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綠色內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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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蜜》口碑票房雙豐收,對青鳥影業每個人來說,總算鬆了一口氣。

更重要的是,這部電影總算敢在第一屆金像獎之前上映,具備了報名資格。

憑著上輩子模糊的記憶,陳嶼記得第一屆金像獎獲獎影片都挺一般,《甜蜜蜜》大概能拿獎。

當然,除了獎項的期盼,更實實在在的自然是票房收益。

這次夏夢主導的青鳥影業在《甜蜜蜜》上總投資大約在兩百萬港幣左右。

這在1980年的香港影壇,這絕對算得上是一筆不小的投資了。

要知道此時很多跟風粗製濫造的片子,成本可能只有幾十萬,人家要的就是賭一把。

而此時的香港電影市場,年度票房能達到五百萬港幣,基本就能穩穩躋身年度前十。

因此,投資兩百萬,風險不可謂不小,夏夢自己也是把自家的廠子賣了才湊夠錢。

還好,《甜蜜蜜》用市場表現證明了自己的價值。

上映進入第二週,隨著口碑徹底爆發和觀影人潮的持續湧入,影片的累計票房便已迅速突破了兩百萬港幣大關。

這意味著製作成本已經全部收回!

後續產生的票房收入,扣除掉院線分成和各項雜費,大部分都將成為公司的純利潤。

這對於一家新成立的電影公司而言,無疑是一劑效果驚人的強心針。

這意味著青鳥對之後的專案有錢開發,也能維持目前的團隊。

而作為這部電影的核心編劇,以及青鳥影業事實上的聯合創始人之一,陳嶼按照事先的協議,自然也能從中分得相當可觀的一筆收益。

初步估算,這比他之前靠寫幾個劇本賺的稿費加起來還要多得多。

一天,在青鳥影業那間略顯簡樸的辦公室裡,夏夢和陳嶼聊起了這筆錢的安排。

“陳嶼,這次你功勞最大,分到的錢不是小數目。你打算怎麼處理?是匯回內地嗎?”夏夢關切地問道,她深知內地此時的外匯管制政策,

“如果需要幫忙,我可以找熟悉銀行的朋友問問流程,不過可能比較麻煩,而且……目標太大,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關注。”

陳嶼聞言搖了搖頭:“這筆錢我暫時不打算帶回內地。”

“哦?”夏夢有些意外,隨即流露出擔憂,

“這樣……恐怕不太好吧?畢竟數額不小,萬一以後有什麼說法……”

之前發生的事夏夢也有所耳聞,知道這在香港不算什麼,但一旦回內地,可就不是什麼小事了。

陳嶼理解她的顧慮,笑了笑,解釋道:

“您放心,該上報的,該繳納的,我絕不會故意隱瞞,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內地的情況您也瞭解,政策還在摸索階段,個人持有大量外匯,尤其是像我們這種搞文化創作的,容易說不清,反而可能引來麻煩。

我想先以公司的名義,或者透過一些合規的渠道,將這筆錢暫時存放在香港的銀行。

等時機更成熟一些,政策更明朗一些,再想辦法合規地處理。”

夏夢看著陳嶼,知道和年輕人挺有主見,也就不好在說什麼。

她點了點頭:“既然你考慮得這麼周全,那我就不多說什麼了。”

雖然《甜蜜蜜》的最終票房落點還未可知,但成功收回成本並實現盈利已是板上釘釘的事。

這無論如何都值得慶祝。

夏夢雖然不是喜歡張揚的人,但還是決定自掏腰包,在一家不錯的粵菜酒樓設宴,慰勞整個劇組辛苦付出的所有成員。

慶功宴當晚,氣氛熱烈而融洽。

沒有了上映前的忐忑和壓力,大家都放鬆下來,推杯換盞,歡聲笑語不斷。

導演方育平顯然是最高興的人之一。

這個老文青平時或許有些沉默寡言,但幾杯酒下肚,話匣子就開啟了,臉色漲得通紅,連脖子根都泛著光。

他顯得異常激動,端著酒杯,一會兒跟攝影師勾肩搭背,感謝對方完美呈現了他的鏡頭語言;

一會兒又拉著劉德樺和林青霞,絮絮叨叨地說著他們表演如何如何打動他,是如何超出了他的預期;

甚至跑到後勤組那邊,跟負責場務的小夥子連連乾杯,感謝大家任勞任怨。

他嘴裡反覆念道,甚至有點爆粗口:“不容易啊!真tmd的不容易啊!我們拍了一部好電影!一部真正的好電影!”

說到動情處,方育平眼眶都有些溼潤,隨即又被更猛烈的咳嗽打斷。

這傢伙根本不會喝酒,只是太激動不知道怎麼表達,索性就一杯接一杯地喝。

劉德樺連忙上去勸,但是根本沒有用,這傢伙搖搖晃晃,到處跟人乾杯。

“乾杯!狄龍大哥!你演得太好了!之後一定多合作!”

“乾杯!德華!你真是不錯的演員,你一定會大紅大紫!”

“乾杯青霞!我真沒想到有一天能跟你合作!”

“乾杯夢姐!你真是我人生的貴人!謝謝!”

“乾杯嶼哥!我祝你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陳嶼:“......”

其他人也都好不到哪裡,都少不了要被方文青騷擾一下子。

陳嶼一看也笑了,又是個悶騷的性格。

勸也沒用,他依舊不管不顧地喝著,直到最後,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被眼疾手快的工作人員扶住,按在椅子上,這才算消停下來。

即便如此,他嘴裡還兀自嘟囔著“好酒……好片子……”

當然,林青霞今晚也喝了不少。

這一次終於卸下了“票房毒藥”和“花瓶”的包袱,憑藉李翹這個角色打了一個漂亮的翻身仗,她心情顯然極好。

白皙的臉頰上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胭脂紅,眼眸在酒精和興奮的作用下,顯得格外明亮水潤。

顧盼之間,風情更甚,都快趕上女王了!

她落落大方地接受著眾人的敬酒和祝賀,言談舉止間充滿了自信與釋然。

宴席接近尾聲,眾人開始陸續告別。

林青霞拿著手包,腳步略顯虛浮地走到陳嶼身邊,一股混合著高階香水與酒精的、有些撩人的氣息頓時縈繞過來。

她仰頭看著陳嶼,眼神有些迷離,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聲音比平時更加軟糯:“陳大編劇,我今晚可是喝了不少……你,就不打算送送我?萬一我找不到回家的路怎麼辦?萬一我被人搶走了怎麼辦?”

周圍還有幾個沒走的劇組人員,聽到這話也是呆住,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假裝沒看見,各自收拾東西或者繼續聊天。

陳嶼看著眼前明顯帶著幾分醉意,但又似乎意識清醒的林青霞,心裡嘆了口氣,知道這麻煩是躲不掉了。

他無奈地笑了笑,點點頭:“好吧,我送你回去。”

隨後,他攙扶著林青霞,在酒樓門口攔了一輛計程車。

拉開車門,先將林青霞小心地塞進後排座位,然後自己從另一邊上車,坐在她身旁。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香港夜晚的街道上,窗外的霓虹燈光飛速掠過,在車內投下變幻的光影。

車廂空間狹小,兩人不可避免地靠得很近。

林青霞似乎有些疲倦,微微歪著頭,閉著眼睛,呼吸間帶著酒氣,那股獨特的、混合著女性馨香與酒精的誘惑氣息更加濃郁地包圍著陳嶼。

很快,計程車停在了林青霞的公寓樓下。

陳嶼付了車費,再次攙扶著她下車,上樓,找到她的公寓單元,從她的手包裡摸索出鑰匙,開啟了房門。

進屋後,陳嶼將林青霞扶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讓她靠在柔軟的靠墊上。

“你先坐著,我給你倒杯水。”陳嶼說著,轉身去廚房倒了杯溫水。

回來時,發現林青霞還是那樣癱軟地靠著,眼神朦朧地看著他。

陳嶼把水杯遞給她,她又搖了搖頭。他只好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然後去衛生間用熱水浸溼了一條毛巾,走回來,俯下身,動作還算輕柔地幫她擦了擦臉和手,希望能讓她清醒一些。

做完這一切,陳嶼覺得自己的義務已經盡到,便直起身,說道:“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的瞬間,身後卻傳來了林青霞清晰了不少,甚至帶著一絲嘲弄和挑釁的聲音:

“我都已經暗示到這種地步了,你居然還不上鉤?陳大編劇,是不是覺得我林青霞入不了你的眼?還是說,你覺得我不夠漂亮?”

這一下,林玉女真的怒了!

陳嶼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

只見林青霞已經從沙發上坐直了身體,雖然臉上依舊帶著酒後的紅暈,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裡面沒有了之前的迷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直白的、甚至有些破罐破摔的銳利。

她顯然並沒有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陳嶼看著她,臉上並沒有出現林青霞預想中的慌亂或慾望,反而露出了一絲瞭然的、帶著些許無奈的笑容。

他平靜地開口,語氣甚至有些溫和:“你很好也很漂亮。但是我有太太了,我們已經領了結婚證,今年之內就會正式辦婚禮。”

本以為這麼說林青霞能想得通,但陳嶼很顯然還是太低估這位玉女了。

然而,林青霞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

她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嗤笑一聲,站起身來。

緊接著,在陳嶼略帶驚愕的目光中,她竟然雙手拉住連衣裙的肩帶,猛地向下一褪,整條裙子瞬間滑落在地,露出了裡面穿著的一套頗為性感大膽的墨綠色蕾絲內衣褲,將她保養得極好的身材展露無遺。

她就那樣站在那裡,像T臺上的模特一樣,甚至還微微挺了挺胸,臉上帶著一種毫不在意的、甚至是放縱的神情:

“那又有什麼關係?反正……你太太又不知道。再說,”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眼神灼灼地盯著陳嶼,“我都不在乎,你一個大男人,還在乎什麼?”

這香豔的一幕相當衝擊,陳嶼連忙運動,好不容易才安撫小弟,在經過最初的錯愕之後,他忽然笑了。

林青霞不是什麼妖豔型別,也不是那種擅長勾引人的,只是她的情路確實特別,特別到連這個時代的人都搞不清她的狀態。

但仔細想想,遊離於兩兄弟之間,今天恨這個愛那個,明天愛那個恨這個,不來點神經質都不可能。

“看來你在秦家兄弟那裡,受的情傷真是不輕啊。”

他這句話像是一根針,瞬間刺破了林青霞強裝出來的無所謂和主動。

她臉上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

陳嶼對於林青霞與秦祥林、秦漢之間糾纏多年的感情糾葛,前世也有所耳聞,雖然細節不甚了了,但大致脈絡是知道的。

看著眼前這個用近乎自毀的方式來尋求確認和慰藉的女人,他心中並無邪念,反而升起一絲感慨。

他收斂了笑容,語氣變得認真而平和,繼續說道:

“我看,你未必是真的喜歡我,也未必是真看上我陳嶼什麼。

你只是在感情上……太卑微了,受了傷不敢自己面對,不敢正視自己的內心和價值。

所以你希望用這種方式,從我這裡,從一個剛剛合作成功、似乎還算有點才華的男人這裡,確認你的魅力,確認你依然被人渴望,以此來填補內心的空洞和不安,找到一點虛假的存在感,對嗎?”

他的話語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剖開了林青霞試圖用酒精和大膽行為掩蓋的真實心理。

“我說,”陳嶼的聲音很誠懇,“這種心態真的要不得。你不能拿我當你的玩具,更不能用這種方式來麻醉自己。

你的問題,終究需要你自己去面對;

你的路,終究需要你自己一步步去走,別人給不了你真正需要的。”

說完這番話,陳嶼不再停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隨即開門走了。

公寓裡,瞬間只剩下林青霞一個人,僵立在客廳中央,身上只穿著那套刺眼的綠色內衣。

她臉上的醉意、挑釁、放縱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徹底看穿、無所遁形的驚愕和茫然。

陳嶼一語中的,觸動她內心最柔軟處,有震動,也有羞怯。

她呆呆地看著那扇已經關上的門,許久沒有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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