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小玖好花心(1 / 1)
“明明說是價高者得,怎麼半路改規矩了?”
想著裴家這幾年也躍躍欲試要搶皇商的份額,處處擋他們黃家的財路,黃達就一肚子火氣。
這兩日給裴既白的婚事搗亂,他剛得點樂子,誰想到被楚玖三兩句就給斷了。
黃達不甘心,遂同燕珩徵求意見。
“焱之,要不,我親自去你府上討理去?”
低垂的眼睫擋住了眼裡瀰漫的那層寒意,燕珩並未馬上接黃達的話。
是時,順意又將打聽來的事如實稟告給了燕珩。
“另外,楚姑娘今日還當著夫人和少夫人、媒人的面,說與那無憂書齋鄭掌櫃的小兒子早已是相識的關係。”
“若非少夫人捨不得裴家那兩千五百兩,楚姑娘本是要嫁給那鄭公子的。”
無憂書齋......
燕珩想起了記憶裡的那個牌匾,還有楚玖帶回車上的那幾個話本子。
一千三百兩,若鄭公子同黃達一樣,只是楚玖為了贖身而聘用的幌子,那她哪來那麼多銀子?
楚家被抄得一文不剩,京城裡僅有的幾個親戚都避她如蛇蠍,絕不會輕易借她這麼多銀兩。
“無憂書齋,聽著耳熟啊。”
黃達在旁邊無心嘀咕了一句。
“潑墨先生的幾幅丹青,可是出自那無憂書齋?”
順意用力點頭:“回黃公子,正是那家無憂書齋。”
腦子裡瞬間迸出敬王買的那幅《春閨圖》,燕珩沉聲問道:“黃兄可知,那潑墨先生是何人?”
“好像是哪個富家子弟吧,此人神秘得很,至今無人知曉他的真實身份。”
黃達還在惦記裴既白那邊的事兒,聲色散漫,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聽說連那書齋掌櫃都沒見過真人,都是那公子的手下把畫偷偷拿去書齋掛賣。”
燕珩搖了搖頭,暫時否定了心中的那個想法。
他不曾聽說楚玖會丹青,兄長也從未提及過。
更何況,以楚玖的出身和品性,也絕不會畫出《春閨圖》那樣的丹青之作。
難不成,楚玖真與那書齋掌櫃的兒子兩情相悅?
她去書齋買話本子,都是藉口,實則是為了見......情郎?
搞這一齣戲,是想跟那鄭小郎君雙宿雙飛?
燕珩越想心裡越堵得慌。
楚玖若對兄長念念不忘,他反倒要好受些。
但不管怎樣,他都纏定她了。
黃達見他又半天不吭聲,便急聲催道:“別想那潑墨先生的事兒了,裴不要臉那邊怎麼辦,就讓他順心如意娶走你嫂嫂,白白便宜了他?”
一抹邪氣從眸底閃過,燕珩懨懨掀起眼皮,說起話來也聽不出什麼情緒來,更讓人猜不出他的心思。
“黃兄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真該娶個夫人或者納個妾了?”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聽得黃達怔愣了一瞬。
可從商之人,腦子夠靈光,黃達很快就悟出了燕珩的意圖。
眼珠子左右一橫,黃達意味深長地看著燕珩壞笑道:“娶妻納妾多沒勁啊!”
眉頭輕蹙,燕珩不明意味地看向黃達。
對付裴既白,黃達有一肚子壞水可以用。
他嘿嘿笑道:“咱不如就納個男倌兒唄。”
遮擋日頭的雲彩突然散去,雅閣裡都跟著亮堂了不少。
燕珩忍俊不禁,淡淡地哼笑了一聲。
他轉頭看向窗外,透過指縫,眯眼看向驕陽,然後道了句:“不錯!”
一想到自己的損招得逞時裴既白那精彩的神色,黃達就興奮不已,迫不及待地要去張羅納男倌兒的事。
可燕珩卻又叫住了他。
“別急,你先去我府上鬧一鬧,就照你剛才說的那個理兒。”
這黃達就不懂了。
“這不都有對策了嗎,何必再多此一舉。”
燕珩眼尾勾起邪氣又得意的笑。
“誘敵掉以輕心,才好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你一點反應都沒有,以裴既白的心機城府,很難不心生懷疑。”
黃達不免露出傾佩之色。
“不愧是帶兵殺過敵的,我這就去國公府。”
實際上,燕珩既是防裴既白,又是在防楚玖。
只怪他的小玖精明不好騙。
不用點手段,如何能收得了她。
當日晚上,黃達便來國公府大鬧了一通,還開口說要出三千兩銀子給楚玖贖身。
國公夫人勸他別胡鬧,黃達就厚著臉皮不肯走。
楚玖上前給他賠不是,他就軟磨硬泡地勸楚玖改主意跟他。
等燕珩回到府中,他也不幫著國公夫人說話,反倒坐在一旁,默默看著黃達耍無賴,偶爾與楚玖對視一眼,就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氣人表情來。
國公夫人責問燕珩為何不勸勸黃達,讓他別為了黃裴兩家恩怨來攪局。
燕珩則神色懨懨地來了句:“佛曰,勿介入他人因果。”
國公夫人被氣得臉色紅一下白一下。
指著燕珩斥責道:“你瞧瞧,你哪......哪及你兄長一星半點兒。”
鬧了大半個時辰,國公夫人只能派人去黃府送訊息。
黃夫人得信,帶著家丁急匆匆趕來,捏著黃達的耳朵,硬是把人給揪出了國公府。
事情都在楚玖的預料之中。
她就知道,在知曉她選了裴既白,燕珩絕對不會輕易放棄的,定要指使黃達來府上繼續鬧事。
好在,婚事總算是定下了。
到了夜半時分,沈清影終於累得沒精神頭折騰人了。
這些日子都是半夏守夜,待院子裡的活都幹完後,楚玖身心疲憊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屋門關上的那剎那,冷幽幽的聲音自屋內響起。
“小玖好花心,中意鄭公子,卻嫁裴既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