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遠大理想〔感謝2021****5312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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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香港,陳嶼先處理完手上一些積壓的瑣事,隨即便來到青鳥北角片場。

與往日緊張忙碌的拍攝氛圍不同,今天片場裡顯得格外寧靜,甚至透著一股難得的溫馨。

只見在臨時佈置的休息區內,幾張椅子圍成一個鬆散的圓圈,夏夢端坐中間,今天她穿著一件素雅的羊毛開衫,手裡那杯熱茶正騰騰地冒著清雅氣息。

方育平、劉德樺、林青霞,還有幾位劇組的核心成員都圍坐在她身旁,像是學生圍著敬愛的老師,正聚精會神地聽著什麼。

陳嶼放輕腳步走近,沒有打擾。

只聽見夏夢那帶著吳儂軟語底色的普通話,正不疾不徐地講述著過往的歲月:

“……那時候的香港,跟現在可是大不一樣。”夏夢的眼神有些悠遠,彷彿穿越了幾十年時光,

“在三四十年前,也就是五六十年代的時候,那時候的電影圈可比現在艱苦得多。外面戰火紛飛,日本人打過來了,雖然沒進來,但香港也不是什麼世外桃源。但形勢就是這樣,越是艱難,我們這些電影人越是要做些什麼,用我們自己的方式。”

眾人聽得認真,無不是屏息凝神,她輕輕喝了一口茶水,繼續說道,

“想必你們都聽過關德興老爺子吧,就是專門演黃飛鴻那個,一代大俠。

或許你們都不知道,在當年抗戰的時候,他可不僅僅是電影裡的行俠仗義,那時候他經常組織義演,然後把所有的收入全捐出去,支援內地抗戰,買飛機造大炮。

也就在那個時候,我們很多香港市民,哪怕自己的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也願意掏錢買票看他的戲。

為什麼,因為大家都知道,這不僅僅是娛樂和消遣,更是為國家,為我們的百姓在出力。”

夏夢的話把眾人帶回那個戰火連天的年代,林青霞也好,劉德樺也罷,他們中絕大多數人沒經歷過。

如今聽夏夢這麼一說,這才意識到那一段歷史有多麼沉重。

“那時候我們拍電影,想的不僅僅是票房,更多的還是一種責任。想著能不能用電影喚醒民眾,不能不能為國家多出一份力。香港的電影人,百姓和市民,很多都是很有愛國情懷的。”

劉德樺聽得目光炯炯,臉上閃爍出對前輩的敬仰,甚至還有那麼一點點激動。

林青霞點點頭,臉上也有動容,她從臺灣來,對這一段歷史當然清楚。

就連老文青方育平也嘆息一聲,連連感慨。

“家國情懷”這幾個字在香港很少有人提,但還是在不少人心裡紮了根。

夏夢笑了笑,看著眼前一張張年輕而充滿活力的面孔,又是一陣語重心長,

“現在條件比那時候好多了,香港也繁榮了,你們可以拍自己想拍的電影了,甚至還可以追求藝術,這是好事。

但也正是因為這樣,寬鬆並不意味著可以墮落,所以我們電影人更要爭氣,要拍出好作品來!

不僅僅是為了娛樂,而是為了向全世界證明,我們華人,我們中國人的創造力!

我們一樣可以拍出好電影,我們一樣可以讓全世界對我們刮目相待!”

夏夢這話可不是憑空而來,起碼她的覺悟要比一般香港電影人高不少,隨後她又是一笑,對眼前的晚輩們囑咐道:

“起碼在這個領域,我們不能輸給日本人!”

儘管這是1980年代,但是日本已經湧現出不少國際知名的大導演,各大電影節也屢屢有斬獲。

相比之下,香港和大陸就不夠看了,大陸因為某些原因,前些年電影業基本是荒廢了,而香港的電影人一門心思想撈錢。

如果把電影比作一場比賽的話,那麼眼下中國顯然已經落後太多,這就是夏夢當初要創立青鳥的原因。

她的話如同石子投入江湖,在每個人心中都蕩起層層漣漪。

眾人低聲議論起來,臉上都帶著被激勵後的振奮。

就在這時,劉德樺無意間回頭,恰好看到不遠處旁觀的陳嶼,立即驚喜一聲:“嶼哥!你回來了!”

這一聲招呼,將眾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夏夢也笑著看向陳嶼,招手示意他過來:“阿嶼,回來得正好,快來坐。”

陳嶼笑著走過去,在方育平讓出的一個空位坐下,自然地加入了這場充滿歷史厚重感與未來展望的閒聊中。

聊了一會兒當前的拍攝和後期進展,夏夢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放下茶杯,目光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看向陳嶼,問道:

“阿嶼,《甜蜜蜜》眼看著就要完成了,後期也還算順利。這部片子之後,你對青鳥,接下來有什麼具體的計劃和打算嗎?”

陳嶼敏銳地捕捉到了夏夢話中的潛臺詞。

她這麼問,絕非無的放矢。

青鳥影業自成立以來,雖然開局驚豔,憑藉《父子情》和即將完成的《甜蜜蜜》打響了名頭,但核心團隊卻談不上穩定。

除了作為靈魂人物的陳嶼和專注於創作的方育平算是固定核心外,其他力量都很遊離。

像許鞍華那樣的導演,本就是獨立創作,與青鳥只是專案合作,並非旗下成員。

至於演員,更是青鳥目前最大的短板——在1980年的香港,有幾個演員敢輕易簽約一家有著明確左派背景、且規模尚小的獨立製片公司?

萬一被對岸貼上標籤,星路可能就此斷絕;

再者,青鳥畢竟初創,誰能保證它不會像許多小公司一樣,曇花一現便黯然收場?

夏夢此刻丟擲這個問題,無疑是想借陳嶼之口,給眼前這群因為《甜蜜蜜》而暫時凝聚在一起的人材們,打一劑強心針,畫一張值得期待的大餅,穩住軍心,避免專案結束後團隊就此散夥。

陳嶼心領神會,他沉吟了片刻,目光掃過充滿期待的劉德樺、沉靜聆聽的林青霞、若有所思的方育平,以及周圍所有關注著他的目光,然後才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充滿力量:

“《甜蜜蜜》這部戲,我們傾注了心血,我對它有絕對的信心。最遲半年內,會有一個明確的結果,我相信不會差。

這一部之後,青鳥絕不會止步。我的想法是,我們要兩條腿走路——文藝片和商業片並重,這才是公司長遠發展的唯一辦法。”

他進一步闡釋道:“文藝片,用來打磨品質,賺取聲譽,奠定我們在行業內的地位和話語權。就像《父子情》、《甜蜜蜜》這樣,關注現實,觸動人心。”

“而商業片,用來開拓市場,維持公司的利潤和正常運轉,讓我們有底氣去支援更多的藝術探索。型別可以多樣,喜劇、動作、懸疑,甚至恐怖,只要觀眾喜歡,我們都可以嘗試。”

說到這裡,陳嶼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和充滿野心,他丟擲了一個讓在座所有人都心頭一震的目標:

“在我們站穩香港市場之後,青鳥的目光,絕不會只侷限於香江一隅。我們的目標是——海外!

不僅是傳統的東南亞市場,還要進軍日本、韓國,甚至,要叩開歐美市場的大門!”

“海外?歐美?”劉德樺忍不住低撥出聲,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林青霞也微微睜大了眼睛,顯然被這個宏大的目標驚到了。

連夏夢都側目看向陳嶼,雖然她早有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他說出要進軍歐美,還是感到一陣心驚。

這傢伙的野心,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大得多!

看著眾人驚訝的表情,陳嶼笑了笑,解釋道:

“這沒什麼好驚訝的。你們想想,香港才多大?

就算加上臺灣、東南亞,整個亞洲市場加起來,容量也有限。

看看人家好萊塢,一部電影動不動就能在全球賣出幾個億美元的票房!

我們呢?在香港打破頭,能拿到一兩千萬港幣的票房就已經是極大的成功。

這中間的差距,難道我們就不想去彌補嗎?

我就不信,我們中國人拍不出能打動全世界的好電影!錢,當然要賺更多!”

劉德樺忍不住好奇又帶著點忐忑地問:“嶼哥,道理是這樣……可是,美國人……他們會看我們的電影嗎?會買我們的賬嗎?”

“為什麼不會?”陳嶼反問,語氣篤定,

“好的電影,好的故事,是沒有國界的。人性的喜怒哀樂,愛情的甜蜜與苦澀,奮鬥的艱辛與榮耀,這些情感是共通的。只要我們能把這些核心用最精湛的電影語言表達出來,美國人一樣會喜歡,會感動,會願意掏錢買票!”

“再說了,我們也不會一成不變,到時候我們會針對歐美觀眾,拍他們喜歡的題材和口味。”

最後陳嶼笑了笑,繼續對眾人道:

“總之,各位!既然大家因緣際會聚在青鳥,就是自己人。

只要你們願意跟著我和夏夢姐,信任青鳥,我陳嶼在這裡保證——要名的,我們一起去國際電影節上爭金奪銀,讓華語電影閃耀世界!

要錢的,我帶著大家拍賺錢的商業片,保證你們的付出都能得到遠超行業水平的回報!

總之,絕不會虧待了每一位與青鳥共同成長的夥伴!”

就這一番話下來,既有宏大願景,又有實實在在利益承諾,如同點燃了乾柴的烈火,瞬間將現場的氣氛推向了高潮!

“好!”

“嶼哥!我們信你!”

“跟著陳生和夏夢姐幹!”

“讓香港電影走出去!”

劉德樺激動得臉色發紅,用力地揮舞了一下拳頭。

林青霞的眼中也異彩連連,看到了遠比在臺灣拍瓊瑤戲更廣闊的天空。

方育平雖然依舊沉默,但緊抿的嘴角也流露出了一絲振奮。

就連夏夢,也欣慰地看著陳嶼,眼中滿是讚賞。

這個年輕人,不僅才華橫溢,更擁有凝聚人心的魅力和開拓疆土的魄力!

那一刻她似乎能感到,青鳥好像真的要起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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