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開心極了！（1 / 1）
批覆下來，雖然只是一張薄薄的紙，但紅章一蓋，頃刻間性質就變了。
這樣一來，兩人的關係從“需要謹慎注意影響”變成了“光明正大、受到祝福”。
走在廠區裡，迎面而來的工友們臉上都帶著瞭然和善意的笑容，偶爾還有相熟的中年大姐打趣：“小陳，朱琳，啥時候請我們吃喜糖啊？”
這種陽光下坦蕩相處的感覺，讓朱琳心裡那塊一直懸著的小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不再是那個需要小心翼翼隱藏，甚至因此而被調查的女演員，她現在是可以名正言順挽著陳嶼胳膊的“朱琳同志”。
然而，從“可以公開戀愛”到“正式結婚”，中間還隔著一段現實的距離。
兩人坐在那套剛剛拿到鑰匙、還顯得空蕩破舊的兩居室裡，商量著下一步。
“這房子，得好好收拾一下才能住人。”
朱琳環顧四周，牆壁是斑駁的，露出裡面黃泥的底色，有些地方甚至起了皮；
地面是坑窪不平的舊水泥地，角落裡還有蜘蛛網；
廚房的水池鏽跡斑斑，衛生間的狀況更是堪憂，狹小、陰暗，只有一個蹲坑和一個簡陋的水龍頭。
這顯然不是陳嶼理想中的愛巢，必須要好好整頓一番才行。
陳嶼點頭表示同意，他用手敲了敲牆壁，掉下來一小塊牆皮：“是啊這工程不小。牆面得重新粉刷，地面最好能鋪上木地板，踩著舒服，也顯乾淨。衛生間……得好好改造一下，太不方便了。”
他說到衛生間時，語氣裡帶著點特別的意味，目光瞟向朱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火熱。
朱琳被他看得臉頰微熱，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心裡卻像被羽毛輕輕拂過。
她何嘗不憧憬著未來在這個小家裡的親密時光？
只是這舊房子的現狀，確實讓那種憧憬打了折扣。
“給你說個事，”朱琳嘆了口氣，帶著點無奈，“《女兒國》外景拍完了，馬上就要忙起來了。
真要是結婚，擺酒席、通知親戚朋友，一來一回起碼得耽誤十天半個月，劇組等不起，韓廠長那邊也沒法交代。”
陳嶼當然清楚，眼下是師徒四人挑大樑，很快就要開啟女兒國的戲份。
不僅是朱琳，他自己也走不開。
他知道朱琳對《女兒國》這個專案的重視，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挑大樑的電影，傾注了無數心血。
在事業的關鍵上升期，讓她為了婚禮而長時間離開劇組，確實不現實。
“明白。”陳嶼沉吟道，“結婚是大事，不能倉促。
我的意思是，咱們先把這房子收拾出來，搬進來住。
這就算咱們實質上的家了，結婚儀式和酒席，等你這部戲拍完，或者找個合適的空檔，咱們風風光光地辦，怎麼樣？”
“先同居？”朱琳微微睜大眼睛。
要知道在1980年的內地，雖然風氣在逐漸開放，但未婚同居仍然是一件需要極大勇氣、容易惹人非議的事情。
不過，他們有組織的批覆，算是“合法”戀愛，住在一起，雖然還是會有些閒言碎語，但畢竟有了底氣。
“對頭，”陳嶼眼神堅定，“上面都沒說什麼，其他人有什麼好說的。等一切都準備好了，我再堂堂正正地把你娶進門。”
朱琳看著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呵護和擔當，心裡最後一絲顧慮也消失了。
她重重點頭：“行！聽你的！忙完就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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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下了先安家後結婚的基調，陳嶼立刻化身為總設計師和工程師。
他找來紙筆，憑藉著他那超越時代的審美和實用主義結合的理念，開始勾勒新家的藍圖。
“地板必須換！”他在圖紙上標註，“鋪實木地板，顏色要暖色調，原木色或者胡桃木色，光腳踩上去舒服，冬天也不冷。”
他腦海裡已經浮現出朱琳披著長髮，赤腳在地板上走來走去的溫馨畫面。
“牆壁全部剷掉，重新刮膩子，刷白色的塗料，要亮堂！客廳這面牆，可以搭個博古架，放你的書和我的劇本，還有從香江帶回來的照相機。”
對，照相機很重要。
沒有照相機的陳老師，那還是陳老師麼？
他指著衛生間的區域，壓低聲音，帶著點壞笑對朱琳說：“最後這裡最重要，空間得擴大一點，把隔壁那個小儲藏間並進來。得裝個大的白瓷浴缸！”
他特別強調了“浴缸”兩個字，看著朱琳瞬間飛起紅霞的臉，得意地補充，“方便以後……洗個鴛鴦浴什麼的。”
“要死啊你！”朱琳羞得用手捶他，心裡卻像揣了只小鹿，砰砰直跳。
這個傢伙，腦子裡整天都想些什麼！
可……好像也並不討厭。
陳嶼哈哈笑著躲開，又指向臥室的窗戶：“這窗臺太小氣，以後得改成落地的，光線好，視野開闊。”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臥室中央，用手比劃著：“床！一定要大！要結實！要軟硬適中！”
他湊到朱琳耳邊，用氣聲說著只有兩人能聽懂的情話，
“征服女王，那可是個體力活，得從床頭到床尾，戰線長著呢……”
朱琳這下連脖子都紅了，又羞又惱，追著陳嶼要打，兩人在空蕩蕩的房間裡笑鬧成一團，對未來生活的期待和甜蜜，充滿了這尚顯破舊的每一寸空間。
藍圖規劃好了，接下來就是錢和行動。
陳嶼去廠裡財務科，領了一筆錢，總共三千塊。
這裡面有他《神刀》劇本修改的稿費，有香江之行成功合作的獎金，還有韓三坪特批的“安家補助”。
這在1980年，絕對是一筆鉅款，一個普通工人可能要不吃不喝攢五六年。
握著這厚厚一沓“大團結”，陳嶼感到了沉甸甸的分量。
這是他用才華和汗水換來的，也是他給朱琳未來生活的初步保障。
兩人開始了忙碌的採購之旅。
他們先是去了CD市區的幾家建材商店。
這時候還沒有後世那種琳琅滿目的裝修市場，材料都很基礎。
他們挑選了原色的實木地板條，買了白色的塗料、膩子粉、刷子滾子等工具。
陳嶼還特意託關係，找到了陶瓷廠的門路，訂做了一個尺寸可觀、線條優美的白色陶瓷浴缸——這在那年頭，可是絕對的“奢侈品”，普通家庭想都不敢想。
接著，他們又跑傢俱廠。
峨眉廠本身就有合作的本地的傢俱廠，憑著工作證還能有些優惠。
他們定做了一張寬大結實、鋪著厚厚棕墊和棉花褥子的雙人床，這是陳嶼重點關注的“戰略物資”。
還訂了衣櫃、書桌、飯桌和幾把椅子。
樣式都是陳嶼選的，簡潔實用，帶著點這個時代少有的現代感，避免了那些繁複雕花、笨重老氣的款式。
在忙碌的採購間隙，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朱琳拉著陳嶼來到了廠裡的郵電所，她要給遠在家鄉的父母打長途電話。
撥號，等待，轉接……電話接通的那一刻，聽到母親熟悉的聲音，朱琳的聲音忍不住有些哽咽。
“媽……”
“琳琳咋啦？你聲音聽上去不對啊？在廠裡受委屈了？”朱母立刻聽出了女兒情緒的異樣，連聲追問。
“沒有，媽，是好事。”朱琳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平靜下來，卻掩不住那份雀躍，“我和陳嶼……組織上批准我們在一起了！”
“批准了？”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拔高，充滿了驚喜，
“真的？哎呀太好了！老天爺，這可真是太好了！”朱母的聲音裡帶著如釋重負的欣慰。
女兒年紀不小了，個人問題一直是他們心裡的牽掛，之前又隱約聽說廠裡有什麼風波，更是擔心。
現在好了，雲開月明！
朱琳把話筒遞給陳嶼，陳嶼趕緊接過，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阿姨，您好。”
“哎！小陳啊！好，好！”朱母的聲音充滿了笑意，“琳琳都跟我們說了，我們把琳琳交給你了！”
這時，朱父似乎也湊到了電話旁，聲音洪亮而沉穩：“小陳，你們年輕人，好好幹事業，互相扶持。既然組織批准了，就早點把事辦了，也讓我們老兩口安心。”
陳嶼連忙回答：“叔叔，您放心，我們一定好好相處。關於結婚，我們商量了一下，最近朱琳工作特別忙，新電影要開機了，怕倉促辦婚禮影響工作。
我們打算先把廠裡分給我們的房子收拾好，安頓下來，結婚儀式等忙過這陣子，一定風風光光地辦，絕不讓朱琳受委屈。”
朱父是明白事理的人，聽了這話，不僅沒不高興，反而更覺得陳嶼穩重。
“好！你們考慮得周到！工作要緊，安家也要緊！房子收拾好了，拍個照片寄回來給我們看看！”
朱母搶過話筒，聲音裡滿是傲嬌和迫不及待：
“琳琳啊，聽到沒？小陳多懂事！你們好好過日子！對了，那什麼……我跟你爸這邊，得開始準備起來了！
得通知你大舅、二姨、三叔公他們！還有我們方家在安徽的親戚！
咱家琳琳找了這麼個好物件，可得讓他們都知道！哈哈！”
掛了電話，朱琳彷彿能看到電話那頭，父母臉上洋溢的驕傲和喜悅。
她靠在陳嶼懷裡，心裡被濃濃的幸福和暖意包裹。
得到至親的認可和祝福，這種感覺比任何獎項都讓她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