭大汗。

她來到沈清影身側,氣息微喘道:“少夫人,熱水備好了。”

沈清影透過銅鏡剜了楚玖一眼,然後陰陽怪氣道:“小玖真是好命啊,沒想到婆母竟願意費心,給你說門好親事。”

多年的死對頭,從小比到大,鬥到大,楚玖最是瞭解沈清影。

沈清影善妒還記仇,心眼小得跟針眼似的。

這是又在酸國公夫人對她好了。

現在不管她說什麼都是個錯,沈清影總會有無數個歪理等著她。

可楚玖累得耐心到了極限,她半垂眸眼,冷著臉回懟。

“我若真是命好,又怎會在這裡給你為奴為婢?”

“怎麼,我把你從教坊司贖出來,還贖出錯了?”

沈清影緩緩起身,身姿曼妙地扭到楚玖身前,嫉妒和厭惡在她眼底交織,纏成兩股火。

楚玖搖頭:“少夫人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你替我贖身,我一直都很感激你,並將這恩情記在心頭,所以這麼多年,都在任勞任怨地給你當牛做馬,不是嗎?”

“是。”

沈清影皮笑肉不笑,語調突然變得輕柔。

“姐妹一場,我定會給你選個......好夫君。”

裙裾如蓮輕動,腳尖調轉,沈清影冷冷地白了楚玖一眼後,朝著耳房走去。

楚玖鼓起勇氣,揚聲束住沈清影的腳步。

“少夫人若肯準奴婢贖身,便無須勞煩國公夫人和少夫人為我的婚事費心,拿到賣身契和奴籍,奴婢就離開京城,走得遠遠的,不再礙少夫人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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