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人生啊，真是奇妙~（1 / 1）
“好！”
“太漂亮了！”
“這一招好利害！”
李連結剛做完動作，現場就響起一片掌聲，所有人都被這無比驚豔的一招給震撼到了，包括李連結自己。
此時的他滿頭大汗，隨著威壓慢慢被放下來。他自己也沒想到，這個不可能的任務竟然真的完成了。
趙長軍從墊子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對李連結豎起大拇指：“連結，你這腳法可以啊！”
“都是趙老師配合得好。”李連結憨厚地笑。
儘管一口一個老師，但是李連結和趙長軍可是老對手了，兩人在武術隊的時候就比賽過好幾次。
陳嶼全程目睹，心中同樣感慨。
這個在後世被無數人模仿的經典鏡頭，就這樣在1981年成都的片場誕生了。
沒有電腦特效，沒有替身，全靠演員的真功夫和鋼絲輔助，卻拍出了後世多少特效大片都拍不出的震撼。
拍完了了最後這一場打戲之後，接下來的拍攝順利得超乎想象。
黃飛鴻見勝負已分，索性離開，嚴振東還一臉不服，想要追出來再打，卻被門口埋伏的火槍隊射殺。
他躺在地上，胸口“鮮血”汩汩流出，手上全都是血。
“黃……黃師傅……”他艱難地抓住李連結的手，說出了那句讓人驚醒的話：“我們功夫再棒，也抵不過洋槍……”
片場很安靜。所有人都被這場戲觸動了。
那不是簡單的反派之死，而是一個時代武者的悲劇——苦練幾十年功夫，到頭來發現，世界已經變了。
至此，李連結完全蛻變。
他不再盲目抵制西洋技術，甚至也開放胸懷，跟徒弟們研究起蒸汽機來，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之後的劇情更加簡單，嚴振東倒下之後，剩下的矛盾就是黃飛鴻和沙河幫以及販賣人口的洋人了。
最終在黃飛鴻和徒弟們的齊心協力之下，沙河幫和洋人都被剷除，十三姨和華工們也都獲救。
之後的情節順理成章：黃飛鴻救出十三姨，帶著民團搗毀“豬仔船”，救出被囚禁的勞工。
提督大人眼見事情峰迴路轉，自己也跟著黃飛鴻混了個大人頭，這下對黃飛鴻的態度也客氣了許多。
最後一場戲在碼頭上拍。
冬日的江面霧氣濛濛，一艘貨輪緩緩離港。
李連結和飾演提督的演員站在岸邊，望著遠去的船隻。
“金山……”提督喃喃自語，“這世界上真的有金山嗎？”
李連結沉默良久，緩緩開口：“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金山的話，那些洋船為什麼要來我們的港口呢？也許，我們已經在金山上了。”
他說這話時，眼神很複雜。
有迷茫，有思索，還有一絲剛剛萌芽的覺醒。
風把他的長衫吹得獵獵作響，江霧在他身後瀰漫。
這個鏡頭美得像一幅水墨畫。
“Cut——”王京長出一口氣，聲音透過喇叭傳遍片場，“《黃飛鴻之凌雲壯志》——殺青！！！”
“譁——”
掌聲、歡呼聲、口哨聲響成一片。歷時一個多月的拍攝，終於結束了。
甄子丹和趙長軍抱在一起蹦跳，殷婷茹捂著嘴哭了，關之琳和麻雀團的姑娘們又笑又跳，李連結被人群拋起，落下時還有些不好意思。
王京癱在導演椅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
他望著歡慶的人群，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對陳嶼說：“終於拍完了。”
..............
戲拍完了，但是事還沒結束，接下來是剪輯和製作。
不過得益於小胖子有邊拍邊剪的習慣，所以這部片子拍完的時候，其實已經剪了個七七八八，最多再花上一兩個星期就能完全剪出來。
至於製作什麼的，這一點陳嶼倒是不用擔心，峨眉廠的製作團隊陣容不錯。
之後就是峨眉廠的老節目——殺青宴。
由於條件比較有限，沒法去外面擺幾桌，索性只能吃食堂。
雖然條件簡陋，但食堂師傅使出了渾身解數。
回鍋肉、麻婆豆腐、水煮魚、宮保雞丁……擺了整整幾大桌。
韓三坪特意批了經費，還弄來幾箱啤酒——這在1981年的單位聚餐裡可算奢侈了。
“來來來，都滿上！”王京恢復了精神，舉著酒杯站起來，“這第一杯，敬所有演員！連結、婷茹、丹仔、長軍……你們辛苦了！”
眾人舉杯相碰。
“第二杯，敬工作人員！燈光、道具、服裝、場記……沒有你們，這片子拍不成！”
又是一陣叮噹聲。
“第三杯——”王京看向陳嶼，“敬嶼哥，沒有你的本子，沒有你的點子，就沒有這部電影！”
所有人都看向陳嶼，目光裡有敬佩，有感激，有親切。
陳嶼舉起酒杯，想了想說：“謝謝大家。這部電影是咱們一起完成的，每一個鏡頭都有你們的汗水。希望多年以後，咱們回想起來，還能記得今天——記得1980年的冬天，在成都，我們拍了一部好電影。”
“乾杯！”
酒杯碰撞，啤酒泡沫飛濺。
笑聲、說話聲、勸酒聲混在一起，熱氣騰騰，驅散了冬夜的寒意。
李連結不太會喝酒，一杯下去臉就紅了。
儘管如此，他還是端著杯子走到陳嶼面前，很認真地說：“陳老師，謝謝你讓我演黃飛鴻。這個角色……改變了我很多。”
“是你自己演得好。”陳嶼和他碰杯，“記住這種感覺，你將來會成為很好的演員，不只是武打演員。”
李連結用力點頭。
那邊，甄子丹正拉著趙長軍討教武術動作，兩人比劃著，把筷子當兵器使。
殷婷茹和麻雀團的姑娘們擠在一起說悄悄話，不時爆發出笑聲。
關之琳拿著相機到處拍，記錄下這熱鬧的場面。
酒到一半，韓三坪也笑呵呵地來了，韓老哥二話不說，拿起瓶子就開始吹，於是第二輪又開始了。
輪到陳嶼喝酒時，韓老哥輕輕拍了拍他肩膀，“老弟，剩下的事就交給廠裡，接下來你就專心準備結婚。廠裡給你放一個月假，好好陪新娘子。”
“謝了。”
“謝什麼！”韓三坪大手一揮，“你結婚是咱們廠的大事！我已經跟市裡說了，到時候好好熱鬧熱鬧！BJ那邊我去不了，但成都這場交給我，必須辦得風風光光！”
這話被旁邊人聽見，立刻傳開了。
這年頭結婚可不是小事，尤其還是陳嶼結婚，這怎麼說也算峨眉派大長老了角色了。
“陳老師要結婚了？！”
“什麼時候？新娘子是誰？”
“廢話！肯定是朱老師啊！他們的房子還是我表弟在裝呢！”
訊息像長了翅膀，瞬間飛遍食堂。所有人都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問：
“陳老師，婚期定了嗎？”
“在哪辦酒？一定要請我們啊！”
“朱琳姐什麼時候回來啊？”
陳嶼被問得應接不暇，只好笑著說：“定了，臘月二十八。在BJ辦一場，初六成都辦一場。到時候大家都來，一個都不能少！”
“必須的！”
“恭喜陳老師！”
“早生貴子啊！”
祝福聲此起彼伏。何晴眼睛亮晶晶的：“陳老師，我們能當伴娘嗎？”
“當然可以。”陳嶼笑著點頭，“你們麻雀團，一個都跑不了。”
姑娘們歡呼起來。
這頓殺青宴吃到很晚，散場時已經快十點了。冬夜的街道很安靜，路燈把大家的影子拉得很長。
陳嶼和歐陽奮牆並肩往回走。歐陽喝了點酒，話多了起來：“嶼哥，你要結婚了……時間過得真快啊，你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不一般。”
“是啊，一轉眼你都長大了！”陳嶼看著歐陽奮牆，短短兩年不到，這傢伙長高了不少，有些少年意氣了。
如果記得不錯的話，大概就在兩年後，他就會被紅樓夢導演選中，然後演了賈寶玉。
“嶼哥，你會緊張嗎？”
“緊張什麼？”
“結婚啊。”歐陽奮牆撓撓頭，“我都沒想過自己結婚是什麼樣。”
陳嶼笑了，摸了摸小歐陽的腦袋：“急啥，你老婆還在上高中呢。”
印象中歐陽奮牆跟林黛玉鬧了不少緋聞，但最後還是娶了個峨眉廠的姑娘，兩人恩愛幾十年，也算佳話，不過這些都是之後的事了。
兩人告了別，各回各家。回到新房，陳嶼沒有立刻睡下，他拉開燈，走到陽臺。
這套房子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再貼幾個“囍”字，差不多就能當婚房。
隨即，他從包裡拿出一封信，朱琳今天寄過來的。
信不長，但字裡行間都是期待：
“小陳，BJ已經下雪了。媽媽說嫁衣做好了，紅色的，很好看。姐說她想你了，讓你早點來。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陳嶼把信看了好幾遍，然後小心地摺好，放回信封。
他走到書桌前，攤開稿紙，準備給朱琳回信。但筆尖懸了半天，卻不知道寫什麼。最後他只寫了三個字：
“等我娶你。”
窗外，成都的冬夜靜悄悄的。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吠，更顯得夜深沉。
陳嶼關燈上床，卻沒有立刻睡著。他腦子裡像過電影一樣，閃過這一年多的畫面。
初到峨眉廠，在川大跟人吵架，然後拍了《牧馬人》，之後是《神刀》和《女兒國》，還有第一次見朱琳時她的樣子。
那時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姑娘會成為他的妻子。
人生啊~真是奇妙。