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初到大陸(1 / 1)
飛了差不多三個半小時後,飛機在上海虹橋機場平穩降落。
走出艙門,一股跟香港截然不同氣息撲面而來,王京和關之琳都不由得深吸一口氣。
香港的空氣帶著海風的鹹溼,而上海則帶著江南獨有的清冷。
除此之外,這邊可比香港冷多了,凍得小胖子直跳腳。
兩人走出機場,好奇地打量著傳說中的大上海,忍不住感慨道:
“傳聞中的大上海,也沒說的那麼繁華嘛。”
“上海灘在哪裡呀,是不是就是面前這個?”
“沒得比,跟我們香港簡直沒得比。”
說歸說,看歸看,但兩人還是感受到了大陸這嚴肅的氣息,一路上不由得安靜了許多。
隨即出機場,三人又換了交通工具,這才去了火車站。
沒辦法,這個年代香港和上海之間沒有直航,換乘交通工具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很快,當看到那一列列綠皮車時,王京和關之琳眼睛都瞪圓了。
“哇!這火車好長啊!”關之琳仰頭看著一眼望不到頭的車箱,發出驚歎。
王京則掂量了一下自己那堆“生存物資”,又看了看狹窄的車門,胖臉皺成了一團:“嶼哥,這……我們怎麼上去啊?”
陳嶼笑著搖搖頭,招呼車站的搬運工幫忙。一番折騰,三人總算在臥鋪車廂安頓下來。
車廂裡瀰漫著一種複雜的味道,有泡麵、有菸草、有汗水、還有皮革以及若有若無的消毒水氣味混合在一起,這就是八十年代。
“哐當……哐當……哐當……”
火車緩緩啟動,車輪與鐵軌碰撞,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離開不算繁華的上海之後,窗外的景象逐漸從城市樓房變為江南水鄉的田野、村莊,然後是起伏的丘陵。
旅程漫長,時間彷彿被拉長。
起初,王京和關之琳還興致勃勃地看著窗外,對一切感到新奇。
農田裡勞作的農民,河邊嬉戲的水牛,小鎮上冒著黑煙的工廠,都能引起他們的一陣討論。
看到精彩處,王京甚至拿出本子,煞有介事地記錄著“大陸見聞”。
但幾個小時過去,這新鮮感逐漸被疲憊和無聊取代。
再加上車廂裡嘈雜的人聲、小孩子的哭鬧、以及那無處不在的“哐當”聲,開始考驗著他們的神經。
終於,王京帶來的零食消耗了大半,他開始唉聲嘆氣,懷念起香港茶餐廳的絲襪奶茶和菠蘿油。
關之琳也蔫了不少,靠在窗邊,看著外面似乎永無盡頭的風景,意興闌珊。
“嶼哥,還有多久才到啊?”王京第N次問道。
“早著呢,這才剛出江蘇,還得穿過安徽、河南、陝西,才能進四川。”陳嶼氣定神閒地翻著一本書,彷彿對這種旅程早已習以為常。
“啊?還要那麼久?”王京哀嚎一聲,癱在鋪位上,“我感覺我的骨頭都要被晃散架了。”
睡又睡不著,吃也吃不下,這對於第一次坐長途列車的小胖子來說,確實為難了一點。
為了打發時間,陳嶼教他們打撲克,三人一邊出牌,陳嶼順便講一些內地的風土人情。
但當火車開始進入山區,隧道一個接一個出現時,新的“震撼”來了。
突然,車廂內的燈光“啪”地亮起,窗外瞬間陷入一片漆黑,只有車輪在隧道內產生的巨大回響,震耳欲聾。
“哇!怎麼回事?天黑了嗎?”關之琳嚇得一把抓住旁邊的扶手,臉色發白。
她一直生活在香港,哪裡坐過綠皮車,更別說穿隧道了。
聞言,王京也緊張地坐直了身體:“不是車壞了吧?嶼哥!”
陳嶼淡定地擺擺手:“沒事,就是過隧道。這段是秦嶺,隧道有點多。”
果然,幾分鐘後光明重現,窗外依舊是青山綠水,但是這裡的山比之前稍微巍峨一些。
但沒等他們緩過氣,又一個隧道接踵而至,一個接一個,彷彿永遠有穿不完的隧道。
其中最長的一個隧道,足足穿了半個多小時。
期間,車廂裡一直亮著燈,空氣也變得有些悶濁。
就這樣,王京和關之琳從一開始的驚慌,到後來的麻木,最後只剩下對大自然鬼斧神工的驚歎。
“我的天,這山到底有多大啊?穿了這麼久!”王京看著窗外重現的光明,長長舒了口氣。
關之琳也拍著胸口,心有餘悸:“嚇死我了,剛才還以為火車要鑽進山裡不出來了呢!”
陳嶼笑著解釋:“這是秦嶺,我們中國地理上很重要的南北分界線。古人說‘雲橫秦嶺家何在’,就是說這片山脈的雄偉險峻,傳聞這可是我們中國龍脈所在呢。”
他看著眼前這兩傢伙,趁著機會給這兩上一堂歷史地理文化課。
“南北分界線?龍脈?”關之琳眨著漂亮的大眼睛,好奇地追問,“陳先生,什麼是龍脈呀?”
“簡單說,就是古人認為,大地山川就像人體有經絡一樣,也有氣脈執行。
秦嶺這條巨大的山脈,就被看作是支撐華夏文明的‘龍脈’之一,孕育了周、秦、漢、唐這些偉大的王朝。
它擋住了北方的寒流,也留住了南方的水汽,所以南北氣候、作物、甚至人的性格,都以此為界,有了很大不同。”陳嶼儘量用通俗的語言解釋。
關之琳聽得入了神,望著窗外連綿起伏、彷彿無窮無盡的青色山巒,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彩:“聽起來好神秘,好偉大哦!比我們香港的太平山有意思多了!”
她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國家”和“歷史”,覺得這些不再是空洞的詞彙,而是寓意良多。
小胖子不以為然,覺得秦嶺也就那樣,又不能吃也不能讓他發財,總之興趣不太大。
一路閒談,火車繼續在群山中蜿蜒穿行。
不知過了多久,當它再次鑽出一個較短的隧道後,眼前的景象讓關之琳猛地從鋪位上跳了起來,她興奮地指著窗外,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雪!是雪!快看啊!好大的雪山!”
循著她手指的防線看去,只見遠處,一片連綿的山巒被皚皚白雪完全覆蓋,在冬日清澈的陽光照射下,反射出耀眼奪目的潔白光芒,與藍天形成強烈對比,壯麗得如同仙境。
對於常年生活在亞熱帶香港的關之琳來說,如此規模、如此純淨的雪景,當真是如夢如幻了。
“我看到大雪山啦!大雪山啦!”她像個小女孩一樣,興奮地在車廂裡蹦跳,引得周圍乘客紛紛投來善意的目光。
她趕緊拿出相機,對著窗外“咔咔咔”不停地按動快門,恨不得將這冰封千里的壯美全部收錄進去。
王京也被這景象震撼了,胖臉上滿是驚歎:“哇……這就是北國風光?果然不一樣!這要是拍進電影裡,效果肯定爆炸!”
就這樣,漫長的兩天兩夜在驚奇、疲憊、興奮交替中終於過去。
第三天清晨,當廣播裡響起“旅客朋友們,前方到站是本次列車的終點站——成都站”時,王京幾乎要喜極而泣,關之琳也露出瞭如釋重負卻又意猶未盡的表情。
出了成都火車站,又轉乘廠裡派來的車,一路顛簸,終於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峨眉電影製片廠。
半小時後,車子在廠門口停下。
王京和關之琳跟著陳嶼下了車,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一切。
1980年的峨眉廠,帶著濃厚的歷史痕跡。
蘇式風格的辦公樓和老廠房,紅磚牆面上爬著些枯藤,顯得古樸而陳舊。
大門算不上氣派,門楣上印著“峨眉電影製片廠”幾個大字,暗紅的顏色有些陳舊,也帶著時代的印記。
廠區裡樹木高大,鬱鬱蔥蔥。
雖然眼下是冬天,雖然四川不下雪,但冷起來一樣要命,小胖子裹緊了自己,但還是被凍得像個跳蚤那樣,不停地跳來跳去。
跟喧囂熱鬧的邵氏片場不同,峨眉廠多的是清幽,還有一股子平靜。
環顧四周,小胖子搖了搖頭,用他標誌性的直白語氣評價道:“嶼哥,你們這廠子……嗯……確實有點……土了嘛。跟我們邵氏那邊比,差遠了哦,我們邵氏可是按照好萊塢標準做的。”
與之相比,關之琳卻完全是另一種狀態。
她揹著那個小巧的雙肩包,像只出籠的鳥兒,開心地繞著廠門口小跑了一圈。
對這個陌生的世界裡的一切,她充滿了好奇。
穿著舊軍裝、表情嚴肅的門衛大爺;
牆上斑駁的宣傳畫報;
騎著二八大槓腳踏車叮鈴鈴經過的工人……
她舉起相機,對著門衛大爺“咔”地一聲,大爺被嚇了一跳,疑惑地看著這個穿著時髦、漂亮得不像話的姑娘。
她又對著廠牌、對著蘇式風格的屋頂接連按下快門,彷彿要將這充滿時代感的一切都定格下來。
“喂!阿之,你小心點,別亂跑!”王京看她那興奮勁兒,忍不住喊道。
就在這時,廠門內傳來一陣熱鬧的腳步聲和說笑聲。
只見韓三坪一馬當先,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他身後跟著三個青春靚麗、各有千秋的女孩——正是陳嶼的麻雀團:何晴溫婉如水,周潔明媚嬌豔,殷婷茹靈動活潑。
“老弟!哈哈哈!我們的功臣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